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從馬金龍手裡摳點東西出來
上午吃飯前還陸續有人過來，到下午來的人就少了。
畢竟大家也傳開了，周家已經把野豬和狼都分解掉，來也分不到肉，最多只能看著羨慕。
周衛軍中午睡了一會兒。他睡覺的時候，周松江和周新軍就分別帶著肉去相熟的各家送一些。
不吃獨食，但送肉也分人家。
周衛軍醒來後看沒啥事情，就過去到閒房子，把分解好的狼肉再細分。
主要是把狼牙和狼髀石卸下來。
這兩個玩意兒，漢人現在不怎麼看重，有些民族人對這個還是挺在意的。
當然，也看具體的人。比如本隊的那些哈族，他們喜歡鷹，如果搞個鷹笛啥的，他們會非常在意。狼牙狼髀石啥的，有喜歡的也有不喜歡的。
狼牙和狗牙差別不算大，狼髀石也差不多。小孩子們玩的羊髀石四個角，略呈長方形，東北叫嘎拉哈，各有各的玩法。
狼髀石三個角，看著不一樣。這玩意兒有些人眼裡一錢不值，但在有些人眼裡卻是好東西，所以周衛軍把它們卸下來，打算留起來，看以後能不能賣給需要的人。
下午沒人來，陳素英就開始處理那些肉。三月上旬，冰雪已經慢慢開始融化。雖然肉還能凍上，但如果不及時處理，過段時間天熱了，肉就會臭掉。
沒有冰箱，現在能做的就是把肉燣上，用葷油封住，這樣保存的時間久一些。
野豬和狼宰殺完，身上的油（脂肪）都不太多，所以處理起來比較麻煩一些。
好在陳素英有耐心，把肉切成塊在鍋里慢慢熬著，那些肥肉慢慢炸干，油就出來了。
杜秀芝也在爐灶邊上幫忙。這種事情，主要還是女人來處理。
周文先等周松江把肉送完，坐在西屋抽菸的時候，就給他說：「你抽空給你老丈人拿一些肉過去。」
「行，明天我就去。」周松江點點頭。
「老大那邊……」周文先原想著是不是給老大的丈人家送一些過去。他大兒子周東北娶的媳婦也是農村的，在另外一個公社。
要按以往，讓給老大媳婦的娘家送肉，他很隨意的就說出來了。現在想想上午孫子周衛軍說的那些話，周文先把話又收了回來。
他還是要臉的。
周松江原本等著老爹把話說完，結果發現老爹不說了，他還有些意外。他並不清楚這是大兒子暗地裡爭取來的，只是覺得老爹這段時間比較明理了。
周松江的丈人在同一個公社另外一個村，走大路的話，距離有個五公里多。這冬天雪還沒化完，周松江的意思是讓小兒子周新軍去送肉，走小路，兩公里多，一上午就回來了。
周文先點點頭。周衛軍已經確定要參加比武，訓練是肯定是要參加的，所以這事不能讓他來干。
屋子裡這時候滿是葷油的味道，聞著很香，很饞人。
東屋裡，胡明星拿著那個狼髀石看了看，然後放下來，又去拿那個狼牙。
相比較平平無奇的髀石，他更喜歡狼牙。
「喜歡的話，送你一個。」周衛軍從狼頭上掰下來四顆牙，他覺得以後還能打到更多，所以並不算珍貴。
周新軍眼熱，問道：「哥，能不能……我拿一個？」
他有些心虛。上午被家裡人輪番訓斥，就連一向對他偏疼的奶奶也訓了他兩句，讓他深切的認識到，自己早上那一嗓子，惹了多大的禍。
這年頭講究財不露白。家家戶戶，絕大多數人家裡資源都是有限且不夠的。而且大家的明面道德水準又比較高，有好東西不讓別人看到也就罷了，讓別人看到了，不可能不給讓一讓，這一讓，有些人還就客氣一下，有些人就不客氣了。
讓別人拿走了一部分，自家就少吃一部分。
所以周新軍才會挨罵。
一下子少了好幾公斤肉啊，這要放平時，咋也能吃個把月甚至更長！
「那你挑一個。」周衛軍對弟弟已經不生氣了，弟弟本身就喜歡炫耀，這個毛病不是一下子就能改過來的。
好在今天他是真的受到教訓，也有改的想法了。下午蔡紅衛過來叫他出去，他都沒去。
慢慢來吧。
看哥哥不生氣了，周新軍立刻笑嘻嘻的挑了起來。
「今天打的是頭小野豬。」周衛軍說道，「如果是頭大野豬的話，那獠牙會更長，跟小匕首一樣。其實我看到了大野豬，只是那玩意兒太機警了，還沒瞄準，它就聞到味兒跑掉了。」
「哥，你後面一定能打到大野豬的！」周新軍肯定的說道。
「大野豬肉好吃嗎？」胡明星挺關心這個的。
廚房那邊鍋里傳過來的味道讓他忍不住流口水，所以相比較野豬牙，他更關心野豬肉好吃不好吃。
不過晚上就能啃骨頭了，這是中午飯的時候陳素英說的。
他們打算把肉處理好後，晚上鹵骨頭吃。
「小野豬肉還好吃一些，大野豬肉騷得很，不好吃。」周衛軍搖了搖頭，「所以一般打獵的都不打大野豬。」
一聽這個，周新軍就有些為難，他腦海里在打架，是選肉好吃的小野豬，還是選有獠牙的大野豬呢？
他在糾結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腳步聲，然後有人在院子裡喊著：
「大軍在不在？」
周衛軍聽著聲音不像是熟人，仔細想想，是馬金龍。
「在呢。」他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馬金龍聽到周衛軍應聲了，便退了幾步到了院門口。
周衛軍出來看他站在外面，剛想讓一下讓進屋，想想又不方便，畢竟對方是回民，便問道：「你找我有事？」
「我想問一問，你打的狼，那個牙和髀石還在不在？」馬金龍開門見山，顯然是不想在這院子裡多待。
「在呢，我已經取下來了。」周衛軍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打算過段時間去找人賣掉。」
馬金龍聞言愣了一下，問道：「這個也能賣錢？」
周衛軍「呵呵」了一聲，看來這傢伙想白嫖啊。不過作為潛在的客戶，他覺得還是可以解釋一下子的：「狼牙和狼髀石在一些人眼裡是可以辟邪的。這東西戴在身上，有些髒東西是不敢近身的，畢竟狼凶得很！」
馬金龍聽了後恍然大悟，喃喃說道：「怪不得她要……」
隨即他看向周衛軍說道：「那你打算咋賣呢？」
「牙一個五塊，髀石一個七塊。」周衛軍胡謅，獅子大張口。
自從知道馬家的發家史，周衛軍就想著啥時候坑他們一下子。
「這也太貴了吧？」馬金龍皺眉頭，「不太可能有人出錢買這個吧？」
「那不好說，在有錢人眼裡，錢不重要，東西重要。」周衛軍笑笑，「沒錢的話，用其他東西換也行，比如袁大頭啥的。」
「咋換？」馬金龍聽了眼睛亮了一下。
「兩塊換一個。」
「一塊換。」馬金龍嘗試著講價。
「一塊五。」周衛軍還價，隨即就愣了一下，銀元哪有半塊的，他立刻改口，「三塊錢兩個牙。」
一番講價後，確定三塊銀元換兩個牙一個髀石。
倆人都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