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截然不同的新開局


  這座雪原中唯一的大城,其規模遠不是北峰鎮能比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城牆,高達三十米的城牆全部由一種深灰色的巨石砌成,石塊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城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那些符文在石壁上流轉著各色光芒,有的是防禦符文,有的是加固符文,還有的是預警符文。

  如此密集的符文陣列,光是日常維護所需的魔力水晶就是一個天文數字,整個萊恩王國的北境恐怕也只有諾頓家族能負擔得起。

  最離譜的是,城牆上竟然還刻有禁空符文,禁空符文是一種極其稀有且昂貴的高階魔法符文,它的作用是禁止一定範圍內的飛行行為,無論是飛行魔獸還是使用飛行魔法的魔法師,在禁空符文的覆蓋範圍內都無法升空。

  由此可見諾頓家族對這座城市的防禦有多重視。

  城牆上方,每隔一段距離就設有一座箭塔,箭塔中隱約可以看到身穿諾頓家族制式鎧甲的弓箭手在巡邏。

  城門正上方的主塔樓最為高大,塔樓頂端飄揚著諾頓家族的旗幟,一面銀白色的旗幟上繡著一隻昂首咆哮的冰原狼,那是諾頓家族的家徽。

  城門口,兩隊衛兵正在檢查入城人員的身份。

  秦恆走近後注意到,這些衛兵竟然都是八階劍士,八階劍士在北峰鎮已經算得上是頂尖的冒險者了,但在雪原城,他們只是守城門的衛兵。

  

  入城需要繳納一枚銀幣的入城費,秦恆從錢袋裡掏出一枚銀幣遞給衛兵,衛兵接過銀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長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揮了揮手示意他通過。

  秦恆穿過厚厚的城門洞,走進了雪原城中。

  雪原城的繁華程度遠非北峰鎮能比。

  秦恆穿過厚重的城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主街道寬得足以讓四輛馬車並排行駛,路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石板之間的縫隙填滿了白色的石灰漿,被來往的行人和車輛磨得光滑發亮。

  街道兩旁每隔幾步就立著一根鐵鑄的路燈柱,燈柱頂端鑲嵌著拳頭大小的螢光石,雖然現在是白天,螢光石沒有點亮,但可以想像到了夜晚,這些螢光石會將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這種螢光石路燈在北峰鎮是根本見不到的奢侈品,但在雪原城,它們只是最基礎的市政設施。

  街道兩側的建築大多是兩到三層的石木混合結構,外牆刷著白色或淺灰色的石灰,屋頂覆蓋著厚厚的青瓦,瓦片上還殘留著未融化的積雪。

  每棟建築的窗戶都很大,窗框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玻璃擦得乾乾淨淨,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屋內溫暖的爐火和忙碌的人影。

  秦恆沿著主街道向前走去,目光掃過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

  光是這條街的酒館他就看到了不下四五家,北峰鎮只有一家酒館,就是冒險家協會旁邊那間「北風酒館」。

  酒水只有一種自釀的麥酒,菜品也只有烤肉和燉菜兩樣,而雪原城的酒館,光是招牌菜就能列出十幾樣來。

  食肆更是多得數不過來,還有專門賣甜點的鋪子,櫥窗里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糖果和糕點,糖霜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澤。

  鐵匠鋪更是一條街有好幾家,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每家鋪子裡傳出來,此起彼伏。

  秦恆一邊走一邊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前世,他來雪原城的時候,根本沒有心情也沒有資格去欣賞這座城市的繁華。

  那時候,北峰鎮剛剛被哥布林大軍攻破,沒有革命軍的支援,更沒有秦恆這個「路過的傳奇劍士」斬殺哥布林賢者,北峰鎮的城牆在哥布林賢者的魔法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哥布林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入鎮子,見人就殺,秦恆和一群倖存的鎮民在魯克會長和一眾老資歷老冒險者的拼死掩護下,從南門逃了出來,翻過極北峰,逃到了雪原城外。

  那一路上的慘狀,秦恆至今記憶猶新。逃難的隊伍出發時有上百人,但能活著走到雪原城外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有的人在翻山時被凍死在極北峰的雪地里,有的人被追上來的哥布林散兵殺死,有的人因為體力不支倒在了雪原上,再也沒有站起來。

  秦恆自己也是靠著前世在異世界磨鍊出的意志力才撐過來的,那時候他的身體還遠沒有現在這麼強。

  當他們終於看到雪原城那高大的城牆時,所有人都哭了。

  他們以為得救了,但現實給了他們一記更狠的耳光。

  雪原城沒有拒絕他們入城,但入城的代價是大多數人都付不起的。

  入城費每人一枚銀幣,對於剛剛從戰火中逃出來、身無分文的難民來說,這已經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但更狠的還在後面,諾頓家族頒布了一條命令,所有北峰鎮的難民如果想要在雪原城定居,必須在三天內補交兩枚金幣的戶籍費,否則就從雪原城滾出去。

  兩枚金幣,對於當時的秦恆來說,那是一個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而對於那些拖家帶口的難民來說,一家老小加起來需要繳納的戶籍費更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在生存的壓力之下,北峰鎮的難民們被迫做出了選擇,一大半人選擇了賣身給諾頓家族,成為諾頓家族的家奴。

  家奴雖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能活下去,能有口飯吃,能有個遮風擋雪的地方。

  諾頓家族在雪原城擁有大量的產業,礦山、農場、作坊、商鋪,到處都需要人手,這些賣身的難民就成了最廉價的勞動力。

  剩下不願意賣身的人,則必須在三天內湊齊那筆巨款。

  秦恆就是其中之一,他不想賣身為奴,不想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但那兩枚金幣的戶籍費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三天裡,他完成了一個十分危險的任務,以九階劍士的實力,去雪原探尋一個遺蹟的情況,好在他運氣不錯活著回來了,完成任務賺到了5個金幣。

  但那種被生存壓力逼到絕境的感覺,那種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跳舞的緊張和恐懼,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髓里。

  從那以後,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賺錢上,賺更多的錢,攢更多的錢,只有錢才能給他安全感,只有錢才能讓他不再陷入那種絕境。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他突破八階劍士才有所緩解。

  八階劍士在雪原城雖然算不上什麼高手,但已經具備了和其他冒險家組隊,接取一些高報酬任務的能力,收入比之前翻了好幾倍。

  他不再需要為每一頓飯發愁,不再需要為了省幾個銅幣而住在貧民窟的破棚子裡。

  而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秦恆站在雪原城的主街道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世,他不再是那個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的難民,而是一個口袋裡有錢、腰間有劍、心中有底氣的冒險者。

  他可以昂首挺胸地走在這條繁華的街道上,像一個真正的冒險者那樣,去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

  想到這兒,秦恆將思緒收回來,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再過一兩個小時天就會黑,他需要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去冒險家協會報到,把魯克給他的推薦信交上去。

  秦恆沿著主街道繼續向前走去,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招牌,最終停在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旅館門前。

  旅館的招牌上畫著一隻蜷縮在火爐旁打盹的雪狐,下面用漂亮的字體寫著「雪狐旅舍」四個字。

  門口站著一個圍著白色圍裙的頂著雪白狐耳的少女,正在用掃帚清掃門前的積雪,看到秦恆走過來,她抬起頭朝他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這位冒險者大人,要住店嗎?我們雪狐旅舍有全雪原城最暖和的壁爐和最舒服的床鋪,一晚只要一枚銀幣,還包早餐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