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魅力女孩
他眼前一黑,頓覺心跳都不穩,恨不得厲聲質問。
道德在哪裡?
人性在哪裡?
禮儀課又在哪裡?!
老爺子條件反射的立馬坐了起來,顧不得別的,衝著身邊的人抬手,反應劇烈地揚聲:「快去請禮儀老師!!」
激動的語氣像極了西遊記當中,玉帝在大喊:快去請如來佛祖。
沈衣打了個激靈:「什麼?」
禮儀課?
這三個字深深刺痛了她敏感的小心臟,沈衣後退三步,跳開,搖頭,慢聲:
「我不要上課,為什麼突然要請老師呢?」
「為什麼?你還好意思問。」沈老爺子質問:「你難不成才到十五歲就變態了嗎?沈衣。」
她爺爺很高,體態優雅,站起來後,常年執掌大權的經歷讓他的氣勢有點沉得嚇人。
沈衣咬了下唇,索性開始胡言亂語,「我變態?我哪有?您都是老年人了當然不懂我們年輕人的潮流。」
「我本身也是個魅力女孩啊,我這個造型以後一定可以迷倒億萬少女,哦,不止是少女……」她頓了下,笑了,很得意:「而是所有人。」
魅力女孩……
女孩……
沈老爺子咬了咬牙,表情都有點猙獰了,他很久沒有被人刺激到覺得年輕好幾歲的感覺了。
如果不是礙於面子,他真想大喊大叫,直接打斷這個小兔崽子的胡言亂語。
「我思想封建,但我絕不是神經病,在你把我逼瘋之前,把頭髮染回去。」沈老先生陰惻惻,「我話不想重複第二遍,沈衣。」
都連名帶姓的叫上了。
聽上去很生氣,甚至最後兩個字都帶著直勾勾的威脅和恐嚇,一股子老派黑道大家長的壓迫意味。
「你又嚇唬我,」沈衣先是縮了縮脖子,反應過來,又忍不住雙目無神地注視著他:「我從小就是被嚇大的。」
「爺爺,你嚇唬我也沒有用的。」
她身邊的人都喜歡嚇唬自己。
沈衣還真是被嚇大的。
有必要嗎?天龍人們?
恐嚇對她來講就是家常便飯。
「半個月以後我們有個家族聚會,會邀請許多人在場。」
「你必須把頭髮染回去。」
沈老爺子面無表情,強調事情的嚴重性。
沈衣摸摸腦袋,「家族聚會的時候,我換個其他顏色的怎麼樣?」
沈老爺子:「……」
他重重深吸一口氣,不再跟沈衣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打了個視頻電話,給沈思歸。
沈思行那一家子不靠譜的,他儼然已經指望不上了。
恐怕沈衣就算染成雞毛撣子,沈思行都能誇他女兒染的漂亮。
遠在另一邊的沈思歸正漫不經心地在會議室聽匯報。
男人交疊著腿,手裡還捏著筆準備點評一下在座這群廢物下屬。
冷不丁接了電話,還怔了兩秒。
老爺子平時沒事不找自己,一看家裡打來的視頻,他順手就接了,還以為出了什麼需要自己解決的大事。
「你快勸勸她。」
結果視頻一接通,就是老爺子聽上去很沉重,帶著濃濃命苦的話。
隨後,屏幕上就蹦出了一顆綠油油的腦袋。
沈思歸愣了一秒。
然後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後。
沒忍住,拍著桌子在會議室里樂出了聲。
他指尖抵著唇,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是誰這麼有個性吶?把頭髮染成了獼猴桃。」
白皙的指尖叩了叩桌子,語氣像是在逗小動物:「那個綠油油的小孩,來來來,沒事你就走兩步,給你沈思歸叔叔瞧瞧。」
沈衣發現這群人是真的都很沒禮貌。
天天給她起綽號。
沈衣抬頭,見他笑吟吟的模樣,不服氣,還真怒氣沖沖走了兩步給他看。
走路帶風的,耳邊頭髮一晃一晃。
她手捂住一隻眼,微微低下頭,表情深沉,迫不及待地問:
「喜歡我的新外表嗎?叔叔。」
這個動作也是沈衣從漫畫裡學的。
又酷又神秘。
而她做出來的效果嘛……
用沈思歸後來的話說
——像一隻獨眼,心情不錯的,剛偷吃完魚一臉狡詐的小貓。
沈思歸要笑死了。
「哈哈哈哈。」
男人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離了這個侄女,以後誰來逗他笑啊。
他本來當了這個家主之後鬱鬱寡歡的,每天面對的都是財務報表,勢力紛爭,爾虞我詐,整個人生無可戀。
直到這幾年他發現,沈思行溫雅一家子每天雞飛狗跳,都有不一樣的有節目。
沈思歸當即就覺得——
活著挺有意思的。
這簡直是未來可期啊。
他晚上都沒時間emo了,每次這一家子回老宅,沈思歸到點就往家跑,生怕錯過任何一場好戲。
見老爺子面無表情看著自己,勉強收了笑聲,沈思歸整理了下表情,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正常的長輩:「……所以,你無聊就能亂染髮嗎?」
他本來還想斥責一句成何體統,來裝裝樣子給他爹看。
但考慮到這孩子易燃易爆炸的性格,果斷壓下這個不理智的念頭。
斥責沒用,得換策略。
「小衣,」於是沈思歸開腔從長輩,換到了上司模式,他表情淡下來,正色:「我有個任務給你,噢,還有那個鳶尾。交給你們兩個人,怎麼樣?」
沈衣眨眨眼:「什麼,我聽聽看。」
「保鏢任務。」沈思歸把筆往桌上一擱,會議室里的下屬們識趣地開始收拾東西,魚貫而出,最後一個出去的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有客戶想要歸檔人手,保護那個從國外來的大小姐去和璟上學。」
「算是個秘密任務,而組織裡面,符合年齡條件的只有你和鳶尾,我把你們兩個分配過去,怎麼樣?」
沈衣還沒做聲,沈老先生先不樂意了。
他表情很淡,聲音卻帶著明顯的不滿:「沈思歸,你拿這種任務打發誰家孩子的?讓她給人做保鏢?」
瞧不起誰呢?
「別急嘛,」沈思歸不慌不忙地解釋:「這個僱主姓費爾南多,葡萄牙裔,在國外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他就那麼一個寶貝女兒,從小嬌生慣養,進學校都能帶一大批保鏢入場。」
「名下橫跨三大洲的軍火、航運和礦產,這種身份的大小姐,安排一堆沒什麼用的保鏢,換你你放心?她爹也花了大價錢,才跟歸檔要到了兩個殺手名額。」
「那她爹放不放心關我們家什麼事?」沈老先生的臉色不善,指關節在桌子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咚聲,下意識譏誚:「怎麼?她是大小姐,我們家這個就不是了?」
剛說完,他瞥了一眼揪著頭髮,往下拽,眨著大眼一副不值錢模樣的沈衣,冷下聲,斥責兩句:「站好!」
沈思歸笑了兩聲,帶上了一種難得認真的溫度:
「所以我才問問小衣怎麼想的?她的意願更重要。」
坦白說,沈思歸也對那位國外大小姐的單子也沒興趣。
歸檔的事情沈思歸都不怎麼管,看到這個也是恰巧翻到,便想著給她在學校找點事情做。
再者,有鳶尾在,兩個殺手在學校結伴,她這應該總能安分了吧?
沈衣思考了兩秒鐘。
鳶尾……
她的殺人搭子。
看在鳶尾的份上,她抬起頭,點頭,捲毛輕輕晃晃:「沒問題,我可以的。」
「好樣的小衣,你就是我們沈家最堅強的女孩。」沈思歸揚起笑來,立馬給她加油,輕輕擺手:
「祝你接下來的校園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