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李黑虎起疑
沈輕眉用刀割斷漁網,把蕭燼扶了出來。
「夫君,你沒事吧?」她蹲下身替他檢查了一遍。
幸好夾板固定得牢,腿上骨頭沒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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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小狼崽,眉頭微皺道:「這小狼雖不是我殺的,可母狼只會追著我們不死不休,得趕緊走。」
沈輕眉心裡一凜。
蕭燼說得對。
遠處已隱隱傳來狼嗥。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屍體:「我把屍體處理一下……」
蕭燼拉住她:「不用管,狼群就在附近,等會兒聞到血腥味,連骨頭渣都不會剩。」
沈輕眉點了點頭:「那回去就說沒看見他們。」
「不可,」蕭燼俊眉微皺,「萬一他們跟著我們出來時,被別人看見,反而解釋不清,回去照實說,就說他們跟我們一起出來採藥,被狼咬死了。」
「李黑虎不會相信。」沈輕眉搖頭。
「不管他信不信,他沒有證據。」
沈輕眉想想有道理。
走到雪地邊,手一揮,將這一片的灰灰草全部收進空間。
分裝在十幾個袋子裡,估摸著得有百十斤。
加上剩下的青蒿素,夠營地的人用了。
她把蕭燼扶上馬車,一揚鞭,車輪碾過積雪,飛快駛離了林子。
回到破廟時,帳篷外頭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又有不少人發病,帳篷塞滿了人,空氣里瀰漫著屎尿的臭味,到處是捂著肚子哼哼的人。
有人罵衛時英和陸九不公平。
說他們只顧蕭家、欺負別家。
沈家與蘇家沒領到藥的人,和漁獵隊的人打了起來,雙方都受了傷,打得頭破血流。
蘇玉墨站在破廟口,雙手抱胸看笑話,
見衛時英抱著空藥鍋急得團團轉。
捏著帕子拍手稱快。
沈輕眉,這麼長時間不出來,肯定也是沒辦法了吧。
這時,她就見沈輕眉駕著馬車回來了。
一見沈輕眉回來,衛時英連忙抹著汗迎上來:「找到藥了嗎?」
「找到了。」沈輕眉把那幾袋子灰灰草交給她。
蘇玉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道真的被他找到藥了?
她不相信。
就見沈輕眉高聲道:「大家別急,再過一兩個時辰,都能喝上藥。」
她這一嗓子下去,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沈輕眉又買了青蒿素十支,用了5000積分,趁眾人不備,將青蒿素悄悄兌進了灰灰菜熬成的藥水裡。
大部分人都喝上了藥湯,那些拉肚子的病人漸漸緩了過來。
蘇玉墨幾乎驚掉下巴。
沒想到還真被她找到了藥。
知道沒什麼好戲看。
冷哼一聲,扭著腰,啐了一口,走掉了。
帳篷里的呻吟聲也一點點低了下去。
等忙得差不多了。
衛時英才鬆了一口氣,轉頭問她:「方才我聽見狼嚎……你們沒事吧?」
沈輕眉裝成害怕的樣子,道:「遇上狼了,王解差他們沒跑掉。」
她把林子裡的經過說了一遍。
只是把王胖子三人見色起意的事改成了「他們一起去找藥,遇上了狼,沒跑掉。」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衛時英見她不停使眼色,立刻會意,高聲接話道:「什麼?王解差被狼咬死了?」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打聽。
沈輕眉又把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眾人都嚇的雙股戰戰。
有人還想問細節。
陸九連忙上前把人都趕開了,嘴裡嚷著:「都閒著沒事了,散了散了!」
人群這才三三兩兩地散了開去。
他看著眾人走開,心想,最快今晚,最晚明天早晨。
這件事李黑虎一定會知道,一定懷疑自己和蕭燼。
但就算懷疑又如何。
他沒有證據。
想清楚這一點,她吐了一口氣,繼續給眾人發藥。
李黑虎吃了藥,慢慢好轉的過來。
由於每日晚膳,都是由王胖子屁顛屁顛地送過來。
今天意外的沒有任何動靜。
他餓得肚子嘰里咕嚕亂叫,讓人去催。
一問才知道,王胖子三個人去了東邊林子,沒有回來。
他差人去打聽,營地里早已傳開了。
說王胖子跟著蕭燼與媳婦兒進林子採藥。
被野狼拖走了。
李黑虎一聽。
心裡便起了疑。
那王胖子會這麼好心。
幫病人去採藥。
八成是色心又起,狗改不了吃屎,想去占便宜。
然後肯定是動手動腳,著了她的道。
他啐了一口,罵了一聲:「成天發情,這下連命都搭上了。」
死了三個差役,此事非同小可。
他必須把這件事情搞清楚。
於是便派人去林子裡找了一趟。
出去查看的差役回來說,地上只有凌亂的狼爪印子和幾道血跡,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怕是早被狼群拖乾淨了。
李黑虎聽得猛地一下站起,他奶奶的,這夫妻倆還真沒王法了。
竟敢殺差。
而且竟然還敢偽造現場,栽贓到野狼身上。
可如今手裡一點證據都沒有,就是嚷嚷出來也拿他們沒轍。
經過這幾次打交道,他已經看出來這夫婦倆不是好惹的。
沒有確鑿的證據,根本動不了他們,而且搞不好還被他們反咬一口。
他奶奶的,只好先上報他們意外身亡。
先忍下這口氣。
遲早抓住你們的把柄。
李黑虎對手下的差役,揮了揮手:「老子頭昏眼花,明天晚點上路。」
沈輕眉這邊,一直忙到月上西梢,靠著馬車邊沿睡著了。
忙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再抬一下。
朦朦朧朧之間,忽覺著身上一暖。
她微微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躺在了馬車裡,身子被一雙手臂穩穩地攏著。
「唔……」她想翻身。
蕭燼沒有鬆手,反倒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這一下箍得更緊了。
沈輕眉雙眼微微張開一條縫。
昏暗的光線下,他那雙眼睛烏黑明亮,碎光細密地鋪在眼底,柔和寧靜。
「時辰還早,再睡會兒。」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少見的溫醇。
沈輕眉窩在他懷裡,聲音慵懶:「睡不著……」
「腳冷。」
她的聲音軟得像在撒嬌。
蕭燼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見過她殺伐決斷、雷厲風行的模樣。
卻從沒見過她這般小兒女姿態。
他竟然想也沒想伸手從被窩中握住她的腳丫,輕輕將她的雙足拖入自己懷中。
那雙腳又涼又滑,小小軟軟的,握在掌心裡像兩塊涼玉。
發現自己的行為之後,蕭燼不由自主的臉紅了。
沈輕眉卻舒服地閉上了眼。
暖意順著腳心一下子涌了上來,整個人感覺泡進了溫暖的泉水。
腳趾不自覺蜷了蜷,在他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均勻而綿長。
蕭燼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她平時看著颯爽利落,像一株雪裡的寒梅,渾身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可睡著了之後眉眼間卻流露出意外的青澀與乾淨。
這時的她,更像個十六歲的少女。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窗縫裡透進來一道灰濛濛的光,他沒有叫醒她。
還有一個時辰才天亮。
讓她多睡一會兒。
車外風雪正緊,可這方小小的車廂里。
暖意像一簇被小心翼翼攏住的火苗。
他真想永遠這樣摟著她,替她擋住一夜的寒冷,籠住一世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