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宣判與魔鬼
這段時間影像中的阿爾貝托已經人到中年，他的雙眼沒有因為年齡增長而愈發炯炯有神。
他充滿了困惑、迷亂和掙扎。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
他放走了那個孩子，約亞金派出追殺那個孩子的教徒盡數死亡。
他知道約亞金派人追殺那個孩子後，從此他開始懷疑。
自己執行的命令是否正確？
主教引領的道路是否通向光明？
為此，身為淨罪的烈火修士不再是單純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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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對，淨罪審判的烈火修士必須執行主教的命令。
但有些事他無法下手，所以他選擇了『聖釘』。
也就是如今釘在他額頭的那枚黃金聖釘。
記憶畫面中，淨罪審判庭的『植釘人』，念誦著《淨火書》2：14。
「聖釘將洞穿你的前額，不是為懲罰，乃為賜你解脫。
當金屬與腦髓相融，
你的重擔便沉入遺忘之淵，你的抉擇便鍍上義者光輝。
從此，
你行善是因釘中流出恩膏，你作惡是因釘尖偏離半寸。
聖釘即你的贖罪之劵，也是你的辯詞。」
將聖釘打入額頭，便會毫無心理負擔的執行主教的命令。
據淨罪審判庭的審判官所說，植入聖釘後，他便徹底成為了信仰的火焰。
看著記憶中的畫面，阿爾貝托大鬆了一口氣。
他選擇將聖釘植入顱骨，自此之後，聽命於教廷所令之事。
那麼善行會化為邁入天國的階梯，惡行則成為泡影，免於受罰。
如今善行羽毛遠比罪孽鉛塊多的多，在植入聖釘之後，他的罪孽免於受罰。
因此他必入天國。
「格羅鎮殺死邪惡死靈法師，焚燒無辜亡靈，功不抵過，罪孽。」
咚，鉛塊砸落。
「西水鎮燒死無罪女巫及孩子，罪孽。」
咚！
「屠滅崇尚自然偶像村莊，三百七十二口，罪孽！」
咚！
.....
加百列一條又一條的細數著阿爾貝托所犯下的罪孽，鉛塊不斷砸下。
「不！不對！」
阿爾貝托看著砸下來的罪孽鉛塊，在短暫的愣神後歇斯底里的大喊。
「那是教廷的命令！《淨火書》中寫明了，所行錯誤之事我該無罪！」
「偽經。」
加百列口中淡淡的兩個字，聽在阿爾貝托的耳中，如同晴天霹靂。
那是奧古斯都教皇修訂的光明典籍之一，怎麼可能是偽經？
咚咚咚！
罪孽鉛塊不斷落下，自他的頭顱被打入聖釘，阿爾貝托徹底淪為了工具。
成為了編號173的火徒，他所執行的任務越來越多，他的行動也越來越高效。
他所信奉的教義愈發激進，失去罪孽的約束，他在執行任務時，寧可錯殺一千，不會放過一個。
致使他每次擊殺惡徒，只要是稍有牽連些的，全部格殺勿論。
每次淨化邪惡的善行，甚至無法抵消屠戮無辜的罪孽。
到了如今，他眼看著前半生積累的善行，被後半生累積的罪孽不斷抹平差距，直至天平的兩端平衡
新的畫面出現，約亞金下達命令，獻祭處決年幼的孩童，號稱是要「以他們的生命，輔之以烈火淨化污穢」。
然而，所做的是淨化還是獻祭？
「獻祭生命的『時間』給....」
加百利黑布下的銀藍色瞳孔顫動兩下，他不可提及『？？？？？』的名號。
這個不可言說的存在，讓祂感染了『時間因疽』。
咚！
這一次的罪孽分量極重，原本平衡的天平，因此次行為生成的罪孽鉛塊兒，將黑曜石荊棘托盤砸到了底。
「不！」阿爾貝托發出恐懼的大吼。
往後的獻祭還有多少次他記不清楚了，僅僅是這一次就讓他滑入了罪無可赦的深淵。
最終畫面定格在最後一次獻祭，他污染了一位大天使長的分身。
「你的善惡冊頁已然展開，
罪孽如血墨浸透你後半生每一道年輪。
相較之下，你的善行不過是在腐屍上噴灑的香水，在潰瘡上貼的金箔。
淨化之火將為你特製七重熔爐：第一重燒去偽善的表皮。
第二重煉淨頑梗的骨髓
……
待到第七重時....
你的靈魂會縮成一顆懺悔的結晶，但天國的大門早已封死。」
天使下達了對阿爾貝托的宣判。
「教廷欺騙了我！我不...呃啊啊啊！」
天秤中間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點燃了阿爾貝托的身體。
一直以來灼燒異端和邪惡的阿爾貝托，靈魂在淨化的烈火中慘嚎。
數百年的信仰希望付之一炬，積累的那些善行，實際上都是罪孽的鉛塊。
「哎呀，好慘吶...
活該！讓你不分青紅皂白的燒我！」
奈薩德肉體雖然被困在了審判的一瞬秒，但由於時間感知力增強，並不影響他吃瓜看戲。
但他突然感覺身下多了個什麼東西，用腋下的眼睛看去，好像是一張泛黃的紙片。
『人皮魔鬼契約』：白銀階。
可以使用魔鬼契約為藍本，與對方簽訂契約，違反契約的一方將會被魔鬼收走靈魂。
契約也可以直接召喚魔鬼，魔鬼的等階不超過契約等階。
奈薩德想起來了，這東西是娜蕾莎從人類獵奴者手中繳獲的戰利品，被當做貢品獻給了他。
「這東西不是在壺天空間中嗎？」
為什麼這張魔鬼契約出現在面前的地面上？
由於智天使的審判，現如今的時間流速變得極慢。
然而這隻人皮魔鬼契約就如同脫離了時間的限制，無風自動。
皮紙變得蒼白，但卻在邊框上浮現出漆黑色的紋路。
在人皮契約的頁眉之上，代表契約魔鬼的徽章在變化。
原本的徽章樣式，是倒三角內嵌扭曲人臉，這是代表劣魔的標誌。
突然這徽章開始扭曲變化，出現了一幅新的圖畫。
破碎的沙漏，被蛇銜尾環繞。沙漏兩端分別刻有「過去」與「未來」的煉獄語銘文。
「哦？你竟然能看見我？」
奈薩德的饕餮之眼具有看穿潛行單位的能力。
『拉文摩爾·永恆詩人』：Lv63時枯陰謀家（lv30迷誘魔+lv20影魔+lv13時之影魔）
臥槽！傳說階的大魔鬼？！
「不對啊，我記得那張魔鬼契約所能召喚的魔鬼等階，不超過契約等階，也就是白銀階。
為什麼這傢伙會突然出現？」
實際上影魔來此，的確是依託奈薩德手上的人皮契約。
那個契約的確最高只能召喚白銀階的魔鬼。
然而即便是最普通的契約，只能召喚獵劣魔的契約，也可以作為大魔鬼窺視這個世界的跳板。
而他之所以來此就是聞到了絕望墮落以及懊悔的味道。
這種滿懷信仰卻墮落的靈魂，對魔鬼來說是極為珍奇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