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善與罪的天秤
「再次請求您與我們一同回歸教會。」火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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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邪神是曦光教會的命令嗎?」
「那並非是邪神,祂同樣是光,源自地底之光;源自虛無之光。
若您跟我們一同回去,面見主教,您一定會理解的,此外的一切,我不便再多說。
因為這一切都是主的指引。」
早在娜迦深海的虛空裂縫之上,當火徒等人殺死那些孩童,將其獻祭給邪神後,加百列就不可能再相信他們。
他明白這些人是被邪神蠱惑而不自知的。
在他們的心中,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即便看起來再邪惡,也都是為了聖光。
無耳者不可付之以言語,無目者不可示之以顏色,心迷者不可告知以情理。
加百列短暫思索後。
「既然你堅信自己所信仰為真理...」
下一刻,無聲,無聲的寂靜。
紛亂戰場中獸人的怒吼和人類的嘶嚎,火藥炸響和刀兵相接的鐺鳴全部消失。
加百列右掌平放攤開,在其上緩緩浮現出光與暗交織的天秤。
光暗分野,天秤左側籠罩在血月般的暗紅中。
右側則被無影之光籠罩,這象徵絕對真理的光不會投下影子。
天秤的左盤為黑曜石荊棘編織的籠子,右盤是羽毛編織的軟墊。
秤桿由七節墮天使的脊椎骨拼接而成,每節刻著一種原罪的公式。
無數微型靈魂手掌托舉黃銅羅盤,指針指向受審者的出生星座,象徵著那不可改變的已成命運。
「那是...『靈魂天秤』?!」
火徒的瞳孔猛縮,在教廷的傳說之中,真正的篤信者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完成此生的使命。
由天使手握判斷罪孽與善行的天平,衡量其是否擁有進入天國的資格。
進入天國,永享安寧與福樂,是每一位信徒的終極願望。
教皇說,惟以篤信為舟者,方渡永恆之川:主之聖門,非以血肉叩之,乃以靈之全誠而啟。
凡信光者,必見天國如晨星朗照,不墮永夜:凡疑者,雖立聖庭,猶隔深淵。
果然,下一秒,加百列雙眼綻放出銀藍色的光芒。
「你若行善如同呼吸,罪孽輕如鴻毛。
我將你的靈魂置於火焰天秤之上。
左盤盛著你罪孽的鉛塊,右盤載你善行的輕羽。
若信仰的砝碼能使天平傾斜於善信,你便配得穿越光之門,在永生光河中灈足。
若天平傾於罪孽,靈魂消散,直至滅世號角吹響,不得進入神國。」
在信徒未死之時,如若智天使出現,衡量其靈魂是否有權利進入天國, 這便是特殊的恩典。
「你,是否願意?」
火徒此時的雙眼熱濕熱,200餘年的修行就為此刻!
此時他身旁的啞女,那終日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動容,一瞬間眼神希冀的看著火徒。
「我...我願意!」
火徒雙膝跪地,渾身不住顫抖,至於將其帶回教會這件事,理所當然的在審判中被擱置。
「盲目方顯公正,剜心始見真靈。」
憑空出現一股灰色星霧,化為一條漆黑不見光芒的絲帶,環繞住加百利的雙眼,其上流淌著被遺忘者的臨終嘆息。
祂的左手虛空一划,火徒的胸膛破開,一顆猶如黃金般閃耀的心臟,燃燒著熾熱的烈火漂浮於靈魂天秤的上方。
「『阿爾貝托·維吉爾』,見證汝之善惡信背。」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阿爾貝托這個名字,他已拋棄了百餘年。
在成為火徒後,他行走於世間便只有『火徒-173』這個編號。
如今再次重拾這個名字,便是要進入天國之時。
篤信光明,行善淨罪。
他相信自己必定進入天國,永享福樂。
簌。
羽毛觸碰秤盤,那如同水晶震顫音般,牽動著心臟。
從心臟內掉落出的記憶碎片,飄落在天使羽毛編織的托盤之上。
時間仿佛靜止,所有周圍的一切都陷入到了停滯。
全場只有4個人能夠看到這一切。
加百列、火徒、啞女以及奈薩德。
「我靠,為什麼身體動不了啊?」
此時奈薩德的身體僵直,他之所以還能保有意識,得益於他此段時間提升的時間感知力。
此時的時間並非靜止,而是被無限放緩。
只有被審判之人以及擁有時間感知力的人才能發覺。
智天使的審判只在一瞬之間,在這一瞬間,祂可以看清罪人的所有善行與惡業。
而奈薩德的身體沒有突破時間法則的約束,但他意識的感知卻存在。
『白澤』只能讓他預知未來,卻無法突破時間的禁錮。
垃圾『白澤』!呸呸呸!
忘本這一塊。
唉,要是能動就好了,奈薩德如此想著。
因為在這被拉伸至無數長度的一瞬間,火徒一生中積累的善行和罪孽開始逐一清算。
這時能吃一點小零食,喝一點雷碧豈不美滋滋?
心臟中間掉出一根純白的羽毛,代表阿爾貝托的善行。
在那第一幕中,年輕英俊的金髮青年渾身浸滿鮮血,他的懷中抱著一個虛弱的女孩。
「你還好嗎?」
女孩的睫毛微微眨動,顫抖的瞳孔表達了她心中的恐懼,張了幾次口,卻說不出任何話。
「你是說不了話嗎?」
女孩點頭。
「沒關係,曦光來了,黑暗被驅散了,以後就跟著我吧。」
第一根象徵著善行的羽毛落入右邊的托盤,傾斜向天平指引的光之門。
「此一滴善,化作通往光之國的第一階。」加百列言道。
這一幕的景象倒映在啞女的瞳孔,麻木的面容時隔百年露出微笑。
她的家人被女巫殺光了,她作為被女巫豢養的孩童,被關在幽暗的地下,提供鮮血滋養女巫的面容。
在火徒還叫阿爾貝托時,此他還未用『聖釘』打入頭顱時,微笑明明是常掛在臉上的表情。
一茬又一茬的潔白羽毛落在象徵善行的天平之上。
少有無傷大雅的罪孽,讓黑曜石荊棘的籠子高高翹起。
阿爾貝托的面容上帶著狂喜,天國的大門好像已經向他敞開。
然而對於罪孽的審判才剛要開始。
很快變故突生,身為淨火修士的阿爾貝托,和他的頂頭上司,主教約亞金爆發了矛盾。
「我們不能那麼做,這些孩子並非是邪教的成員,就此淨化並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