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見面就是全家福。
李見微:「……」
她這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氣。
李見微撞在地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痛,喘息了一聲,因為疼痛說不出來話。
男人仰面朝天,嘴角扯出一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自嘲的弧度。
她真的來了。
雖然打了自己一頓。
但起碼她還是來了不是麼?
「好了,快別裝死了。李見微。」沈衣見他一動不動,不耐煩地飛快道:「地上涼,快點起來吧。」
李見微躺在地上,不可抑制地閉了閉眼。
心想。
你李見微叔叔都要被你給打死了,你還以為在和你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但凡是個人聽到這句話,都能現場吐口血給她看。
什麼叫快別裝死了?
「你好狠的心啊小殺手。」李見微緩了緩,呢喃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他偏過頭,那雙總是八風不動的眼睛裡,此刻竟然浮上一層薄薄的近乎委屈的神色,「我快被你一拳打得去見我太奶奶了。」
「有這麼嚴重?」沈衣不以為然,歪著頭打量了他一下,「你現在還能說話不就沒事了嗎?趕緊起來,跟我離開。」
李見微噗嗤笑了。
實打實被她詭異的腦迴路震驚了。
什麼叫「能說話就等於沒事」?
難不成在她概念當中,沒死就等於輕傷嗎?
李見微也沒廢話,他生命力向來頑強。
在黑暗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傷沒受過。
他知道沈衣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這小殺手風風火火的性格,耐心眨眼沒。
為了避免再被一腳踹飛,他扶著牆,慢慢地、一節一節地站了起來。
腿沒斷,還能走路。
這已經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你怎麼進來的。」他偏頭看她,還是有點疑問。
沈衣:「就走進來的啊。」
還能怎麼進?
她又不會飛。
「……這個組織難不成其實是你家?」李見微步子一頓,她能說進就進的?
「不是。」沈衣的語氣平靜,「但是顯然,這個組織的老大都沒意見。」
「沒意見?」
「對啊。」沈衣掰著手指頭數,「如果有意見他們會出來阻止我們的,但目前為止,也沒看到別人出來。一個人都沒有哦。」
她把這個「哦」拖得很長,尾音上揚,帶著一種特有的得意。
迄今為止,這個組織的人將裝死進行得很徹底。
這種眼力勁,也難怪能成為當地的地頭蛇呢。
李見微意識到,這殺手的腦迴路確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他其實還想詢問更多——比如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比如外面到底有多少人,但這些念頭剛浮上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直到跟著沈衣走出地下室後,李見微看到了很多人。
走廊盡頭的燈光比地下室亮得多,也冷得多。
颯颯站在陳余身側,一隻手扶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這兩人會在這裡倒是不奇怪。
他沒料到的是這兩人之外,還站了好幾個人。
李見微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目光先從沈之昭臉上划過。
當初查資料,李見微想過最好的合作對象就是這位沈家的長子。
不過顯然,想見他一面可真是難。
又落到沈如許身上。
青年靠在牆上,百無聊賴地玩著一把刀,刀鋒在他指尖翻飛如蝶,笑吟吟:「嗨,李見微,你還沒死呢?」
李見微深吸一口氣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們……」李見微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隨後白著臉,低低地咒了一聲。
他花了半年時間搜集沈家的資料,每一張臉都刻進了腦子裡。
沈家直系,一個不少。
他這是犯天條了?還是把他們心肝帶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嘗到了些血腥味,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自己之前費盡心思想找沈家的人搭上線,結果沒有路子。
現在倒好。
一見面就是全家福。
老天爺大概是覺得他活得太舒服了,喜歡這麼整他玩。
「認識我們?」沈之昭對上他目光的一瞬就意識到,這男的絕非善類。
「認識。」李見微面無表情地擠出來了一句,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你們這個家族,我以前就久聞大名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笑了下:
「怎麼說也是個名聲在外,惡名昭彰的世家嘛。」
惡名昭彰。
沈衣一腳又踹了過來,李見微都懶得躲了,他又躲不過。
「我救了你吧,李見微?你還在陰陽怪氣什麼?」
「我只是在實話實說吧?小恩人。」他氣弱。
沈衣最煩他這種戲謔的語氣,面無表情抬腿,踩在他臉上,「李見微。」
她居高臨下:「我救了你,你以後當我的狗吧。」
自從被陳余嘲諷歸檔的小走狗之後,沈衣徹底get到了所謂的當狗文學。
颯颯立馬舉手,「小衣,當狗而已。我們陳余也可以的!」
她家陳余就算是當狗也一定是最好的那個!!
陳余:「……這個我們就不要比了吧。」
沈聞祂站在門口的位置,本來打定主意不參與這場社交活動,但看到沈衣把腳踩在李見微臉上的那一幕,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終於顧不上嫌棄這裡的內部環境了,大步走過來,伸出手把沈衣往後拽了一步。
「過來,你給他踩高興了怎麼辦?」沈聞祂目光掃過地上的李見微,十足的厭煩,像是看什麼不太乾淨的東西。
「誰那麼有病?被踩還會高興的?」沈衣退開步子。
「……」沈聞祂鬆開她的胳膊,雙手插回大衣口袋裡,「你這種小人得志的模樣到底跟誰學的?」
張口閉口就是讓人當狗。
一整個惡劣反派模樣。
沈尋說出大實話:「像你。」
沈衣頓時瞪著兩人。
「不一樣,」沈如許收起那把在指尖翻轉的蝴蝶刀,「小人得志聽上去是可惡。」
他睫毛的弧度彎彎,一本正經:「但是我們小衣得志就很可愛呀。」
沈如許說話藝術這一塊沒得說。
沈衣嘴角翹了起來,摟住他胳膊,「還是二哥最好。」
李見微從地上慢慢地坐起來。
他剛才被沈衣踩著臉,後來又被人無視了整整一個回合的對話。
瞧見這家子人的相處模式,李見微難得理解了這女孩神奇的腦迴路,他輕輕咳了兩聲,嘴角彎了一下。
「好。」男人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和沙啞,微笑:「我自願成為你的狗,好嗎?」
沈衣抱緊哥哥的胳膊,面無表情:「那你如果背叛我,我就…」
李見微神色意外地真誠:「我背叛了自己的組織都不可能背叛你的,沈衣,我雖然沒什麼道德,但還是有點做人最基本的三觀的。」
他恨闕組織,恨很多地下勢力。
這取決於他經歷的不幸,可他依然喜歡那種好人。
「無論你是為了陳余,還是單純想來打我一頓,」李見微聲音輕的已經快要聽不見了,「我都是感激的。」
沈衣見他態度很真誠,雖然有些半信半疑。
卻還是主動伸出手把他拉了下來。
「那我相信你一次。」
兩人手簡單交握了一下。
一直沒有做聲的沈尋毫無徵兆上前,狠狠打掉李見微的手。
少年眼眸很沉,冷清銳利的眉眼幾乎能把人割傷:「走開。」
「回去洗手,他不乾淨。」沈聞祂拿出來了隨身攜帶的消毒紙巾,給她擦手,表情冷凝:「不要沒事和人手拉手,很髒。」
他一眼能看出來李見微那種想要抓住點什麼寄託的眼神。
沈聞祂心裡頓時跟有什麼東西翻了。
真噁心的目光。
他妹妹憑什麼讓他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