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由市，還真不一樣
大清早，周衛軍、周新軍和胡明星三個人一起拉著爬犁出門。
雖然已經到三月一號，但眼下雪才略微有點化的意思，這麼早，出門依然哈氣如霧，挺冷。
三個人都年輕，加上剛吃完早飯，渾身都是熱情，一點也不覺得冷。
周衛軍拉著爬犁在前面走著，周新軍和胡明星兩個在後面一邊照看著一邊聊著天，暢想著自由市的情況。
他們兩個都沒見識過，想像著那自由市應該是和巴扎差不多，只不過只是賣野味和相關的東西。
周衛軍則不會這樣理解。
說是自由市，但實際上恐怕應該搞批發的，和一些不太希望見光的東西，一般人應該也不會去這裡，或者不讓去這裡。
不然的話，直接就在巴紮上賣就是了，何必還多此一舉？
雖然天才蒙蒙亮，但現在外面已經有人在活動了。提著糞兜子拾糞給自家自留地育肥的，出來看套兔子套成果的。
前頭院居住的王老實提著兩隻兔子回來，碰到周衛軍他們便問幹啥去，周衛軍回了一句賣鹵鴿，雙方錯身而過，也就沒再交流。
都有自己找飯的轍，不太可能深談。
等他們趕到公社的時候，太陽已經升了起來。
雖然有點累，但已經到目的地了，心情還是不錯的。
轉道去往廢棄磚廠，發現磚廠門口啥也沒有，周衛軍心裡頓感不妙。
該不會被忽悠了吧？
「哥，咋沒人呢？」周新軍也發現了這一點，疑惑的問著周衛軍。
「過去看看。」周衛軍不動聲色，得到跟前才好看。
「沒車轍，腳印也很少。」胡明星觀察的比較仔細，「近期好像沒人來過。」
三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等拉著爬犁到大門跟前，發現裡面果然沒人。
原本滿滿的準備賣鹵鴿子賺錢的熱情，一下子泄了氣，三個人心情都不好。
「哥，這可咋整？」周新軍沒碰到過這樣的情況，語氣都不對了。
周衛軍怕他哭出來，急忙說道：「可能是我們來的太早了，人家還沒到。」
胡明星也說道：「有可能的，這畢竟不是巴扎，小軍啊，咱們可能想岔了。」
他們兩個這麼一安慰，周新軍情緒好了點兒，然後又問道：
「那咱們現在幹啥？」
「等會兒吧。如果真是人還沒開始到，那咱們先來了，能占個好位置。」
話是這麼說，但實話說周衛軍還真沒多少底氣。
他們正在門口商量著，有個人直接從磚廠圍牆後面轉過來，提著褲子邊往這邊走邊問道：
「幹啥的？」
「來自由市賣東西的。」周衛軍一聽這語氣，覺得這人應該和自由市有關係，立刻說道。
「來早了。頭一回來吧？這麼早哪有人？得再過一兩個小時才有老闆過來收貨。」那個人看了他們一眼，「替你們家大人過來的？家裡人也沒說清楚？」
周衛軍就訕笑一聲，掏出昨天準備好的白雪蓮煙遞過去一枝，說道：「來的比較急，沒問那麼多。」
那個人系好褲帶，接過煙看了看，夾到耳朵上，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既然來了，那就等著吧，你們賣的啥？」
「鹵鴿子。」周衛軍指了指爬犁上用籠布蓋著的大盆說道，「也不知道老闆收不收？」
「應該會收。」那個人點點頭說，「來的老闆里有開飯店的，這東西擺個冷盤應該不錯。行了，你們等著吧，我轉轉去。」
說完這人就走了。
周衛軍猜測這個人應該是負責看門的或者支應場子的，不過不管他是幹啥的，透露出來的信息，都是好事。
「嘿，原來還真是咱們來早了啊。」那人一走，周新軍臉上就帶上了笑，「要真是來了個大老闆，把咱們這些鹵鴿子收了，咱們能大賺一筆了！」
周衛軍聽了笑笑，沒說話。
干站著有點冷，周新軍和胡明星兩個人腳對腳踢了起來。這遊戲一般流行在小學，胡明星還沒玩過，周新軍好為人師，教他。
這樣踢一會兒，身上能熱一些。
周衛軍沒這個心思，他蹲下來把鹵鴿子又整了整，一個個拿好擺整齊。
巴紮上那個賣羊頭羊蹄子的阿達西都能把羊頭羊蹄子擺好，他一樣能。
擺整齊了，看著也舒服不是？
看周衛軍在忙活，周新軍和胡明星兩個也不好再玩，蹲下來跟著周衛軍一直擺。
「搞點乾淨雪去搓搓手。」周衛軍把兩個人趕開，「小軍，你剛抹了鼻涕，別把鹵鴿子弄髒了。」
周新軍嘻嘻哈哈的去邊上抓了把乾淨雪，不光把手搓了一下，連臉也搓一下，這樣清爽。
又過了一會兒，門口有動靜，他們三個擺好了鹵鴿站起來看過去，發現是一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一個哈薩克族中年人坐在車轅上，也讓周衛軍漲了見識——通常看到的哈族人都是騎馬的，趕馬車還真頭一回見。
他猜測這位應該是待在漢族村裡的，不是純牧民。
馬車上拉的滿滿一車羊皮，這是打算過來賣羊皮？
那個人把馬車趕到磚廠裡面，看到周衛他們幾個，愣了一下，然後繼續趕車，把車子趕到中心地帶，找了個地方停下來，然後就等著。
看那個人找好位置卻不卸馬車，周衛軍想了想，牽著爬犁子往中間走了走，距離那個馬車三四米的位置，不擋路，正好進門能看到。
後面陸續有一些人過來，都是賣貨的。這些人騎自行車、拉爬犁的、騎馬的都有，有些人認識，互相打著招呼，有些人則就默默擺著自己的貨。
按說這地方在公社旁邊，知道的人應該不少。但現在不年不節，也不在周末，一時半會兒還真沒閒人過來。
然後就看到先前那個提醒他們的人出現了，過來和幾個拉貨過來的人陸續打了招呼，然後就去了門口，靠著牆守著。
周衛軍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些過來賣東西的，東西基本上都不往下卸，就放在馬車爬犁上或者自行車上。
貨物以皮貨居多，不過除了最開始那個哈族拉了一車羊皮外，剩下的皮子是三五張的野生動物毛皮。
他聽到有人互相打招呼，說的時候也會說出自己手裡的皮貨，有野山羊皮、北山羊皮、馬鹿皮，最惹眼的是兩張狼皮。
賣肉有的兩家，一家拉來的是一頭野豬，看著五六十公斤的樣子，處理好的克郎子，留了一塊皮做樣子，內臟啥也沒有。
還有一家是賣的馬鹿肉，碩大的馬鹿架子，比那頭野豬大上一倍有餘，看著得有一百多公斤了，也是克郎子。
這些人大都是一個人過來的，三四十歲的人居多。
他們三個年輕人反倒在這些人中比較惹眼。
正打量著，聽到磚廠門口傳來了汽車喇叭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