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天災和魔女
等小石頭回來時，艾麗婭那圓睜的雙眼緊盯著握緊的拳頭。
小石頭掰開，裡面是一枚徽章。
火焰羽翼和圓環，這是他第二次擁有這枚徽章。
他緊握著這枚徽章，為了完成愛人的心愿，他要去教會看看。
「孩子，真正的光明不在法外，而在律法之內。
唯有秩序，才能避免這樣的悲劇。
你的罪，曦光可以寬恕；你的痛，唯有信仰可以撫平...」
是這樣嗎...
他加入了教會，從底層的悔罪者做起，他懷著對艾麗婭的愧疚與對秩序的絕對渴望。
以近乎自虐的方式苦修學習。
他主動承擔起最危險、最複雜的任務，淨化最邪惡的怪物，清掃內心最污穢的人類。
數百年的苦修，因其功績以及無可挑剔的虔誠，一步步晉升。
但他所有的溫情和幸福，似乎都隨著艾麗婭一同死去了。
只剩下對維護秩序、抵禦混沌這一信條的絕對執行。
可後來信仰崩塌了。
奧古斯都再次睜開眼，他來到了聖殿的大廳。
前20年的幸福時光或許還能回味，但之後好像只剩下了痛苦，日復一日的痛苦轉瞬即逝，好像什麼也沒留下。
看了看『曦環』，時間刻度減少了1815個單位，意味著走過這段時間花去了不到3分鐘。
但卻實實在在的重走完了大半生。
能夠讓心如鐵石般的教皇內心觸動如此，也就只有這裡了。
每一次來這裡都會想起一部分被遺忘的記憶。
短暫平復心緒，奧古斯都的面容再次變得冷肅平靜。
大廳中共有三道門，門內是三個不同的場景：『往昔之境』、『當下之坎』、『未來之擇』。
他進入了第一道門，一個巨大的表面不斷流動著水銀的鏡物，會照射出所來之人最悔恨的場景。
奧古斯都則毫不在意，進入其中。
這裡寂靜肅穆，瀰漫著陳舊書卷與乾枯花瓣的氣味，時間在這裡流速緩慢，仿佛停滯。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廳堂，沒有窗戶，取而代之的是從地板延伸到穹頂的黑曜石鏡面牆。
穹頂本身是一幅巨大的不斷緩慢變化的星空壁畫，但描繪的卻是萬年以前的夜空。
在房間內，一位蒼老慈祥但眼神無比疲憊的老婦人坐在中央。
『安娜斯塔西亞·紅衣樞機』：Lv78過往凝視者
她的面前擺放著一台白銀與黑檀木製成的古老紡車。
除了神明和被刻意隱藏起來的歷史，她能夠清晰的看到任何事物、任何人過去的一切。
「你想要窺探什麼？」
老婦人問道。
「七美德之一，『節制』的行蹤。」
沒有寒暄，在這裡的每分每秒都消耗著巨量的時間，而這些時間來源於信徒們的生命。
安娜快速評估著是否要幫助奧古斯都窺探過去的事件。
樞機主教在教廷中的地位低於教皇一檔，受到教皇的轄制，但眼前的主教不同。
即便是教皇，也無法憑藉自己的欲望，左右安娜的意志。
「好。」
所幸這位紅衣主教並未拒絕。
圍攏周圍的黑曜石鏡面牆開始猛烈顫動，隨後整個世界天翻地覆，場景變換。
整個場景變為了萬里之外的卡瑟蘭王國，在幽暗的地牢中。
奧古斯都看到了，那如同紅色荊棘的冠冕爬滿了魔女的面龐。
教廷的美德聖物遺失，而每當這些聖物現世重新挑選宿主，教廷都能夠感知到。
而奧古斯都此行的目的，便是尋找象徵著節制美德的聖物。
「魔女...有點麻煩...」
任何一個美德聖物都會自行選擇宿主，通常只有上一任宿主死亡後，聖物才會自行剝離。
如果是普通人意外被美德聖物選中，可以找到他，並把他幽禁起來。
如果他願意皈依曦光的懷抱，則教廷中又會多出一位聖徒。
但如果是魔女獲得了這件聖物，並受到認可將其融合，將會非常危險。
每一次魔女的出現，都會帶起一陣血雨腥風。
而曦光聖序作為整個艾爾瑞亞大陸中善良守序陣營的頂級勢力，在萬餘年的時光中，曾鎮壓殺死過不止一位魔女。
『痛苦之女』緹卡、『幻夢千金』伊索爾德、『寒望先知』茉莉芙。
這些都是已經死去的魔女。
魔女這個群體有先天誕生的，也有後天轉化的。
最顯著的特徵便是擁有某種奇妙力量的同時，有一顆非常細膩的內心。
她們的共通點都是情緒極度容易失控，越是強大，那種極端情緒就會愈發瘋狂。
等達到某個臨界點，便會帶來數萬乃至數十萬人口的大死亡事件。
單單是魔女就非常難搞了，現如今又融合了聖物。
厄運之憶，是包含命運律法的聖物，它能夠選擇的宿主在一定程度上相性一定會很高。
「黃金階的魔女已經極度危險，必須派遣一位淨罪審判廳的庭長前去抹殺了...」
思索著，奧古斯都剛準備離開，但在過去的幻境中，一道身影從他面前走過。
奧古斯都眉頭一皺，隨即目光轉向剛剛那道人影離開的方向，這種熟悉的感覺....
「謙和律法？」
只有曦光聖序才擁有的美德，法之力，怎麼會出現在...
「一條魔龍的身上？『噬穢天災』？」
這是被世界規則認可的稱號，所謂天災級別的恐怖，不是「死很多人」那麼簡單，那是對文明根基的撼動。
其恐怖體現在三個方面。
尺度上的宏觀碾壓，時間上的永恆創傷，以及概念上的規則扭曲。
艾爾瑞亞大陸近十萬年來，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伊萊克斯掀起的亡靈天災。
他將一整塊大陸化為死寂之地，讓神國犧牲了數位半神級別的天使。
甚至晨曦之子的失蹤也可能與那場亡靈天災有關。
就是費了如此的代價，才將其封印入了其他位面，那個位面如今的名字叫做亡靈位面。
而那次災難最大的恐怖在於，亡靈的力量挑戰了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
那便是亡者不死。
人的死亡和靈魂轉生的規則平衡被打破，亡靈帶著對生者的極度怨恨，奪取生者的生命力，並將其同化為亡靈。
任其發展，整個艾爾瑞亞都會變成一片死寂的荒蕪。
「天災...」
奧古斯都喃喃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