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幫忙送葬，提魚上門
第145章 幫忙送葬，提魚上門
周衛軍知道高光明有不少民族朋友，對這些民族習俗非常了解，於是他便請教起來。
畢竟以後會經常去到牧民採購或者拉物資，有些民族習慣還是事先知道比較好。
雖然生產隊裡有民族人，但畢竟是少數，而且自己只和葉爾江、阿曼太家交流的多一些，但即使交流，也通常是借東西交流信息，交朋友這方面，還差一些。
高光明今天有點魂不守舍，給周衛軍說了一會兒，就讓他琢磨琢磨，自己則又去了採購科。
「鄰居家裡沒多少人，我想著今天上午沒啥事，就去幫個忙。」高光明從科里出來，對周衛軍說道，「你在這裡待著，我先走了。」
「要不要我幫忙？」周衛軍急忙問道，「多個人多份力氣。」
「你要不忌諱的話，最好了。」高光明立刻露出笑意，「他們家人少，正要年輕人幫把手。不過實話說，民族人有些習俗，咱們也就幫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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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個人騎著自行車過去。
阿訇已經到了，這邊念經，高光明鄰居的家裡人悲悲切切，有的哭有的沉默。
鄰居來的不少，這一片基本上都是住的時間長的，鄰居里關係都不錯，民族人懂規矩的都在有序幫忙。漢族人則更多的是在打下手，不去插手核心程序。
陸續有人端了盤子，用紗布蓋著的飯擺在了院子裡的桌子上。 民族人沒有那麼麻煩，早上去世，那麼下午通常就下葬了，如果下午去世，最遲第二天也下葬了。
而且不用棺材，洗了之後，白布裹了，這邊有專門的民族人墓地。
周衛軍跟著收拾房子，幫忙布置飯，招待引導得到消息過來的客人。
雖然主家人不多，但過來幫忙的人不少，到後來，周衛軍和高光明就退出了。
主家比較忙碌，又比較悲傷，也注意不到這些。
「行了，走，忙了這麼久了，到我家去吃飯。」高光明拍了拍周衛軍說道，「待會兒我去做。」
「不用了，高大哥，我得回去。我對象還在家裡呢，」周衛軍笑笑說道，「她還沒在市里待過，我得多帶她熟悉一下。」
「對對對，我把這個忘記了。」高光明笑著說道，「你對象來了。對了，你嫂子也說了，毛紡廠那邊招工的事情就要公布了，差不多就是這幾天。」
周衛軍驚喜的說道：「真的？」
「嗯，等正式公布的時候，我立刻就給你說。」高光明說道，「對了，這個星期天，你能不能去看劉處長？」
「沒問題啊。」周衛軍說道，「明天下午我下網，後天早上取魚，留幾條大的去看他。沒他我還真到不了這裡了。」
「那行，到時我在家裡等你。」高光明說道，「你準備魚了，那我帶一條羊腿就行了。」 這時候送禮更偏重實用。
周衛軍看時間差不多，乾脆就回了大院子。
姐姐周紅梅還沒回來，飯已經快做好了。看周衛軍回來了，陳玉秀小聲把上午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跑家裡來了？嬸子厲害！」陳玉秀雖然沒細說母親怎麼把人給罵回去的，但周衛軍是能想像得的了。
他笑著說道：「對，對這樣的老婆子就應該這樣對付！欺負人欺負咱頭上了，不能忍！」
陳玉秀見周衛軍對自己母親的作為大加讚賞，悄悄放下心來，說道：「那也不至於，她過來說兩句話，讓我媽罵走之後，就再沒啥動靜。」
周衛軍卻不認為這樣的人會善罷干休，所以還是得防著。
好在自己不怵這樣的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況且看今天上午的情況，對方大概率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多懟幾次，就差不多了。
他給陳玉秀說了毛紡廠招工的最新消息，陳玉秀開心壞了，至少不用不上不下的心裡沒底了。
周紅梅回來的時候，飯已經好了。她笑著對黃桂英說道：「嬸，你都把我們慣壞了。這天天回來有熱飯吃，後面你走了，我們不習慣咋弄？」
「沒事，玉秀在呢，每天回來讓她做飯。」黃桂英笑著說道：「要不是回去要幹活，得還照顧她弟，不然我就留在這專門給你們做飯了。」
「讓玉秀做？那大軍可捨不得。」周紅梅明顯開朗了不少，會開玩笑了，「嬸，後面還是我做吧。」 陳玉秀要解釋，結果周衛軍一句話就把容易引起誤會給解釋了：
「誰先回來誰做。我要回來的早，我做，只要你們不嫌難吃。」
「大軍做的可一點也不難吃。昨天那魚，我吃的可不少！」黃桂英對周衛軍是真的很滿意，「隊裡能有這手藝的男人，不多！」
原來還有些不放心，擔心周衛軍到了城裡工作後就把玉秀給忘記了。
現在看來，不存在的。
四個人愉快的吃完飯，收拾完之後休息了一會兒，周衛軍和周紅梅去上班，黃桂英則和陳玉秀兩個打算出去轉一轉，買點東西。
看也看了，了解也了解了，黃桂英打算明天回去，畢竟家裡還有一攤子事情。
周衛軍走的時候，黃桂英給他說了這件事情，讓他給隊上轉個電話，好讓明天陳常平去縣裡接自己。
不然回去都是個麻煩事兒。
周紅梅要挽留，但黃桂英說隊上家裡也不能久離人，不然也不知道那父子一天天吃的啥飯。
這就不好再留了。
周衛軍也在想著明天早市上去買點東西讓嬸子帶回去，既不太占地方，也能顯得心意。 路上和周紅梅兩個商量了一下，最終決定還是買一些布帶回去。
自家有縫紉機，布拿回去可以做衣服。另外就是毛紡廠的毛線，內部人員可以買一些平價的，帶一些回去，兩家一分，秋天打個毛衣毛褲啥的就挺好。
雖然周衛軍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回去，但一碼歸一碼，要帶回去的禮物還是必須有的。
周衛軍要給姐姐錢，周紅梅沒要。
當天下午，周衛軍再次去下網，這回陳玉秀依然跟著。路上她給周衛軍說了自己的打算，周衛軍就給她說了附近的一些采蘑菇的地方。
這都是後世網絡視頻里那些人暴露出來的。
伊犁河邊楊樹林子很多，裡面都長巴楚菇，還有楊樹蘑菇以及少量的草菇。
於是陳玉秀去采蘑菇，周衛軍下網，誰也不耽誤。
第二天黃桂英吃過早飯就走了，周衛軍頭天就請了假，和陳玉秀一起送的她。
走的時候帶了不少的布和毛線，兩個人把她送進了車站，送上車，等車開走了，才回去。
反正上午請假了，周衛軍就帶著陳玉秀去了綠洲院看電影，也算在市里非常正式的一次約會了。
看的電影名叫《黑三角》，諜戰片。 非常出名的《小花》、《廬山戀》現在還沒上映，所以湊合著看吧，反正這時候還沒那麼講浪漫，或者說能一起看電影本身就很浪漫了。
周衛軍還在電影院門口買了兩杯葵花籽（報紙折的杯子），算是最早的電影零食了。
看完電影，兩個人都挺開心，然後一起回院子做飯。
周末，周紅梅帶著陳玉秀去廠子裡參觀，說讓她提前感受一下州毛紡廠的環境。
周衛軍則跟著高光明，提著專門留下來的兩條紅鯉魚兩條鱘鰉魚去了二輕局劉處長家裡。
劉處長，叫劉文靜。
也不知道他家劉老爺子是不是聽了隋唐的故事，所以給大兒子起了這麼個名。
「劉處長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都已經結婚了。」路上，高光明邊騎邊給周衛軍介紹著，「老爺子跟著劉處長住一院，其他的弟妹都已經分家另過。
他們這一家子，也算是聲名顯赫了，個個都是幹部，以後的發展，那可就大了去了！」
周衛軍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不過說實話，他不太感興趣——這玩意兒就跟縣城婆羅門一樣，其興也啥啥啥，其亡也啥啥啥。
劉文靜家的小院位於新華路上，院子不大，但看著挺漂亮，外牆磚瓦什麼的，都挺有古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有的。
院子不大，但門口布置著很漂亮。不像附近幾家民族人門口栽種著桑樹，劉家門口沒樹，種著兩排地雷花。 門口鋪的紅磚，灑掃的很乾淨。
大門外有渠，門口有橋，橋下有水流過，和其他地方相比，這裡就挺涼快。
對門有幾個維吾爾族老人正坐在一根撐起的木頭上聊著天，然後好奇的看著高光明和周衛軍他們。
經常會有人來找對門劉家，有些人會被招呼進去，有些人連門都進不了。
所以他們也在猜測，這兩個人，能不能進去？
劉文靜正在院子裡和劉老爺子聊天。聽到動靜，往院門口看去，先看到的是周衛軍，隨後是高光明。
高光明他認識，以前叫著拉過東西。周衛軍則不認識，不過略微一想也就猜出是誰了。
倒是劉家老爺子看著周衛軍好一會兒，才指著他說道：
「你是周文先那老倔貨的孫子是吧？」
周衛軍有些不高興，雖然明知道這是老一輩人開玩笑的稱呼，可能習慣了，但別人當著自家的面這麼說爺爺，他下意識就反駁道：
「老爺子，我爺爺可不那麼倔，您搞錯了吧？」
劉文靜聽著有些不高興，這小伙子咋這麼沖，自家老爺子只不過點了一句，他就直接反駁了，沒禮貌啊！看來這個姓周的小伙子，以後別管了。 雖然知道周衛軍的爺爺和自家老爺子關係不錯，但老一輩的關係是老一輩的，後輩能不能有交流，還要看人品。
高光明也有些緊張。一路過來，他專門給周衛軍交待了一句，劉處長非常孝順，對他家老爺子很好。所以這趟過去，一定要尊敬老爺子。
沒想到周衛軍來了頭一句就把老爺子頂了，他也看出來，劉處長不高興了。
就在高光明打算找補一句的時候，老爺子卻哈哈大笑起來，再次指著周衛軍說道：
「沒錯了，就是老周的種！哈哈哈哈，在東北的時候，老周就這德性，別人說他啥都行，就不能提父母長輩，一提就炸，哈哈哈哈，小伙子，你叫啥？」
周衛軍也知道自己衝動了，這時候再不敢炸刺，老老實實的回答著：
「老爺子，我叫周衛軍，我爸是我爺爺的二兒子。」
「那你爺爺給你說過沒說過我？還有給你講過沒講過在東北的那些事情？」老爺子看年紀有七十多歲，但人還很精神，聲音也很洪亮。
大約是有過功德的，所以百病不侵？
「講過，我爺爺還教我們練過功夫。」周衛軍繼續說道，「講那時候的艱苦，還有一些戰鬥，打槍、伏擊、斗漢奸啥的。」
「嘿，老周還行，沒把這事忘了。」劉老爺子感嘆著說道，「當年啊，那可真是艱苦啊！對了，你說你爺你教你功夫，來，使使我看看……」
周衛軍有些不好意思。 「使使，我看老周是真還記得，還是糊弄你們小輩呢！」老爺子催促著。
周衛軍便擺了幾個動作。他練是真練過，但都是沒啥人的時候練。主要這動作看著太小家子氣，不像電視裡那麼大開大合，那麼好看。
高光明看了笑了：「小周，你這啥啊？是不是你爺爺教了，你沒練好啊？這動作……難看。」
劉文靜已經不生氣了，看得出來，自家老爺子自小伙子進來後，興致很高，這就行了。
看來小伙子和自家老爺子挺投緣啊。
想想也正常，自己的孩子在上班，弟弟妹妹的孩子在上學，老爺子自己一個人也孤單，沒孩子陪著，母親又已經過世。
嗯，看來可以讓這小周經常過來看看。
周衛軍讓高光明一說，乾脆就不練了。
「你懂啥啊？」老爺子不滿的瞪了高光明一眼，怪他打斷了周衛軍的動作，「這動作才是真正的殺招。我給你們說，別讓影視節目給騙了，那些看著動作大，其實真要打架，別人看你到處都是空門，一招就給你廢了！」
老爺子一副教育後輩的口氣：「打架如果手裡沒傢伙，就貼身，動作小了好轉環好回勁，你搞那麼大的架勢，打起來一招使老別人一下子就能給你放倒！」
教訓完，老爺子又讚許的看著周衛軍說道：
「不錯，老周雖然倔，但這手底下功夫沒撂下，這幾招夠陰，你真和別人打架，使出來都是朝著要害去了，一下子就能把人打懵！」 周衛軍也不知道老爺子是在夸自己還是損自己，總之他是不練了。
這些動作看起來是真的小氣，當然，打架是真管用，這點和蔡紅兵打的那一招就清楚。
無所不用其極嘛。
老爺子高興，劉文靜也就開心，問了周衛軍一些家事，以及工作上的事情，又和高光明聊著——主要是劉家老爺子拉著周衛軍說著不停，他也就只能和高光明說話。
劉文靜的妻子在州教育局工作，今天也是休息，剛才在屋子裡忙著，聽到動靜出來看有客人，又看到老爺子這麼有興致，也就沒打擾他們，而是把魚和羊肉拿了進去，打算中午做了。
看著那都是三公斤往上的大鯉魚、大鱘魚，漂亮、好看，也知道這玩意兒好吃。
客人是有心了。
劉老爺子對周文先在生產隊的情況非常感興趣。這時候人和人之間，如果不是在同一個地方，交流起來非常不方便，主要也就是書信。
但是像他們這些用劉老爺子自稱的話叫「老貨」，一般情況下很少互相寫信。
許多都不願意觸及那一段艱苦且傷心的歲月，畢竟看著身邊的戰友兄弟一個個倒下，那心情不可能好的。
但問小傢伙就不一樣了，時不時劉老爺子還插一句關於周文先在抗聯那時候的糗事，讓周衛軍也有些意外，自家爺爺原來竟然也是這麼一個有點活寶的人。
高光明在劉文靜這裡對周衛軍也是大加讚賞，說小伙子很有靈性，車會開了，辦事也規矩，跟著出了幾次車，沒啥問題，以後除非意外，提前轉正肯定是沒問題的。 劉文靜聽了也只是點點頭，沒表態。
作為州二輕局的中層領導，他肯定不能在這上面輕易點頭。本身動用了關係給周衛軍一個臨時工的名額，就算是給了父親一個交待。
父親和周文先的關係以前自己看並不算多密切，但現在看來，似乎還真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
老一輩的關係，真不好猜。像他們這一代，那關係好了是會經常走動的。他也聽說周文先有個大兒子就在市里，但老爺子從來不提那位，以前周東北還過來看望過，但老爺子只見一回，就再沒見。
後面周東北再來，就不讓進門了。
但眼下這個小伙子，明顯不一般。有些老爺子剛才提的事情，以前自己都沒聽說過。
這是真投緣啊！
和劉老爺子聊天，周衛軍也是一點不急，他還真是想仔細了解一下當年抗聯在東北的那些事情。
畢竟課本上、書上所說的，和當事人講的，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聽著這麼多，周衛軍對那些事情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有些時候，課本上的一句話，對於這些老人家來說，可能就是幾十上百的戰友的犧牲換來的。
而當初退去蘇聯，也是實屬無奈。 雖然過去了，但該記住的，一定要記住。
一刻也不敢忘啊！
ps：感謝書友尥蹶子的大額打賞，感謝大家的訂閱、月票等。
說件事情，前文有一些錯字，麻煩給糾錯，我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