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咋，你也想抓間諜？
第218章 咋，你也想抓間諜？
維克多的大院子裡，他正端著一盆水在擦著那輛看著還算挺新的拉達轎車。
為了能讓這輛拉達轎車開進自家院子裡，前幾天維克多還專門把大門找人重修，往外擴了一下。
不然的話車子就只能停在巷子裡，不安全。
就停在巷子的那兩天，天天有小孩圍著汽車轉，他還發現有小朋友就盯著那軲轆上面的螺絲，目不轉睛。
維克多還問過為什麼，小孩不回答，然後是他的女兒柳芭用兩塊糖換來了答案。
小孩說那汽車軲轆上的螺絲擰下來，裡面釘個鋼蛋，冬天當老牛打比較好。
維克多立刻就找人把大門擴建，然後當天就把小汽車開進了院子裡。
他擔心再晚兩天，小汽車別說發動了，可能連氣門芯都被別人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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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汽車不太可能，大人一般也不會去偷零件。
但是小朋友的好奇心和想要玩具的那種欲望，很難擋住。
柳芭端了紅茶出來放在矮桌上，坐下來邊喝茶邊對父親說：「親愛的爸爸，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在蘇聯那邊的時候，這種拉達小汽車你是不屑於駕駛的，開的車子至少都是伏爾加。
為什麼現在你還把這輛二手車當珍寶一樣，每天都要擦上兩遍？」
維克多將車引擎蓋上的塵土擦乾淨，在水盆里一邊擰毛巾一邊說：「用你學的中國古話來說，就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那個時候有錢，有條件能買得好車子。現在呢，沒錢，能買到的車子也非常少。
不過你放心，如果能從那個周手裡再買到幾塊比較好的寶石，下一趟說不定我開回來的就是伏爾加了。」
柳芭放下茶杯笑著說：「雖然我很喜歡騎摩托車，但是轎車更安全，也會有更多的人關注。我期待你開更好的車過來————不過除了那個周，難道不能從其他地方弄來好東西嗎？」
維克多放下毛巾嘆了口氣說：「蘇聯那邊需要的東西比較多，黃金寶石能賣得上價。
但是黃金不太好找，這邊管控的比較嚴，反倒是寶石在這裡還沒有形成一個旺盛的市場，比較容易賺取差價。
當然，其實大宗的民用商品更賺錢，但是我沒有渠道啊。現在官方的通道是關閉的，許多人都在盯著，根本沒有辦法去做這方面的生意。」
柳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說道：「那我去準備晚飯了，看來今天還是要好好招待一下客人，留下更好的印象，這樣到時候能從他那裡買到更多的寶石。
爸爸，你為什麼不去寶石的產地收呢？我相信產地那邊寶石的價格會更便宜。」
維克多苦笑：「就我這副長相，去那邊的話大概率會被當成間諜或者特務。當然，更重要的是，我沒有辦法開到一張合法的介紹信，我也沒有辦法讓那些持有寶石的當地人覺得我是安全的。」
他又擰了擰毛巾對女兒說：「柳芭，你要明白，我們不可能把每一個環節上的利潤都賺取到。像我們現在這樣，坐在家裡輕輕鬆鬆的收貨，等人把東西送上門來，然後我們賺取足夠的差價就已經很好了。
經濟運行是需要很多個環節共同組成，如果我們把所有的環節全部都掌握在自己手裡，那叫壟斷。在社會主義國家，私人如果搞壟斷的話，生意是做不長久的。」
漂亮的毛妹繼續點點頭，認為自己學到了。
她喝完了杯子裡的紅茶，給父親倒了一杯，然後收走了自己的杯子，進屋子裡準備晚上招待高光明周衛軍的晚餐去了。
維克多看著這輛拉達在自言自語：「我能看得出來那個周對於新事物是很容易接受的，希望他能看上你，然後用寶石從我手裡把你換走。
這樣的話，下一趟過來說不定我就可以將伏爾加開過來了。」
周衛軍下午沒上班，趙科長特批他休息。
車場那裡，大家討論的中心話題仍然是關於抓間諜的事情。
田衛東有些興奮地問道：「師傅，你說咱們河谷周邊有沒有間諜過來？」
老秦反問他：「咋？你也想抓個間諜？」
田衛東沒說話，但那表情很明顯。
他比周衛軍早兩年過來當學徒，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出師，也沒有轉正。
他也很著急，眼瞅著今年年底之前，周衛軍極大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提前轉正，享受正式工待遇。
而他自己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拿上正式工工資，肯定得想點辦法。
萬一他在河谷周邊也抓個間諜，那轉正就是妥妥的事情了。
高光明笑了笑說道：「肯定有，你沒聽大軍說嗎？那倆間諜在阿勒泰那邊轉完以後就是衝著河谷這邊來的。
他們雖然被抓了，但肯定還有其他人想過來打探咱們這邊的情況。」
圍坐在這裡的人一個個都動起了心思，想著怎麼抓間諜。
另外一個師傅突然問道：「你們記著沒有，當時小周說，他能把那倆間諜吸引著跟著自己走，就是用一個問題吊著他們，說咱們河谷即將開一個特大型金礦。
你們說這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
老秦搖了搖頭說：「假的吧？咱們這哪可能有什麼特大型金礦？哈圖金礦就不算小了，但也不能說是特大型。」
其他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高光明，因為他和周衛軍的關係最好。
高光明搖了搖頭猜測著：「我估計是小周放出來的煙霧彈，專門逗那倆人的。不然的話他們怎麼可能上當？咱們都是各縣市到處轉的，哪聽說過有什麼特大型金礦呀？」
反正大家對這些事情都挺上心的，當然更多的關注是間諜會在哪裡出現。
最終商量出來的結果大致上就是：金礦附近，鈾礦附近，或者重要的軍事設施那裡。
有人還心心念念說等明天周衛軍上班之後再問問他，看看是真的有沒有那個特大型金礦。
下午下班之後，高光明騎著自行車到周衛軍家門口，喊了一嗓子之後，周衛軍就背著挎包出來。
他去阿勒泰出差這段時間，陳玉秀又買了一輛自行車，三個人一人一輛，再加上他還有一輛摩托車，用車是很方便。
周衛軍沒讓高光明立刻走，先把他帶到院子裡看了看那些手推車。
高光明上手試了試，覺得很是方便。
「這把手上還纏著麻繩，冬天用起來哪怕不戴手套也不會感覺到特別涼。」高光明讚嘆著說，「做這推車的人用心了，這玩意鏟雪就方便得多。
大冬天下一場雪，我和你嫂子能整兩天。借人家的拉拉車也不可能一直用，別人也要使，有了這個今年冬天就好過多了。」
周衛軍笑著說：「不光要推雪，過兩天我這院子裡還要拉煤，那個用著也方便。大車進不來，有小推車就不用鏟著跑了。」
高光明把小推車放回原位問道：「冬天你準備拉幾噸煤？」
周衛軍指了指自家的廚房說：「要用鍋爐，至少得8噸。反正用不完就在煤房裡堆著，糊一層泥巴也不浪費。」
高光明笑著說：「你還挺懂行，這個確實得糊一層泥巴，不然的話一冬天過去上面一層風化了，燒著就沒勁了。」
兩個人都騎著自行車，去往維克多家裡。
路上高光明跟周衛軍說了一下今天下午他們討論的事情，然後壓低嗓子問道：「大軍，你說這個維克多有沒有可能是間諜？」
周衛軍扭頭看了一眼高光明，發現他的目光有些興奮，便笑著說：「不太可能。你想想啊，六幾年伊塔事件之後，咱們河谷這邊的留下來的老俄方，基本上都是被梳理過一遍的。
維克多能留下來到現在活得還挺滋潤，我猜呀，一方面他可能有點背景，另一方面說不定他就舉報過間諜，不然那些人能讓他們過得這麼好？」
高光明嘬了嘬牙花子點點頭說：「也對。安德烈說他都讓排查了好多遍，沒理由維克多不讓排查。算了算了，咱們還是好好賺錢吧。
有他這條路子，咱們說不定還能搞一點緊俏商品回來呢。對了，這個月有可能要去一趟南疆，到時候看看能不能輪到咱們倆。」
周衛軍當然很想去了，不過他覺得不太可能。
畢竟阿勒泰那地方那麼好，輪到自己去了。趙全勝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好線路都安排給自己。
那樣的話別人肯定有意見的。
看到高光明挺期待的表情，周衛軍沒有反駁，正好到了維克多家所在的巷子，倆人拐進去。
維克多已經將車子擦好，倒掉水洗乾淨了，坐在矮桌上品著紅茶。
高光明和周衛軍倆人將車子推進來，他笑著站起來，嘴裡不住說著歡迎的話。
等兩個人紮好車子坐下，他給倒了紅茶，笑著說道：「來，嘗一嘗，這是我才搞來的土耳其紅茶，不比阿薩姆差。雖然那地方的人不行，但是這茶葉還是可以嘗一嘗的。」
周衛軍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感覺味道也就那樣。
他覺得中亞的紅茶香味有點太濃了，始終懷疑裡面有可能放了香精，但之後看過包裝又沒有發現，就猜測他們在配料表上做過什麼文章。
當然也只是猜測。
喝著茶，維克多講著他過往的天南海北的見聞，特別是關於蘇聯那邊的。
周衛軍就更加確定，這個老俄方肯定有條往那邊去的線路。
喝完一杯紅茶，沒等維克多給他加滿，周衛軍就站了起來，走到那拉達轎車邊上，仔細看了起來。
維克多和高光明也都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這老俄方得意的說道：「怎麼樣？這輛轎車不錯吧？」
周衛軍看了看搖了搖頭說：「有點小，在咱們城市裡面開著還可以，要是再去往各縣市的話，沒有嘎斯69方便。」
維克多吹著牛說：「那個我也能搞到，就是要比這個貴一些。畢竟那些個車大部分都用在軍方，民用的也就郵政方面有一些，但是小周同志啊，那個車看著太粗了，沒有轎車氣派呀。」
周衛軍對蘇聯車不咋了解，更多的是從網絡上得到的一些信息，但他可不希望被維克
多騙，所以就回了一句說：「轎車裡面伏爾加比這個氣派吧？」
維克多悻悻地說：「當然是的，不過伏爾加也貴呀。」
高光明對這些車了解的不算多，周衛軍同樣了解的不多。
實話說，他還是頭一回這麼近的看拉達，之所以懟維克多兩句，就是不想讓他太得意，占據主動權。
在他的理解裡面，拉達和伏爾加的區別，類似於90年代夏利和桑塔納的區別。
維克多是個好買賣人，雖然周衛軍懟了他兩句，但他很快就把這個放在了一邊，然後熱情地邀請周衛軍和高光明兩個人上車，他要開著帶兩人轉一圈。
高光明和周衛軍也沒拒絕，卡車坐多了，這種轎車倆人都是頭一回。
要說沒興趣那真是假的。
維克多立刻發動了車子，示意兩人上車。
高光明坐在副駕駛，周衛軍坐在後排，他搖下車窗，等車子發動之後往外看。
下班時間騎著自行車和走路回家的人很多，維克多時不時按一按喇叭，主要提醒一下在路中間打鬧的那些小朋友。
這時候大家還習慣了人讓車，聽到發動機引擎聲音，立刻就來到路兩邊給車把位置讓
出來，然後好奇地看著車子經過。
這時候能開小汽車的人非常之少，除了單位的就是有一些特殊條件的，所以這輛車就成了大家眼中的風景。
維克多開著車子從解放路開到花城，繞到西公園，然後再沿史達林路繞回來，等回到院子的時候，漂亮的毛妹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等他們下車之後，毛妹就笑著說道：「洗一洗手準備吃飯吧，高同志，小周同志，歡迎你們。」
維克多這種做生意的方式有點特別，周衛軍都有點不好意思。
每次過來先蹭人家一頓飯，而且伙食的質量相當不錯，相比較普通人家而言，就是大餐了。
今天的飯菜也很不錯，毛妹端著一個大魚盤出來說：「我跟著鄰居家的阿姨學的清蒸五道黑魚，你們還沒有下班的時候，我去阿勒克桑德拉家麵包房裡，買的新鮮的大列巴。」
這個麵包房後來隨著《蘋果香》這首歌讓全國人都知道了，這時候主廚的還是後來那個老闆他的爸爸，頭髮也沒那麼長，列巴的品種也沒有那麼多，黑麵包似的，和純麵粉做的。
矮桌上不光有那盤子魚和列巴，還有切好的香腸，果醬，以及一盆蔬菜湯。
周衛軍和高光明倆人也不是第一次來了，都沒客氣，四個人圍著矮桌就那麼隨意的吃著聊著。
話題說著說著就轉到了寶石上面，維克多將一塊蘸著果醬的列巴塞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問道：「這一次帶過來的還主要是海藍寶石嗎？」
周衛軍搖了搖頭說：「不是，還有碧璽。」
一聽有碧璽，維克多眼睛睜大了，點點頭說：「不錯不錯，看來阿勒泰那邊果然有好東西，我聽說還有金礦。」
周衛軍笑了笑說：「確實有金礦，我還收了一些砂金，只不過都賣掉了，然後換了寶石。」
維克多立刻說道：「下一趟你要是還能去的話，帶一些砂金回來，我給你高價。」
周衛軍更加確定了這個老俄方肯定是有特殊渠道，他點點頭，沒有多說。
毛妹做的清蒸魚味道還挺不錯，五道黑這種肉食魚，周衛軍做的話一般就是清燉，毛妹的做法讓他又學了一招。
他夾起一筷魚肉，邊吃邊沖毛妹豎起大拇指。
柳芭看到後很開心，用公筷又幫他夾了一塊。高光明就有點鬱悶，他其實看中了那塊肉的。
不過無所謂了，今天明顯周衛軍是主客，人家父女倆衝著就是周衛軍手裡的寶石。
吃完飯喝了湯，然後又品茶解膩，看時間差不多了，周衛軍將挎包里的寶石一一拿出來擺在了矮桌上。
四塊海藍寶石，六塊碧璽。
塊頭都不大，周衛軍打算把大塊的都先留下來，不管以後給自家人做首飾還是留著升值，都比現在出手強。
他已經不缺錢了，如果不是要保持和維克多的交易關係，這些石頭都不打算賣。
當然另外一點是因為手裡這玩意太多了，出一些不影響大局。
維克多看了一下，露出一點失望的表情，抬頭問道：「小周同志，像上一次那樣的大塊的沒有了嗎？」
周衛軍笑了笑說：「那個要看運氣的。別說野地里，就是在礦區，那麼大的海藍寶石也是少見的。」
他這麼一說，維克多也點點頭，有些感嘆的說：「上一次看到那麼大的寶石，後面再見小的這個就不入眼了。」
周衛軍搖搖頭說：「我們有句古話叫可遇而不可求，說的就是這個。後面如果我還有的話，到時候會找你，眼下就只有這樣的了。」
維克多率先拿起碧璽看了起來。
在後面收拾完的毛妹也出來，看著那些寶石。
她眼裡倒沒有什麼失望的神情，反倒是很欣賞那幾塊雙色碧璽。
其實也不怪維克多失望，就連高光明看了那些寶石也覺得檔次不高。
四塊海藍寶石最大的也就鵪鶉蛋大小，顏色基本上都是非常淡的藍色，只有一塊小的是天藍色，成色和上兩回比真的差得很遠。
不過高光明自己單獨去過一趟，也很清楚，那些東西真的是碰運氣的。
所以從頭到尾他都沒說話，就看著維克多和周衛軍周旋。
最終10塊寶石，1200塊錢成交。
比較貴的是幾塊碧璽，品質不錯。
這一次的交易量，差不多又能換回一輛二手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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