第215章 「想我了沒有?」
沈尋手裡有槍,裝了消音器,抬手就打爆了這裡攝像頭。
兩人同時放緩步子,踏進了內部區域。
沈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衣站在原地沒動,打量著四周,目光從天花板掃到牆壁。
標準的地下基地布局,走廊窄得只能並排走兩個人,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淡淡的鐵鏽氣息。
她正在想有沒有人能抓來問路,就聽到了一道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男人動作倒是挺快,第一時間摸到了腰間的槍。
請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基地並不是所有成員都能佩戴槍枝,能帶槍的只有戰鬥人員。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這裡的闖入者。
一個小姑娘,站在走廊正中間,面無表情的,像走錯了片場的初中生。
男人舉起了槍。
二話不說扣動了扳機。
沈衣瞧見這一幕,眼睛都沒眨眼,這個準頭太差勁了,老奶奶來了都能躲。
她在終於看到人時,眼睛亮了:「哥!」
「我知道了……」沈尋的聲音傳來,低低的,像是嘆息。
下一秒,開槍的男人大腦沒有反應過來,意識就已經斷了線,直挺挺倒地。
沈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指尖一轉,握住那把還滴著血的刀,表情淡漠:「死了。」
他奪過對方手裡的槍,利落丟給了沈衣。
沈衣走過來,給了他一肘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沈尋感受到她的不滿:「我沒讓你殺他。」
「我想找人問路。」
沈尋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具還沒涼透的身體,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頭:
「哦,那我下次注意。」
沈衣不滿掐他兩下:「你真的會注意嗎?」
她不信。
沈尋這人就是典型的蔫壞的貓。
嘴上說注意,實際上他有自己的想法。
走廊里又冒出了幾個人影,手電筒的光在晃動,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衣平時從沒和沈尋出過任務。
她的搭檔一直很固定,不是鳶尾就是紫藤蘿。
沈尋這個臨時工,和她是第一次配合。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
當然,除了他下手實在太快這一點。
沈衣僅僅只是和這裡的成員打了個照面,還沒來得及抓一個人問路,沈尋刀子就捅下去了。
少年輕鬆抽出來匕首,還不忘抱怨:「不要再和目標浪費時間了,小衣。你明天還要上學。」
沈衣聽到上學就想大喊一聲無聊。
她不想每天和主角團在學校打那些沒有意義的嘴仗。
當即也埋怨他:「別沒事提上學的事,和璟是請你們四個代言了嗎?」
「……」
沈家到底在和璟入股了多少?能讓他們四個都對學校這麼有執念?
兄妹倆胡扯之際,基地深處又有人開槍了。
可惜準頭晃得可憐,子彈連個邊都沒擦到。
這個組織不算大,但好歹也算是個地頭蛇,在這片地盤上橫行了五六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兩人身手過於詭異。
在接連死了幾個同夥後,意識到不對勁的人已經打算裝死,不再往外露頭了。
沈尋翻著手機里的訂單系統,指尖劃了幾下,想找找有沒有關於這個組織的單子。
如果有,順手做了。
可惜,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
看樣子富豪們也並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
沈衣可沒他那麼敬業。
她在歸檔業績屬於墊底那一類,平時就純混日子。
女孩一把薅回來了一個從旁邊小門裡探出頭,查看情況的組織人員。
「陳余在哪裡?」沈衣惡聲惡氣問。
那人臉色發白,哆嗦了一下,看著這個來者不善的女殺手:「誰?」
沈衣很有耐心地補充:「就你們兩天前抓的人。頭髮是金色的,長得還行,有點像外國人。」
他沒有猶豫,壓下驚恐:「我、我給你帶路,求求你,放過我。」
「可以哦,謝謝你。」
沈衣爽快答應了。
基地中的其他人見此情況,都默默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面對這兩個不速之客,他們還在小聲商量著對策。
很快,眾人達成了一起裝死的共識。
和這兩人硬剛是不理智的選擇。
殺手圈在他們黑色地帶這裡算是個心照不宣的產業鏈條。
這兩人看著像是職業殺手。
一般來講,他們只會聽僱主說話,不會沒事殺人玩的。
果不其然,這對疑似搭檔的男女似乎也只是在找人。
「我們等會兒要通知一下其他人嗎?」
「行,你敢這個時候頂風作案,被那兩個殺手逮到,等你死了我就給你獻朵花銘記我們這麼多年感情的。」
「……」算了。
裝死吧。
打工而已,何必拼命呢。
他們豎起耳朵,聽到沈衣沈尋離開的動靜後,剛想站起來跑路時,很快就又聽到外面來了兩道腳步聲。
他們只能再度藏起來,瑟瑟發抖。
沈如許進來時候只看到了幾具屍體。
青年單手插兜,笑眯眯的,聽上去很好講話,唯獨話里內容是截然不同的殘忍,「我還以為小尋打算把這裡的人全殺了。」
沈之昭看了眼,不緊不慢,笑著反問:「你知道歸檔那邊殺手的報價嗎?小尋的出場費在歸檔可是屬於是天價一類。」
殺手殺人是要錢的。
他們被殺又不給錢。
不能便宜了這群人。
邏輯通順,讓人無從反駁。
沈如許隨口接了話,「那我身價也挺高的吧?按照沈聞祂之前懸賞我的價格來看,我可是歸檔懸賞榜的第一呢。」
「……」
說起來那個懸賞, 除卻最開始轟轟烈烈地掛了一陣子,後面那張天價懸賞令最後變成了一張廢紙,只配壓在檔案櫃最底層吃灰。
兄弟兩個旁若無人地聊著天,完全不像是闖進了某個敵對組織的大本營。
「那個陳余,」沈如許笑容忽然隱去了幾分,原本無害的表情浮上來一層薄薄的涼意,「是沈衣認識了很久的網友吧?小衣一見面就亂染頭髮,肯定和他有關係。」
沈之昭不置可否,神色很淡。
「染頭髮倒是沒關係,其實就算她變成一個西蘭花,我也還是愛她的。」
「可是她得去上學,她不能頂著這個髮型就這樣去學校。」
提起這個,沈之昭口吻都是真情實感的苦惱。
他很少會為沒必要的事情浪費情緒。
商業談判不會,暗殺任務不會,被人拿槍指著腦袋也不會。
可沈衣總能一次次挑戰他的神經。
沈之昭這幾年被請家長都不知道請多少次了。
次數多到,他已經和沈衣的班主任混成了微信點讚之交。
上次班主任發了一條朋友圈。
沈之昭還不忘給他順手點了個贊。
沈之昭在和璟的老師辦公室都快混成資深VIP用戶了。
他之前還因為沈衣鴿了一個大客戶,原因是必須趕在放學前把妹妹接回家。
對方得知緣由後,沉默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句:——「你腦子有問題嗎?殺人路上接小孩?」
沈之昭也不想呢。
可沈聞祂從和璟畢業以後,沈衣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放學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情。
溫雅其實對孩子除卻幼年時期關懷過度外,長大一點後,就很擅長放養政策。
沈之昭真的很不放心。
等到這兄弟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基地重新安靜下來,躲起來的幾個人終於敢動彈了。
他們試探性地探出頭,確認沒有危險,小心翼翼扶著牆往前走。
「走走走,趕緊走。」
他們剛邁出去三步。
走廊另一頭又傳來了腳步聲。
那幾個人幾乎是本能反應,轉身、蹲下、縮回牆角、閉上眼睛,躺著假裝自己是一具安詳的屍體。
他們又又又躺下了!
草。
有完沒完?
……
颯颯也搞不懂今天晚上是怎麼分組的。
竟然讓兩人最弱的一夥。
這匹配機制怎麼看都不合理。
不過,跟著他們進來,就不需要考慮太多外界因素了。
沈衣一行人都闖進來這麼久,愣是沒一個人組織成員敢為出頭衝鋒陷陣的。
颯颯最開始還是提心弔膽,直到後來才隱約意識到,這裡的人似乎都在默契裝死。
她嘴角抽搐了下,想。
原來跟著這群黑道世家的人混,竟然這麼爽。
不用動手,也不用動腦, 只要跟著走,敵人會自動躺平。
這種體驗,比她以前在各個組織之間風裡來雨里的時候舒服了不止一個檔次。
……
另一邊。
陳余的情況比李見微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陳余就是個情報人員,平時屬於後勤,指揮一類的成員。
能打能殺的事輪不到他,結怨也少。
比起肉體上的折磨,他承受得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恐懼。
凌晨,陳余毫無睡意,抱著膝蓋,望著天花板發呆。
他甚至已經開始走馬燈了。
回顧自己這極其短暫且無聊的一生。
很多地下勢力工作者都是為了賺錢,世界上講究你情我願,他也是這樣。
說沒有其他選擇是假的,他們這種情報組腦子都還算好使的,做點其他工作也能活。
可闕給的實在太多了。
這句話簡直是所有打工人的墓志銘。
陳余從小時候回憶到長大,從父母回憶到搭檔,再從搭檔想到網友。
思緒混混沌沌,周身都是像潮水一樣漫上來的恐懼,一點一點沒過自己。
陳余任由思緒這樣沉下去。
時間久了,倒是連恐懼都感覺不到的地方了,只剩下一種鈍鈍麻木的空白。
直到——
門被一腳踹開了。
男人回過頭,瞥見外面的冷光時,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以為這個地方的老大又想折騰自己了。
很快,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陳余。」
他微微一怔。
熟悉的聲音。
「想我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