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柳氏撕破當年秘辛,顧驚玦狠心義絕


  我就是要拖著你下地獄。

  拖著的顧驚玦下地獄。

  沈輕雪這麼想著,只是沒等他想清楚。

  房車又動了,沈輕雪被拴在車尾,跌跌撞撞地拖著往前跑。

  鐵鏈嘩啦嘩啦蹭在碎石地上。

  囚服早被荊棘刮成破布條,光著的雙腳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印。

  她死死抓著鐵鏈,全憑一股求生本能才沒被硬生生拖死。

  傍晚時分,到了露營地,馬車終於停了。

  沈輕雪「撲通」一聲栽進泥里,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活脫脫一條快死的癩皮狗。

  顧驚玦端著碗水過來,扶起她灌下去。

  

  這兩天晚上,都是他偷偷給沈輕雪送吃的、清洗傷口、一點點擠掉腳上的膿血,好幾次差點嘔出來。

  要不然她早死了。

  沈輕雪緩過一口氣,又開始作夭:「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顧驚玦沒有接話,他面無表情,從懷裡掏出個餅子遞過去。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沈輕雪突然瘋了似的喊。

  她嘶啞的嗓音在營地里迴蕩。

  許多人紛紛轉過頭來。

  這時,柳氏走過來,板著臉站在兩人中間:「他從來不欠你,他欠的是眉兒。」

  「你……你說什麼?」顧驚玦猛地抬頭。

  柳氏從手裡拿出一根繩結,上面掛著一根紅繩:「你認識這個?」

  顧驚玦臉色大變:「你怎麼會有這個?」

  他結結巴巴,想起那年他在山上遇匪,寡不敵眾摔成重傷。

  但昏迷之前,他還是看見有人用一根帶紅繩的繩子把他背下山。

  柳氏冷冷道:「顧驚玦,兩年前把你從山上背下來的是眉兒,不是她。」

  「不可能!」顧驚玦搖頭,「我醒過來明明看見的是雪兒……」

  「你睜大眼看看,這繩結是你那玉佩上的,為了背你下山,她手指磨得血肉模糊,回來大病了半年。」

  柳氏頓了頓,「至於沈輕雪,半年前,蕭家倒霉了,她就毀了婚,看中了你這個冤大頭接手,當初廟裡那些劫匪本來就是她安排去綁眉兒的,結果意外傷了你,後來是眉兒救了你,親自背你下的山。」

  沈輕雪大驚失色。

  這時她想起來了,自己賣掉了當年知情的傭人。

  可忘了柳氏當時也在山上。

  「你閉嘴!」沈輕雪趴在地上嘶吼,滿臉是血,「驚玦哥哥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攀附我妹妹!」

  柳氏冷笑:「證物就在這兒,當初我害怕被牽連才沒敢說實話,如今都到這份上了,還要讓她騙你一輩子?」

  顧驚玦呆住了。

  當初他醒過來時已是第二天,床前坐的是沈輕雪。

  只因沈輕眉那時瘦得皮包骨,大病在床。

  他一直忽略了這個細節。

  「你胡說!」沈輕雪慌了,「當初明明是我救的!」

  柳氏冷笑:「那你說說,當初請的大夫叫什麼名字?」

  沈輕雪一呆。

  她怎麼會知道?

  眼珠子亂轉:「都這麼久了我怎麼記得。」

  這個說謊時四處亂瞟的小動作,顧驚玦太熟悉了。

  他一張臉鐵青得可怕。

  終於明白這些年沈輕雪一直在騙他。

  騙他辜負了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驚玦哥哥,」沈輕雪聲音嘶啞地狂吼,露出滿口帶血的白牙,「不是他說的那樣……」

  「你要騙我一輩子嗎?」顧驚玦眼神冷得嚇人。

  「我沒有騙你!」她失聲大哭,「你醒過來抓住我的手喊恩人,我能怎麼辦?」

  顧驚玦捏住她下巴,俯身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那些劫匪也是你安排的?」

  沈輕雪徹底慌了。

  歇斯底里地喊:「不是我,柳氏,你這個賤人,我應該直接把你倆殺了,而不是只想綁人!」

  顧驚玦身子一晃,眼裡的光徹底冷透了:「真的是你做的?」

  沈輕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渾身發抖:「我不想這樣的……」

  可這話已經沒人聽了。

  顧驚玦揚手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

  又狠狠給了自己幾個耳光。

  「為了你,我放棄了六年的感情。」

  顧驚玦渾身發冷,冷到骨髓里。

  他再蠢也猜到真相了。

  有事都是她設的一個局。

  就是為了釣上自已,逃避蕭家婚約。

  而他為了這麼個東西,辜負了沈輕眉。

  他搶過旁邊差役的鞭子,劈頭蓋臉一頓抽。

  沈輕雪已經沒有力氣躲了,只剩哭喊:「就算是我做的!」

  「也是你看上了我的身份!」

  「你自己說過,她一個庶女怎麼配得上你這個武狀元!「

  顧驚玦被她的話噎住。

  跌坐在地上,臉上似哭似笑,忽然爆出一陣狂笑,笑得眼淚橫流,肩膀直抖。

  沈輕雪被嚇住了,縮在一邊不敢動。

  他猛地放開手,惡狠狠地瞪著她。

  從衣袍上撕下一角,咬破手指寫下「義絕「兩個字,扔在她臉上。

  「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

  說完不再理她,轉身大步走了。

  沈輕雪渾身是傷又挨了一頓鞭子,直挺挺栽進泥里,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許老六提著水火棍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她,轉頭請示:「少夫人,她快不行了,要不要直接給個痛快?」

  沈輕雪一聽這話,不知哪來的力氣翻身跪地,瘋狂磕頭:「妹妹!饒命啊!我還能走!我還能走!」

  額頭磕在石頭上,血流了一臉。

  她是真怕了。

  最後的救命稻草都沒了。

  死亡的恐怖狠狠掐住了她。

  半天后,大黑馬車裡傳出一句冷冰冰的聲音:「惡人自有天收,讓老天爺收拾她吧。」

  許老六聽見這句,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著人烤火去了。

  夜風刺骨,沈輕雪渾身濕透,又冷又餓又臭,在風裡抖成一團。

  極度的飢餓、徹骨的寒冷,加上接二連三的驚嚇和屈辱。

  徹底擊垮了她那點最後的清醒。

  她直愣愣坐在地上,雙眼發直,瞳孔渙散,忽然咧開嘴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指著那輛黑色房車手舞足蹈地喊:「鐵王八吃人啦!哈哈哈!吃人啦!」

  沈長青躲在一輛破板車後面,探頭看了一眼。

  看見她渾身血肉模糊、瘋瘋癲癲的樣子。

  眼底沒有半點心疼,只有掩飾不住的厭惡。「丟人現眼的東西!」

  他罵了一句,像躲瘟神一樣挪到營地最邊緣的角落。

  任由沈輕雪在冷風裡又哭又笑,自生自滅。

  第二天上午,沈輕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徹底的死了。

  她捲曲成一團,躺在雪地里,凍成一根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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