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殘臂藍龍
莫爾比斯爬伏在地，在他看來，新降臨的龍神因為還沒有吞噬足夠的血食，才僅僅是黃金階。
而他則要變為龍神降臨的第一口血食，那是無上的榮耀。
「我自龍卵破殼時便帶著殘缺的烙印，左翼如枯藤蜷曲，母親將我推下萬丈龍崖。
在禿鷲啄食眼瞼的歲月里，同族的蔑視欺壓讓我如同野狗，連地精都敢朝我投擲粘痰的石塊。
唯有黯鱗教團伸出手掌，您的光輝支撐我度過八百三十次月缺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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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殘缺的軀殼之所以苟活至今，只為此刻您降臨的瞬息！
請用您的獠牙穿透我萎縮的頸脈，讓我的腐血滋潤您新生的鱗片，讓我的殘魂卡在您齒縫間永恆歌詠：
最卑微的塵埃終於融入永噬的暴風眼！」
滾燙的熱淚不受控制，從莫爾比斯的眼眶內流淌而出。
自出生到現在，已過去830個春秋，他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被抹去痕跡的龍神。
只因他被人類獵捕販賣時，人類的鐵鞭告訴他，他是一隻受人奴役的使魔。
只因他因天生殘疾被母親拋棄時，被冠以巨龍的恥辱。
而只有黯鱗的教義寫到：
殘翼亦能丈量星軌，瘦爪猶可擒握曙光。
龍族的脊樑從不由血脈濃度鑄就，而在每次折斷後仍向月嘶吼的倔強。
正如『蒼白之龍』，起於雲泥，終璀璨之於白金，炫彩過之於五色。
「吾主，在你腳下失態...乃是不敬。
我本該歡喜，但我這一路走來...實在...」
莫爾比斯聲音哽咽，突然他感覺到有一隻龍爪落在他的頭頂。
「要從頭開始吃嗎？」
莫爾比斯心中不帶一絲恐懼，對於這一刻的渴望，他早已準備了數百年。
而令他意外的是，這龍爪上傳來的並非是扭斷脖頸的巨力，而是如同春風般的輕撫。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進入他的靈魂，窺探著他的記憶。
奈薩德的意志翻閱著面前史詩級巨龍度過的830個年頭。
莫爾比斯雖然是聖鱗大主教，但卻討厭那些貴族，那些膚淺之人將自身的血脈看作一切。
可『蒼白』的教義乃是與這些理念完全相悖。
血脈可以分出強弱，卻無法分出靈魂貴賤的三六九等。
他一遍一遍宣講著教育義中的不屈和希望，但那些貴族如同牛聞弦音。
五百餘年的傳教，他始終孤獨一人。
對於巨龍來說，血脈則是一切，力量則是一切，傳承則是一切。
即便是善良守序的金屬龍，若是血脈稀薄或身帶殘疾，同樣也會被兄弟姐妹蔑視，被父母冷落。
奈薩德出生便是龍獸，若是沒有山海經中的異獸力量，他恐怕還如同一條軟腳蜥蜴，在沼澤中掙扎求生。
從來沒有沒有什麼完全的好壞，每個生物的靈魂都是生長於現實的土壤。
在面對命運的抉擇時，很多情況下沒有選擇的權力。
「抬起頭來。」
奈薩德的聲音沙啞又尖澀，難聽至極，僅僅是入耳就已經達到了污染的程度，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莫爾比斯惶恐的看向神主。
因為殘疾和早年的發育不良，導致即便到達史詩階，莫爾比斯的身形甚至比普通的黃金階巨龍更枯瘦。
而在奈薩德50多米長的身軀前，即便莫爾比斯仰起頭顱也只能仰望。
如此猙獰恐怖的魔龍，渾身散發出的混沌氣息令人膽寒。
也許是吞噬了完整的神性龍魂，奈薩德此時的氣質，如同一座看不到頂峰的山巔。
奈薩德伸出右爪，劃開莫爾比斯的眉心，指尖凝聚惡孽之血。
「你的血肉彌足珍貴，但與你今後的使命相比，不足一提。
我的名號，『奈薩德·克洛維克』，承接『吞噬』的權柄。
你可願歸入我的麾下？」
龍主的話，完全超出了莫爾比斯的構想。
因為在那些上古拓印的文獻中。
薩拉瑪克是一頭吞噬一切渴求進化和力量的龍神，現如今竟然能夠抵禦吞噬血肉變強的渴望。
「我...我...」
莫爾比斯幾次語塞，最後只能以叩首來代表自己的回答。
「善。」
惡孽污血入侵，由於莫爾比斯完全沒有抵抗，惡念幾乎是幾個呼吸間就完成了同化。
隨後，莫爾比斯感覺他那殘疾的左臂一陣劇痛，隨後直接乾枯掉落
在他的傷口處，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憑空生長，隨後是血肉、鱗片、筋脈附著其上...
幾個呼吸後，莫爾比斯震驚的體會著新長出的手臂，龍爪上閃耀出有些微弱的雷光。
表面上，斷肢再生不是什麼稀奇的技能。
在人類的牧師那裡，黃金階便可以讓在戰鬥中斷掉的肢體重新長出。
但那是修復，修復永遠比創造要簡單。
無論使用鍊金儀器，還是亡靈的活體嫁接技術，都可以讓莫爾比斯長出新的龍爪。
但問題是，鍊金儀式和嫁接的龍爪可以活動，但卻沒有靈魂。
在艾爾瑞亞這個魔法世界，魔力的使用與靈魂密不可分。
肉體通過血管和組織連接，而靈魂當中的迴路，是撬動魔法規則的基石。
牧師可以還原斷掉的肢體，但卻無法還原一個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莫爾比斯的殘疾是天生的，他的軀體在生下的那一刻，擁有魔法鏈路的便是他那殘疾的左爪。
將左爪砍掉，重新接上肢體，有關靈魂那部分的鏈路則會被破壞。
而奈薩德剛剛所做的是『血骨重構』、『無限增殖』以及『靈魂鳴刀』三者合一的力量。
『無限增殖』是吞噬『黑靡囊胞』激活奇物『視肉』而獲得的技能。
『靈魂鳴刀』來源於龍四子『蒲牢』。
在重新長出骨骼血肉的同時，以奈薩德強大的靈魂力量為支撐，複製並適當修改了莫爾比斯另外一條龍爪上的魔力迴路。
並為他重新塑造了殘疾左臂中，生而畸形的靈魂部分。
如果他願意花費巨大的精力，經過千次萬次的試錯，也許可以編織出新生的靈魂。
當莫爾比斯能夠用新長出來的手臂釋放龍語魔法，這就證明了奈薩德的手段已經近乎神明。
奈薩德頂替了『薩拉瑪克』的權柄，莫爾比斯則完全以為奈薩德則是龍神降臨後的意志，徹底歸附。
聖鱗的大主要解決了，那麼下一個...
奈薩德的目光移向苟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