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死亡與晨曦
荒蕪死寂。
在與艾爾瑞亞主物質位面平行的領域之中，有一個生者禁行的死亡位面。
它有很多名字，悲寂陵寢、無回絕境、永恆死土...
整個位面是一片無邊無際、冰冷徹骨的荒原。
這裡的地面並非是泥土，而是由灰白色的靈魂塵埃和破碎的骨骼壓實而成的凍土，呼嘯的風聲中充滿了無數亡靈的哀嚎與低語。
沒有太陽月亮，天空是一片死寂的星辰。
魂河環繞著一座巨大破損的黑色石柱，那是支撐亡靈位面規則的『緘默豐碑』。
這裡是離「生」最遙遠的地方。
在整個位面的中心，是各種死物的骸骨混合著枯敗的殘枝以及死去星辰的結晶，共同熔鑄的一座巨大山巒。
但走到近處，會發現那不是山巒，而是一座白骨與『鋼』的王座。
一道人影坐在這隻王座的最中心，下半身已經與白骨和鋼融合，上半身變得模糊不清。
如果奈薩德在這裡，可能會認出祂。
『伊萊克斯·亡靈天災』：Lv89死亡主宰
只不過比上一次見到伊萊克斯，祂的等級好像提升了10級。
實際上出現在混沌冠冕學院中的伊萊克斯，並非是本體。
祂的本體已經坐於骸鋼王座十數萬年，身軀早已經與整個亡靈位面融為一體。
只能通過禁忌的降臨儀式，將自己壓縮在聖階，才能夠降臨主物質位面。
而如今祂的手中懸浮著一頂灑落著灰白色粉塵的頭冠。
『塵灰之冠』：史詩階。
傳說是不朽的。
傳說階的物品，即便本體被損毀，但只要仍然有這一傳說在傳唱，總會於漫漫歷史長河之中重現。
例如傳說級裝備『洛嘉娜的永恨』。
為什麼卡瑟蘭王國要費盡周章在腐鱗沼澤為它建造一座祭壇，而不將它直接毀掉。
如果將其簡單的損毀，它則很可能在未來的歷史時段重現。
這便是傳說階的不朽性。
因而將那件魔戟封印在神廟中500多年，等到洛嘉娜以及這杆魔戟的傳說為人所淡忘，方才能讓洛嘉娜徹底消亡。
現如今，塵冠還未積攢夠足夠的能量，因而還有些虛幻，只是史詩階的裝備。
伊萊克斯盯著這頂冠冕已經數天了，在亡靈領域，由於失去了白天和黑夜，時間的概念變得非常模糊。
「上一次見到這東西，是數萬年前了吧...」
伊萊克斯回憶著那段與混沌生物慘烈戰鬥的久遠記憶。
「當『傲慢』的曦光沉入信仰的廢墟，天地間唯余名為『謙和』的塵靄。
它附著在神像斷裂的指尖，
飄進聖典被蟲蛀的扉頁，
最後沉入跪拜者乾裂的唇紋，
化作一句無人聽見的——『我本塵埃。』」
這句話出自晨曦聖典之一的《美德書》。
當這位亡靈主宰念及這句話時，空洞的眼窩中閃爍了幾下金色的光燼。
呼出的亡靈氣息如同蒼白的霧靄，擦過塵冠。
一瞬之間，塵灰之冠變得無比凝實，陳舊的頭冠仿佛受到了本源力量的滋養，塵埃化為金粉。
但短暫幾息後，飄落出的塵埃，又化為靈魂的塵埃和破碎的骨骼所融合而成的粉塵。
突然這頂頭冠顫動兩下，好像有某種力量在扯動著它。
「信徒來找你了...」
伊萊克斯則表現的毫不驚訝，放開了塵冠。
隨後塵冠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便從這個位面消失了。
聖輝教皇國，寂誓行省，白冢城地下，緘默聖徒墓窟。
這是一個廣闊、冰冷、絕對寂靜的地下環形墓穴，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古老羊皮紙的氣味。
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壁龕，每個壁龕內安置著一具聖徒的骸骨。
大部分骸骨都呈現出跪姿或躬身祈禱的姿態。雙手被無形的信仰鎖鏈束縛。
地面刻滿了曦光聖序中關於「美德」、「服從」、「犧牲」等的教條原文。
這些文字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去，更像是一條條禁錮的符文。
墓窟中央有一個圓形凹陷區域，那裡正舉行著一場儀式。
「以塵灰為冕，以謙卑為鎖，鑄爾等不朽之鏈。
以萬民痴愚之信，重燃汝等謙卑之心。」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念誦著著咒語。
老者面容枯槁而銳利，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信眾面前平和慈祥的面容，此刻卻燃燒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過於熾熱的光芒，雙眼仿佛兩口即將燒乾的油井。
他的頭髮是一種不自然的純白色，梳得一絲不苟，如同冰冷的冠冕，鬍鬚短而整齊，同樣是毫無雜色的白。
他身披曦光至高主的全套禮袍，這位老者便是曦光至高者、神諭代行者、淨世之焰...
如今的曦光聖序大教皇，奧古斯都。
此時的他，揮舞著一柄神器——日冕聖劍。
那是世界六大本源之一，「力量」的具象物——『強權之鋼』。
隨著咒語念誦，這柄聖劍被揮動，整個墓窟劇烈震動，牆壁上所有聖徒的骸骨都會同時發出低沉的悲鳴般的共鳴。
「謙卑的英魂，曦光的基石！汝等生前為秩序俯首，死後亦當為存續折腰！
於此劍號召下，起身！為吾而戰！」
祭台上，七滴『無悔之淚』發出光芒，來自七位至死都未對自己「謙和」信仰產生過絲毫懷疑的聖徒骸骨。
大量「信仰餘燼」，從日冕聖城永恆日輪神殿的聖火灰燼中竊取，盲目的信仰點燃魂火。
那些聖徒的靈魂開始躁動，他們的靈魂被困此地很久了，千年、萬年無法解脫。
撬動信仰本身的力量，奧古斯都利用聖徒們生前對「謙和」教義的絕對遵從，以及他們死後靈魂與教會信仰之海的聯結，強制他們回應召喚。
這已經是一種對曦光聖序根本教義的黑暗扭曲和利用。
可奧古斯都不在乎，他必須喚回教會的聖物，代表著七美德之一的『塵灰之冠』。
魂火中出現一道虛影，揮灑塵埃的頭冠出現。
儀式成功了，但奧古斯都卻皺起了眉。
頭冠上濃郁的亡靈力量是怎麼回事？
而且雖說塵灰之冠是傳說階的不朽物品，但經過一次破碎後重新聚合，應該會掉落品階。
可眼前的冠冕仍然是傳說階，而且其內部的力量比任何一任聖徒擁有時都更強大。
當塵冠入手，奧古斯都皺眉更甚。
「裡面沒有塞勒斯的靈魂，曦光的背誓者，褻瀆者塞勒斯，究竟是如何擺脫塵冠的？」
由於塵冠的特殊性，在塞勒斯叛逃後，教會很難得到其行蹤。
在十幾天前，奧古斯都手下的『緘默觀星者』曾預知到塵冠的破碎。
因而才舉行了這場儀式。
「最後一次塵冠的感應...」
奧古斯都的目光望向西邊，說起來，十數年前曾在咒血平原發現過天使的蹤跡。
「約亞金派出的一位黃金階火徒墮落了。」
這些並非是曦痕行省的主教約亞金自覺通報的，而是教皇的眼線刺探的情報。
「咒血平原...」
奧古斯都喃喃自語。
「那裡有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