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騙子，打架，打獵
第149章 騙子，打架，打獵
「高大哥，衝過去吧！」周衛軍忍不住說道。
「好，沖！」高光明本身就有此意，立刻猛踩油門，卡車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加速往前衝去。
前面的車看到這輛卡車打著轉向隨即就略微往右。這路來回雙車道，對向無車，高光明順利的沖了過去。
天色越發變得陰沉起來，車子在上坡，高光明的車技非常好，超過一輛一輛車，在長長的車隊中位置越來越靠前。
大部分貨車速度依然很慢，拉的貨多，路況又比較差，快不起來。
有些老司機也看出來天氣情況不對，前面山上的烏雲和霧氣像是人為一樣快速的落下來，他們也開始加速。
高光明駕駛著車已經到雲霧籠罩的山下面，眼看上面的烏雲即將把這座山全包住，空氣中濕意很大，估計很快大雨就要到來，他再次加速。
然而，前面一輛貨車似乎不想讓他們超出去，幾次加速阻止了他們超車，高光明怒了，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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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麼的這孫子非要壓著車，是打算打一架嗎？」
周衛軍從窗戶探頭出去看了看，說道：「高大哥，得趕緊超過去，雨馬上下下來了，這山陡，而且山上看著植被不多，砂石不少，指不定雨一下來就會有泥石流！」
「好！」高光明陰沉著說道：「特麼的，豁出去了！」 他往左偏了偏，看著前面對向沒車過來，猛的將油門踩到底，車子一下子竄出去，超出了對方的預計，兩車開始並排，只不過高光明的車子要比後車落後一半。
邊上那輛東風卡車司機顯然不甘心即將被超，一邊加速一邊向這邊靠過來，企圖逼著高光明減速消除危險。
高光明油門一點沒松，方向也一點沒動，大有大不了撞車的決絕，對方這時候卻慫了，兩車最近的時候幾乎不超過二十公分，但再沒靠近，高光明趁著這機會，再次加速，超越了過去。
開車的是個小伙子，透過車窗看著周衛軍，一臉的桀驁，和不甘。
周衛軍手裡沒東西，不然的話，真想砸過去。
兩車交錯而過，等高光明回到右道上，前面拐彎處開過來一輛大貨車，這時機真是絕了。
「高大哥，你開車技術真厲害！」周衛軍由衷的佩服道。
「哈哈，還行，經常開，練出來了。」高光明的語氣里滿是自豪，「碰上這樣的賴瓜子就不能慫，你慫了，他就欺負到頭上了。」
車子再次加速，在雨滴落下來的時候，開出了這一片區域。
通過後視鏡，隱約能看到後面的車子落在了雨中。
車子盤旋而上，前面陽光出來，大太陽露頭，一片晴朗。
等車子上到另一個座更高山的半山腰，回拐的時候，剛好能看到剛才他們搶著過的山上，一大片雲密密的籠罩著，那雲下面一絲絲一匹匹像布扯下去一樣，顯然是在下大雨。 至於有沒有泥石流，還不太清楚。
接下來的路況相對較好，晴天就好走一些，等繞出果子溝，眼前豁然開朗，左手邊看著像是斜著的大湖，就是著名的賽里木湖了。
六月份的賽里木湖，正是景色最好的時候。
湖邊滿是金色、紅色、紫色的小花，湖邊沒有人工建築，甚至於湖邊的路都是在草坡上壓出來的。
從果子溝山口到賽里木湖東面山邊，這一片緩慢下降的平坡，卡車幾乎可以在上面撒野，隨意開。
只要不是運氣特別差碰到幾個連片的旱獺挖出來大坑，那就一點事情也沒有。
東面坡上有一些星星點點的白色，那是牧民的氈房和蒙古包，這一片草原現在非常不錯，水草豐美，還沒到退化的時候。
「要不要去湖邊看看？」高光明心情也好了起來，笑著說道，「這三台海子邊上的景色還是非常好的。」
一片誘人的藍色，周衛軍隔著高光明看著。
上一世他也來到過，半開發狀態和完全開發狀態都來過，和眼前的景色完全不一樣。
現在沒有修好的環湖公路，想要靠近得找好地方，湖邊有一些泉眼，有一些沼澤，沒有上一世人工拉來的那麼多石頭，就純粹的是一座大湖。
湖心島上還是有建築的，不過看著有些破敗。 「那就靠近看看。」周衛軍說道，「這麼大的湖，我還沒見過呢。」
心裡補了一句：這一世沒見過。
這一世見過最大的就是恰甫其海——其實也是水庫。
南北疆習慣把大大小小的水面叫海子，比如小海子大海子，三台海子，福海和恰甫其海。
上一世網上許多人都在說，南北疆的人執念是去一趟大海，畢竟這裡是全世界距離海最遠的地方。
水很涼，這裡水裡還沒什麼生物，就只是水，連草都不長，自然也不會有天鵝落下來。
但就光是湖水，一層層的顏色，就非常好看了。
可惜沒有相機，不然一定拍下來。
休息了一會兒，汽車繼續出發。
上車的時候周衛軍往後看，這時候才看到隱約有車從果子溝溝口出來，和自己這輛車相距好幾公里。
眼前不再是盤旋的山路，高光明便將開車的活交給了周衛軍，他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偶爾指點一下，說一說沿途的風景和趣事，等到五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說是五台，其實不過是路邊兩三處院落，有幾株楊樹，一棵大柳樹，已經停了不少車了。 五台這個地名真正落在的自然不是這裡，附近是有個村鎮的。
但這一片地域屬於五台管，來往的司機也就把這裡叫五台了。
據高光明說，這院落其實也是臨時蓋起來的，供司機休息，加個水，吃個飯啥的。
後來有人覺得這裡挺不錯，遠離人煙，司機開車到這裡的時候挺累的，需要補給，車也需要檢查，於是就多了修理鋪。
現在社會上那一套在這裡基本上不怎麼管用了，畢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公家也不太可能在這裡專門設個點，因此也就隨意了。
車子停到這裡，周衛軍下車主動拿著桶去提水。
在賽里木湖加了一回，這開了又幾十公里了，就跟後世在高速上加油一樣，碰到地方低於油表一半就得加上，誰知道下一個服務區有沒有油呢——新開的精伊公路577雖然有兩個服務區，但沒有加油站，就坑了不少人。
高光明等周衛軍把水加上，這才下了車，鎖好車門，兩個人往院子裡走去。
已經有大客車停著了，客車上的人已經下來，解手、喝水、買飯。
司機早早的就讓店家迎了進去，先開飯了。
這樣的停靠點和客車司機大都是有聯繫的，這一點不說全國，全世界都差不多。
司機早早吃完，至於客人，如果店家有良心，那還只是價格高一些，如果沒啥良心，那就隨便糊弄，而且有可能遲遲不上，等司機催促著開車走人都不一定吃上。 當然，傳說大都是如此，周衛軍還沒碰到過，只碰到高價的，想想也正常，這遠離人煙，運費就不便宜。
院子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牆上的黑板上寫著可供應的飯菜：拉條子、丸子湯、湯飯。
再次解釋一下，南北疆的湯飯，就是湯麵片，裡面沒有米。
雖然兩個人都帶了吃食，但到了飯點了吃口熱飯，還是覺得有必要。
不過兩個人都沒急著點，進去後看了看那些正在吃的人吃的東西，隨後周衛軍和高光明兩個人就搖了搖頭出來了。
拿帶水的罐頭瓶子買了一瓶子開水，兩個人就在車邊的陰涼處蹲下來，準備開吃。
高光明從車座後面拽下來一個舊單子，然後拿下自己的包，打開往上面擺東西。
饢、裝著鹹菜的瓶子、辣子醬。
周衛軍也是掏出來滷肉、風乾魚排和發糕。
「哈，咱們這吃食，可比裡面豐盛多了。」高光明笑著說道，「我聞著那肉味兒不對。」
「我也是。」周衛軍小聲說道，「這裡也沒能冰東西的，那肉拉過來也不知道多久了，用的料多也蓋不住。」 隔壁還有兩個院子，想來差不多，所以他們乾脆就不去了，等後面到了哪個縣城或者大聚集區再說吧。
有開水就好說。兩個人也都不客氣，也都餓了，放開吃了起來。
饢上抹上辣子醬，一大口下去，滿口辣中生香；再來一口滷肉，味道和嚼勁十足。
半塊饢下去，喝一口水順順，然後再繼續吃。
兩個人啃掉一個半饢，帶來的一公斤多滷肉也都吃掉了，魚排還留下幾塊，辣子醬和鹹菜去掉了半瓶。
然後兩個人都不太想動了。
「這一時半會兒別吃杏子。」高光明叮囑著，「喝熱水吃肉了就別吃杏子了，也別喝涼水。」
周衛軍一邊收拾一邊笑著說道：「放心，我知道呢。」
把這裡收拾好，兩個人散步消食，然後就聽著院子裡熱鬧起來，乾脆過去看看。
七八人人圍攏成一圈，圈裡有人在吆喝著什麼。
周衛軍個頭高，走到人群邊上，探頭過去就看到有人蹲在地上，拿著一副撲克牌，面前擺三張，有點笨拙的換著牌，一邊換一邊說道：「來來來，猜牌了猜牌了，猜對了給你一塊，猜錯了你給我五毛啊。來來來，看看先猜紅桃尖，翻開看看，尖就在這裡，看到沒有……好了蓋上，換換換，再換換換……」
那個人的手法很慢，明眼人都能看到哪張是要猜的牌。 他落手說道：「開猜！」
有人立刻拍上去一張五毛的，指著一張說道：「我猜它！」
那個人翻開了牌，果然是紅桃尖，有些懊惱的說道：「行吧，來來來，給你一塊……再猜，我就不信你回回猜到！」
然後這回另外一個人搶了先，押了五毛，贏了一塊。
聲音很大，立刻就把客車那裡不少乘客給吸引了過來，圍攏的人越來越多，周衛軍反倒退了出來。
「咋，看出來了？」高光明在後面早就聽清楚了，笑著問道。
「騙子嘛。」周衛軍小聲說道，「有托有騙子，也不知道有幾個。」
「天天都在這裡，就騙這些坐車的。」高光明指了指客車說道，「騙一個是一個，這玩意兒，唉。」
周衛軍明白，要麼是坐地虎，要麼是流竄犯，一夥七八個人甚至更多，反正等閒幾個人弄不過他們，有些人看不清楚，倒霉了也沒辦法。
從這時候一直到二十年後，這樣的騙局層出不窮，從這種坐地騙的，到車上騙的，從撲克牌騙的到易拉罐中獎還有磚頭換銀元寶的等等。
甚至有傻子太多、騙子不夠的調侃。
高光明怕周衛軍被騙，看他出來就鬆了口氣，然後又怕他熱血上頭，衝進去把騙子揭穿，這也麻煩。 畢竟人家是地頭蛇，一般至少五六七八個人在，他們兩個人，雙拳難敵四手，根本不是格架子。
沒必要惹麻煩。
周衛軍這麼沉著，而且擺明了不摻和，這就讓高光明再次另眼相看了。
看時間還早，兩個人就打算離開了，再開一段，找個合適的地方住下比較好。
有些人從果子溝賽里木湖過來，可能就在五台休息了。
但高光明覺得這裡魚龍混雜，還是早點離開，去前面找個正經點兒的旅舍休息比較好。
騙撲克的圈子突然暴發了衝突，兩個人沒再看熱鬧，往外走去。
都不用想，肯定是有人參與了，發現猜的牌和看的不一樣，大約是猜到了有貓膩，不肯給錢，然後就衝突了。
等走出院門，看到雙方戰鬥在一起，周衛軍發現旅客這邊竟然也是一伙人，這下子有的好戲看了。
又有幾輛車開過來，高光明沒管，讓周衛軍趕緊上車，準備出發。
「高大哥，你先上車，我去解個手。」周衛軍眼睛眯了一下說道：「馬上就來，你把車發動著，我這邊快得很。」
「行。我把車調整好。」高光明說道，「等會兒你到路邊上車就行。」 周衛軍等高光明上了車，他這才慢慢跟著前面一個人去了院子後面。
這裡沒蓋好的廁所，院子南面有蓋好的房子，然後有突出去的牆，東面是男人上廁所的地方，西邊是女人上廁所的地方，非常簡陋。
周衛軍等前面那個人剛解開褲子，就一腳踹了過去，直接把那個踹翻在地，上前一陣拳打腳踢，把那個人打的吱哇亂叫，身上粘了不少大便。
周衛軍還得小心不讓自己粘上，踢打了一會兒，氣出了，這才快速的離開。
剛才那個人，他看得很清楚，就是在果子溝那山路上，硬擠著不讓高光明超車的司機。
周衛軍一直記著這事，也記著對方的車牌，就想著有機會的話，得還回去。
這回行了。
他念頭通達了，快步去到路邊上了車，高光明把車子開到路上，帶起一片灰塵。
周衛軍從車窗扭頭往後看，看到那個人跌跌撞撞跑回來，在院子裡尋找著，然後捲入了戰團。
至於後面，看不到了。
汽車一路往前開，等快到精河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這時候沒什麼空氣污染，月亮還沒升上來，星空格外清晰。 雖然快到精河了，但這一片其實也算是無人區，汽車大燈亮起，前面突然就有小動物跟著車燈跑著，跑著跑著就被車子給超過，也不知道被碾成畫沒有。
周衛軍看得清楚，那是一隻大耳跳鼠。
周衛軍記得路上經常會有這樣的情況，晚上跳鼠跟燈光跑，白天就會在路上看到一張一張的跳鼠，都平了。
而眼下跟著燈光跑的可不止有跳鼠，還有兔子，好在兔子相對聰明，跑不過立刻就拐彎逃了。
偶爾還能看到狐狸，不過這傢伙應該是跟著兔子過來的。
這時候野外的野牲口是真的多。
周衛軍都忍不住摸向了座位後面的槍袋，他看向車外，想著如果有綠眼睛的話，是不是來一槍？
摸到槍袋的時候順手也摸到了手電，他便拿起手電往南面的曠野照了過去。
燈光掃了一下，然後就掃住了一片綠眼睛！
「高大哥，有東西！」周衛軍急著大喊一聲，「好多！」
高光明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問道：「啥？」
「你看！」周衛軍拿手電照著給高光明看，讓他看到之後，把手電塞到了高光明的手裡，自己則摸向了槍袋，把槍取了出來。 槍里壓好了子彈，只不過沒上膛。
他就要下車，但那些近在三四十米的一群東西，此刻被燈光和剎車停車給嚇住了，紛紛起身要跑！
周衛軍知道已經來不及下車了，他把端起來，伸出窗口瞄準的時候就已經開保險拉槍機上膛，然後瞄準一頭比較近的，動作相對遲緩的「砰」的一槍！
一槍就將那些東西打散，速度之快，只是眨眼間就跑出了手電光的照射。
周衛軍再看時，已經找不到下一個目標了。
「嘿！大軍，你這打的可以啊！那應該是黃羊吧？」
「不知道，我下去看看。」
「走，我也把槍拿上，下去看看！」高光明興奮極了，「大軍，你的運氣和槍法，真是沒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