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塵灰之冠
「不，我要擺脫血稅的控制，但不是現在！
快把混沌的力量還給我！否則，否則！」
塞勒斯朝著奈薩德崩潰大喊，全然不見一開始的雲淡風輕。
聖光力量徹底失去制衡，塞勒斯頭上的塵灰之冠愈發凝實沉重。
那是一頂看似脆弱、陳舊、毫不起眼的冠冕。
像是一件剛從古老墓穴中出土的、一碰即碎的殉葬品。
基底由扭曲、乾燥、深灰色的古老根系編織而成，冠冕的主體看起來是由壓實的、灰色的塵埃和灰燼構成。
點綴在其上的，並非多而璀璨的寶石，而是極其稀疏地鑲嵌著幾顆極小、毫無光澤的黯淡的珍珠，以及粗糙的陶瓦碎片、枯萎的種子。
『塵灰之冠』：傳說階。
象徵著絕對謙和律法的不朽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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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仞之高，終覆於我。
千般榮光，皆斂於我。
眾生之相，皆寂於我。
王以金冠加冕，終成枷鎖。
吾以塵灰為冠，得享自在。
俯首吧，驕傲的魂靈。
你所追逐的星辰，亦不過是亘古的餘燼。
你所踐踏的塵埃，曾是不可一世的峰嶺。
在我之下，狂怒止息，悲喜同寂。
在我之中，萬物歸位，無分高低。
戴上我，汝將失其名。
理解我，汝將見其真。
成為我，汝終得永恆之平。
——《璀璨星曦，終化為塵》」
捆縛於塞勒斯頭上的『塵冕』落下細微的塵埃。
史詩階的塞勒斯氣息不斷暴漲，然而他的雙手卻死死鉗住頭頂的塵冠。
「不，我不會讓你再控制我！就算是死！」
塞勒斯臉上滿是癲狂，他四下尋找，目光落在掉落於地上的『死喉之須』。
他將其抓在手中，乾癟硬脆的觸鬚如同一把刀刃，猛然將其插入塵冠下方的顱骨。
咔嚓嚓！
骨頭破裂的聲音讓人牙酸，『死喉之須』化作的刀刃砍斷顱骨。
「哈哈哈！沒了千喉的控制，也沒了聖光的束縛，我要自由了！」
塞勒斯發出癲狂的大笑，顱骨碎裂，將他的頭蓋骨連同塵冠一起剝離。
被掀開的顱骨內，依稀可以看見鮮紅的大腦，正因為疼痛不斷顫抖。
叮叮叮。
那頂死死嵌合在頭蓋骨上的塵冠，在與塞勒斯分離後，就放開了顱骨，輕輕的落在了地上。
奈薩德的雙眼緊緊盯住塵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需要不斷強化對這頂冠冕的視覺印象。
他能夠預料到，如果自己的目光稍有偏移，等到再將目光投來時，他將忽視這頂冠冕。
他緩緩走上前去，雙手握住那柄冠冕。
觸摸它，不會感到冰冷或溫暖，而是一種絕對的「無」，沒有溫度，沒有情緒波動，只有一種深沉的、萬籟俱寂的平靜。
【接觸『塵灰之冠』，獲得狀態『平和超脫』】
奈薩德只感覺從這頂冠冕上，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平和感。
這種感覺來自於基底那扭曲、乾燥、深灰色的古老植物根須。
「這種感覺...為何與『折枝試煉』第一重如此相像？」
奈薩德握著塵冠的手微微顫抖，只要將它戴於頭頂便能獲得平和的超脫。
突然他的身體猛的一震，這時他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環抓著頭冠，懸於自己的頭頂。
連忙將他收於空間之內，也許是曾經有過一次這樣的感覺，讓他有了一部分這樣的抵抗力。
這邊的奈薩德心有餘悸，而另外一旁。
終於獲得了「自由」的塞勒斯倒伏於地，他的雙眼亂轉，嘴裡嘀咕著模糊的話語。
在塵灰之冠剝離的一瞬，他看到了一些畫面，一些歷史中未曾記載的畫面。
極其褻瀆的畫面。
『塞勒斯』：Lv40瘋語者（lv20虔信者+lv10宣經神父+lv10瘋語主教）
「『晨曦』已經墮落...他不會回來了，哈哈哈！
所謂謙卑，不過是傲慢的謊言，他被光明神拋棄了...
只有我知道...哦哦...奧古斯都那個老東西也知道...
光明神知道嗎？沒有光明神！哪裡有光明神？！
謊言...」
當冠冕脫落，塞勒斯繼續重複著褻瀆和瘋癲的話語。
他如今一半是人類，而另一半則是無血無肉的白骨。
原本塞勒斯人類的那一半軀體，是個年齡大約20出頭的英俊青年。
而現如今他的面容極速蒼老，原本淡金色的頭髮變得蒼白乾枯。
塞勒斯的真實年齡已經600多歲，無論哪個物種，每一次進階都會延長自身的壽命。
黃金階的人類能夠活300~400歲，史詩階則可以活800歲。
由於塵灰之冠的剝離，以及千喉之種的淨化，如今的塞勒斯等級跌到了Lv40，因而身體變得蒼老枯朽。
蒼老的塞勒斯一邊說著瘋言瘋語，一邊蜷縮在地，突然在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道人影。
他抬頭看去，此時他已經徹底瘋了，已經認不得奈薩德。
但他好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奈薩德的身後。
「『澤洛希斯』！光明神！是我的褻瀆，我什麼也不說了，我什麼也沒看見，我什麼也沒說....」
塞勒斯蜷縮在地，張開手，將自己的嘴巴撕爛。
「曦光聖序的信徒都這麼瘋癲嗎？」
奈薩德想起了進化窮奇時，遇到的火徒。
「他的名字叫什麼來著？好像是...阿爾貝托，是負責懲治異端的審判者。」
黃金階在艾爾瑞亞大陸已經稱得上是高端戰力了。
現如今奈薩德遇到的兩位，現如今都瘋了。
「如何處置他呢？」
奈薩德眯起眼睛，如果將塞勒斯直接吞噬吃掉，並將靈魂封入魔骨，便能讀取他的靈魂。
關鍵是塞勒斯這傢伙的信息中，曾經出現過聖子和聖徒的詞條。
再加上他好像知道一些有關黑刃公國的秘密。
他的靈魂很可能已經被打上了標記，或是在他的記憶中，有一些涉及不可名狀存在的內容。
貿然吞噬掉他的靈魂，很可能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思慮再三，奈薩德用惡孽將其控制，隨後把他帶回了黑荊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