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這水平,你也有臉說自己是神醫?
劉正清難以置信地撲過去,把聽診器貼在王明胸口,又扒開他眼皮看瞳孔,又去摸頸動脈。
越檢查臉色越白,最後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一句話:
"心律……完全平穩了。"
閻鶴站在兩步之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王明,又看了看地毯上那攤黑血。
他行醫三十年,名聲如日中天,此刻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眾揭了底。
閻鶴一聲不吭地把針盒合上,夾在腋下,低著頭快步朝側門走去。
"閻神醫您別走啊!"
"閻神醫!"
幾個賓客想攔,閻鶴頭也不回地出了門,藏青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王明坐在地上喘勻了氣,又看向陸知行:
"年輕人……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
「我這心臟搭橋之後這幾年一直覺得不對勁,每次檢查都說正常,只有我自己知道不一樣,你方才那是……"
"搭橋術後血管淤堵,三年前那台手術就沒做乾淨。"
陸知行站起來拍了拍手,語氣隨隨便便的。
"現在通了。"
王明怔了兩秒,眼眶忽然泛紅。
他用力撐了一把地面要起來,王日天趕緊扶著他站好,老頭顧不上面子,對著陸知行就是深深一躬:
"小友救命之恩,王家沒齒難忘。"
滿場的商人面面相覷,方才那些罵陸知行罵得最凶的人此刻一個個縮著腦袋不敢吭聲。
有人端著酒杯悄悄退了半步,有人假裝低頭看手機,有人乾咳兩聲轉身去拿吃的。
葉清霜僵在林天明懷裡,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她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等著看陸知行被打。
此刻王明醒過來了,活得好好的,中氣十足地在道謝。
林天明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他盯著陸知行看了好幾秒,把嘴裡那句還沒來得及說的嘲諷硬生生咽了回去。
雲瑤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陸知行的背影。
她從小到大見過太多的男人。
那些圍在她身邊的、追她的、想娶她的,有的是沖她的臉,有的是沖她的錢,有的是沖雲家的資源。
沒有任何一個人像陸知行這樣。
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從天而降。
把她從荒山野嶺里撈起來,又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擋在她前面,做了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的事。
雲瑤輕輕呼出一口氣,側過臉去擦了擦眼角。
雲傲北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王明緩了一會兒:
"小友,你救了我王明的命,這個人情我記一輩子。」
「你以後在江城也好,江城也好,但凡有用得著我王家的地方,開口就是。"
陸知行看著他,直接說:
"天玄液。我要那個。"
王明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拍了一把椅子扶手:
"天玄液算什麼?誰要是敢攔著你取天玄液,那就是跟我王家過不去!"
旁邊李凱的臉唰一下變了,他急忙道:
"商會共有寶物……豈能說取就取……"
陸知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右肋下方三寸的位置,每晚子時準時劇痛,對吧?"
李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著眼珠子盯著陸知行,整個人一動不動。
陸知行繼續往下說,語氣跟查戶口似的:
"疼起來的時候往左腹放射,連帶著後背都抽著疼。」
李凱的嘴唇青了。
這事他誰都沒告訴過,連他老婆都不知道他每天晚上子時爬起來疼得咬枕頭。
私家醫生確實每次都說問題不大調理調理就好。
開的藥也確實只能緩解一時。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抬起手,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拍了一記桌面:
"我也同意,天玄液的事,我李家沒意見,那啥,陸小弟啊,我這舊病,你看能不能……」
趙雄一個人站在三大家主那桌的最邊緣,左手邊是剛剛鬆口的王明,右手邊是徹底倒戈的李凱。
他一個人夾在中間,死死盯著陸知行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既然王兄和李兄都同意了,我姓林的一個人反對也沒意思,天玄液的事……我同意。"
他說完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頭也不回地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管家跟在他身後小跑著追出門。
趙雄出了旋轉門之後腳步飛快,徑直走到停車場最深處的一輛黑色商務車前。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男聲:
"怎麼著?王明死了?"
趙雄壓著聲音:
"沒死,讓人救活了。」
「今天晚上的局全砸了,王明和李凱全他媽倒向了那個小子,我一個人扛不住。」
「虎爺,你那邊的人手什麼時候能到?"
——
另一邊。
王明坐在椅子上歇了好一陣。
他活了六十來年,頭一回覺得胸口那塊地方是鬆快的。
李凱已經徹底卸了架子。
他湊到陸知行面前連聲道謝,滿臉堆笑:
"陸先生您真是神了!我這破毛病藏了多少年誰都沒看出來,您就看了一眼……」
「不不不,您連看都沒怎麼看就說准了!今天大恩不言謝,日後李某人必有厚報!"
王明在一旁樂呵呵地倒了杯酒遞過去:
"行了行了老李,你那些客套話留著回頭再說。來來來,陸先生、雲老,今晚咱們幾個喝一杯!"
李凱接過酒杯碰了一下,仰頭幹了,但杯子剛放下就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
"王老哥不好意思啊,我公司那邊臨時有個跨國會議,實在推不掉,得先走一步,改天我單獨擺一桌好好請陸先生。"
他笑得滿口客氣,跟王明握了手又跟雲傲北打了招呼,帶著秘書匆匆忙忙出了宴會廳。
旋轉門在他身後合上的那一瞬,李凱臉上的笑唰一下收了。
他快步走向停車場,鑽進車后座關上門,靠著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秘書從副駕轉過頭來:
"李總,今天的事……要不要我去接觸一下那個陸知行?」
「他這身本事要是能為咱們李家所用,比那個閻鶴可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咱們李家名下那幾家中醫館正好缺個頂樑柱,把他包裝包裝推出去,下一個閻鶴就是他了。"
李凱擺了擺手。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抬眼看向窗外,聲音壓得很低:
"捧他?他活不了幾天了。"
秘書一愣:
"什麼意思?"
"今天這個局你知道是誰布的?"
李凱嘴角扯了一下。
"商會奪權只是表層的把戲,背後的那雙手伸得比你想的長得多。」
「陸知行今晚把這盤棋攪了個稀碎,壞的是那群老東西的大事。」
「你以為那些人會放過他?"
秘書後脊樑一陣發寒。
李凱閉上眼靠回椅背:
"咱們李家不趟這渾水,先觀望,站隊的事不急。」
「讓人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報上去,就說李凱順從大局、沒有節外生枝。」
「至於陸知行……他能活過這個月再說吧。"
車子發動引擎,匯入夜色中的車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同一時間,酒店頂樓。
頂層的豪華包廂里。
王明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坐在主位,旁邊陪著王日天和幾個王家的親近族人。
陸知行坐在王明對面,左手邊是雲瑤,右手邊是雲傲北。
酒過三巡,王明讓服務員退了出去,包廂里只剩王家核心幾人和陸知行一行。
王明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語氣比方才凝重了許多:
"陸先生,今天晚上的事,我王明欠你一條命,這話不是說給外人聽的客套。」
「但我得跟你說句實話,趙雄今晚雖然鬆了口,可他背後的東西不止這麼簡單。"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
"商會奪權只是面上的事,趙雄這些年搭上了一伙人,什麼來頭我至今沒摸清。」
「但那伙人的手伸得很長,江城周邊幾個市的資源他們都在染指。」
「今天晚上他們設的這個局本來是要我、李凱、趙雄三家聯合起來把雲家擠出商會。」
「到時候商會會長的位置一空出來,商會裡那些積累了幾十年的資源就全落到他們手上了。"
王明看著陸知行。
"你今晚出了這個風頭,等於直接把他們辛苦布了好幾年的棋局掀了。」
「陸先生,我勸你一句,這事水很深,你最好不要牽扯太多。」
「雲家那邊,你和雲小姐的關係……最好收一收,不該你擔的擔子,別硬扛。"
雲瑤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側過頭看了陸知行一眼。
王明話鋒忽然一轉,臉上的凝重被笑容取代:
"當然了,陸先生要是願意換個方向站隊,我王家的大門隨時敞著。」
「我有個孫女王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