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囚牛
龍九子——囚牛
東荒之野有獸焉，其狀如鼉而無鱗，首有對角，隆脊而短頷，其尾蜷曲如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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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好音律，其音如磬石相擊，聲聞十里，能引百鳥來儀。
名曰囚牛，龍之元子也。見則天下樂律和，五音正，八風平。
「東方荒遠之地有一種野獸，形狀像揚子鱷但沒有鱗片，頭上長著一對短角，脊背隆起，下頜很短，尾巴蜷曲像鉤子。
它天生喜愛音律，常常伏臥在琴和瑟旁邊，它的叫聲像敲擊石磬，方圓十里都能聽到，還能引來各種鳥兒翩翩起舞。
這種野獸名叫囚牛，是龍的長子。它出現的地方，天下的樂律就會和諧，五音端正，八方風調雨順。」
『天籟』：能夠逆轉某魔龍的破鑼嗓子，使其聲音變得入耳舒適，從使用者口中傳出的史詩，會讓人身臨其境。
「不是吧，要啥來啥？哇嘎嘎...」
奈薩德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吟唱，卻發現一旦自己想要吟誦史詩，聲帶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受到詠嘆女神瑟蘭迪絲的神術『肅靜』，無法吟唱，持續時間：2小時】
「我靠，被女神禁言了！」
魔龍沒好氣的罵了一句，隨後為了報復女神，準備繼續去摳牆上鑲著的珍珠。
這時奈薩德發現，已經隨著眾人游到了洞窟的最深處。
整個洞壁環繞著發光的海藻和水母，將整個洞窟內照亮。
洞底有翻滾的岩漿與冰冷的海水交匯，蒸汽形成了巨大的氣泡，如同心臟一般不斷向上搏動。
在洞的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型珍珠貝，那是一隻史詩階魔獸的遺骸，巨大的身體直徑近百米。
那巨型貝殼保持著張開的形態，作為儀式的主舞台。
那些守衛們指引著來客在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坑窪中就坐。
「那就是歌王和淚後？天吶，他們的面容得簡直...就是從故事中走出來的人兒！」
凱蘭崔爾體態健美，每一塊肌肉的起伏都仿佛藏著海洋的韻律，鑲嵌著海藍魔石的珊瑚王冠熠熠生輝。
而人魚王后，她的尾鱗像是浸透星光的貝殼，那張臉美得讓看到她的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話頭注視。
「哦，我的海神。如此俊美的雙王究竟會生出如何美麗的女兒？
也許我看一眼她，就不願再離開這片海洋！」
公主的容貌令人忍不住遐想，他們四處張望，看到在雙王的身後，有一層帷幔，裡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個身影。
那身影有些寬，但所有人都相信，公主披著一層寬大的衣袍，她本人的腰肢絕對如同月光捏就的弧，皎潔柔美。
眼見所有人已落座，歌王凱蘭崔爾渾厚的聲音迴蕩在整個會場。
「感謝諸位穿越暗流來到這潮汐交匯之地。
我的女兒長發已過腰際，到了該帶上婚冠的年歲。
四百年前我與艾琉娜在詠嘆之神的指縫間交替誓言：浪可碎骨，不可碎諾。
如今我以同樣的潮水為她尋一位夫婿。
她的聲音能讓風暴停下聆聽，而他的夫婿將與她共負塞壬的王冠...」
奈薩德注意到凱蘭崔爾的聲音有些顫抖，而坐在他身旁的艾琉娜眼裡好像閃爍著淚花。
「想牽起我女兒的手，你要先闖三關，而這第一關...
你的耳朵要聽過風，聽過沉船里古舊的夢。
唯有見證過動人的史詩，才能聽懂她歌里的痛。」
所謂第一關的試煉，實際上就是向國王、王后以及公主吟唱一段史詩，看其是否能夠打動三位。
這段史詩可以是自己經歷的，也可以是自己見證的，可以代表一個人見識和經歷的廣博。
由於只是初試，而且對參加者沒有特別嚴苛的限制，只要是雄性的智慧生物都可以參加。
這裡面除了人類和塞壬以外，還有浪客、娜迦、海妖，甚至那些深淵學者章魚怪也加入了面試的行列。
最先入場的，是一個小麥色皮膚的人類，這個人並不是超凡者，而是一個淺海的漁夫。
他因在網兜中放生了一條會說話的魚，而獲贈了一枚氣泡指環。
只是普通人類的他，到達了只有超凡者才能到達的深海，而現在他被各式各樣的種族盯著。
緊張讓他的面色有些發白，但他不願錯過這次機會，走上台，勉強微笑著吟誦自己所編的詩歌。
「我沒見過沉船里的金幣，只會補網，撒網，看天氣。
昨天我打了一條會說話的魚，他說公主喜歡聽真話。
所以公主，我來告訴你。今天岸邊的海很藍，而我，很想你...」
少年的質樸和純粹，很多時候是處在位高權重之人最陌生的東西。
但同樣有很多觀看者，對這一無所有的少年嗤之以鼻。
凱蘭崔爾面色不變，面前的人類在他看來只是個孱弱的螻蟻，所謂質樸只是王位最不需要的特質。
艾琉娜倒是有些觸動，如果沒有捲入紛爭，即便讓自己的女兒平淡的隨一個人類漁夫度過時光興許也是一件好事。
她的目光望向帷幔後的女兒，只要他們兩人不反對，最終的評判權還是在公主那裡。
沉默片刻，在帷幔內傳出一道女聲，如同冰層下流淌的春水，又像是貝殼殼中封存的風吟。
「感謝你的分享，養在深閨的公主，愛上質樸平民少年，這的確是個美麗的童話。
但這被太多豎琴彈的太久，久到貝殼聽了都會打哈欠。
你的故事像退潮或擱淺的水母，透明優美，卻是一碰就碎成咸色的泡沫。
感謝你為我編織它，但我的礁石只接納未曾聽過的浪聲。」
波妮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夠從對方的聲音中聽到情緒。
這少年的確質樸不假，但他內心有一種妄想。
妄想能夠像童話故事中一樣，僅憑一無所有的質樸，便能夠贏取貴族少女的青睞。
「回去吧，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寬厚的大海...會保護你。」
說罷，貝殼高台中捲起一陣海流，這海流輕柔的牽引著那名少年，帶著他離開了這裡。
「喂，你剛剛看到公主施法了嗎？」
「沒有感受到魔力的波動啊...」
「什麼？僅憑言語便能夠操控海流？」
「塞壬是海洋的寵兒，她們無意間的歌聲便能夠影響海洋，但沒想到...
公主只是隨口一句話，甚至都沒有用上『潮歌之聲』，便能夠影響海水...」
所有人都驚嘆於塞壬公主的能力，而奈薩德看著那少年離去時的不甘表情搖了搖頭。
對於一個普通的人類來說，這場遭遇的確堪稱夢幻。
但與超凡世界接觸本身就意味著危險，如果沒有塞壬公主送他離開。
那麼等這次儀式結束後，他要麼會被餵了海獸，要麼會被娜迦戰士隨手虐殺取樂，甚至可能會被深淵章魚怪抓回去做實驗。
「這公主好像心地還挺善良的，不過，總感覺這聲音有點熟悉...」
奈薩德搓著下巴仔細回憶這聲音在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