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心悅你,此生不渝。
蕭燼轉動輪椅,來到駕駛室的窗前。
外面官差和犯人們圍著一堆堆篝火,正分著從客棧搶來的物資。
大口吃餅大口喝粥,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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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官差對犯人非打即罵,犯人對官差避之如虎。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兩撥人常常雜處在一處,圍著火堆烤東西。
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出那股和諧的氣氛。
有人烤了肉,有人烤了蘑菇,有人拿來了新鮮的野果。
放到了房車窗台上。
蕭燼按下車窗,將那些食物拿進來。
看著烤得金黃焦脆的肉串,與新鮮的蔬果。
東西不多。
但都是大家的心意。
看著這些東西。
他對接下來要走的路越來越有信心。
這三千里流放路。
不會是他的生死劫。
反而會成為他重新站起來的一步台階。
「哎喲,終於見到回頭錢了。」沈輕眉看著他進來的那盤子烤肉串與野果子。
笑著打趣。
以往都是她給那些人送東西。
這還是第1次收到別人的吃食。
「有烤肉串,怎麼能沒有啤酒?」她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啤酒出來。
「嗞」地擰開蓋子。
白色的泡沫瞬間噴了出來。
她連忙拿出兩個酒杯,倒了一杯,冰鎮啤酒那綿密細膩的口感。
瞬間充斥了口腔。
沈輕眉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又給蕭燼遞了一杯。
蕭燼轉動輪椅來到她身邊,卻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幹嘛這麼看著我?」沈輕眉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我臉上有花嗎……」她想去照鏡子。
蕭燼一把握住她的手,LED燈映著他那雙深潭似的眼眸。
他回想起流放這一路。
被土匪圍攻、被殺手暗殺,被親人放棄,若不是身邊這個女人。
自己早就變成荒野里一堆枯骨了。
心中微微激盪。
「我自認看人還算準,可你,」他聲音低低的,「從頭到尾都像個謎,有許多秘密。」
沈輕眉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把另一杯遞給他,嘴角勾了一下:「我的秘密,可以讓你掀桌子、重新洗牌。」
蕭燼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目光沉了下去,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忽然將酒仰頭一口飲盡。
聲音很輕,卻字字千斤地落下來:「好,那咱們就把這天下掀了。」
沈輕眉看著他眼底那簇野火。
想起一個多月前剛見他時心如死灰的樣子。
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眼前的人。
已經不再是那個只知廝殺的殺人工具。
他在不斷蛻變。
慢慢在變成一個有野心、有擔當的青年。
她在期待,有朝一日,他蛻變成功。
將會是如何驚艷的樣子。
暖氣扇嗡嗡地吹著,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對坐著。
蕭燼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燈光灑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細碎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幾縷碎發被微風吹散,貼在她臉側,又嬌又俏。
「沈輕眉,」他忽然開口,嗓音微微沙啞,「以前,我還以為對你只是恩情。」
「但現在我已經明白,我對你,不只是恩情,我想執子之手,相伴終身。」
沈輕眉僵了一下。
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怎麼突然就改打直拳了。
她心裡發慌,面上撐著玩笑之色。
從懷裡掏出一支錄音筆。
壞笑著朝他晃了晃:「你也學會甜言蜜語了,想當個偷心賊,我都錄下來了啊。」
話還沒說完,蕭燼忽然伸手握住了她那隻拿著錄音筆的手。
男人的手掌寬大炙熱。
掌心帶著微微的薄繭,一碰到她嬌嫩的皮膚。
她就一激靈。
心臟怦怦亂跳。
「你……」沈輕眉愣住了。
伶牙俐齒的她難得結巴起來。
蕭燼攥著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容她抽開。
「錄下來更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鎖住她的視線,一字一字地對著錄音筆說:「我心悅你,此生不渝。」
沈輕眉耳根發燙。
臉頰不可控地紅了起來。
活了兩輩子的人。
怎麼被他一句話就弄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她慌慌張張移開視線,乾咳兩聲掩蓋心跳,強撐著嘴硬:「你玩真的啊……」
說著作勢要起身。
蕭燼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沈輕眉被他拽回來,抬眼看他那副認真到發倔的模樣。
忽然就不想逗他了。
她歪著頭看他,眼裡帶著一點笑,又帶著一點認真的挑釁:「行,那先蓋章。」
「蓋章?」蕭燼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沈輕眉已經傾身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然後迅速退了回來。
她本想看他紅著臉窘迫的樣子,可蕭燼沒躲。
他怔了一瞬,隨即微微側過頭,俯身追過來,回吻住了她。
他的唇貼上來時,小心翼翼,像怕驚飛一隻停在花枝上的蝴蝶。
帶了點試探,帶了點珍惜,又帶著一絲終於確認了的篤定。
唇上傳來綿軟而真實的觸感。
全是對方溫熱的呼吸和彼此心跳的聲音。
兩人交疊的身影映在窗簾上,被暖黃色的燈光勾出一圈柔和的輪廓,分外溫馨。
夜風輕輕拂過,把車簾吹得微微晃動,氣氛安靜又曖昧。
不遠處,顧驚玦蹲在火堆旁。
正烤著一隻從忘歸客棧搶來的雞。
他翻轉著木棍,琢磨著等會兒把烤雞,悄悄放到馬車邊。
這幾天不少人都把吃食放在那兒。
只要混在裡頭,哪怕她只吃一口也算沒白費心思。
他正盤算著。
一抬頭,剛好看見車窗上那兩道相依相偎的影子。
「啪嗒。」
他手裡的烤雞直直掉進了火堆,濺起一簇火星。
顧驚玦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兩隻手慢慢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忽然覺得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火。
這團火。
燒得他,喘不上氣,又咽不下去。
「哎喲喂,少夫人和世子感情可真好!」許老六端著碗從旁邊經過。
一拍大腿樂呵呵地嚷了一嗓子。
幾個差役也嘖嘖稱讚:「這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許老六低頭一看。
見顧驚玦那隻雞整個兒燒成了黑炭。
許老六立刻嚷嚷起來:「你敢糟蹋糧食,要遭天打雷劈!」
顧驚玦冷著臉,起身就走,一個字都沒回。
身後傳來許老六含譏帶諷的挖苦聲。
「呸!還惦記少夫人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些譏笑聲。
正好被沈清雪聽見,她指甲掐進肉里。
所以驚玦哥哥,那隻雞,是為那個賤人烤的。
她忍住心口的鈍疼。
想著不能這樣下去。
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自己做的事就會被那個賤人發現。
為今之計。
只有立刻逃走。
如果逃走,沒有驚玦哥哥在身邊。
只怕路上會遇到危險。
一直等到月上西梢,沈輕雪借著夜色掩護。
摸到顧驚玦的帳篷。
她猶豫了一下,悄悄掀開帳篷帘子,看見顧驚玦盤腿坐在角落地里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