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喚醒
波妮像是魚兒入水一般鑽入白蒼龍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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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的體內有奈薩德注入的惡孽污血，恐怕僅僅是沾染白蒼龍的幾滴血，便會讓她同化為惡性增殖的爛肉。
但饒是混沌抗性較高，波妮那粉紅色光滑細膩的鱗片也開始大片剝落。
詠嘆女神說奈薩德的意志尚且存在，只不過是被逼入了某個角落，也許靠近奈薩德，才能完整發揮詠嘆符文的力量。
波妮知道，奈薩德的魔骨中可以寄宿靈魂，如果他的靈魂被囚禁，一定是在某塊骨頭中。
她在血肉中遊動，這些血肉中有長出來的牙齒，每當游過這些牙齒時，這些堅硬的牙齒刮過皮肉，會撕下一片又一片魚鱗。
而且在這血肉中，波妮是無法呼吸的，強忍著窒息和痛苦在其中遊動，路經每一個骨骼都會短暫感應其中的靈魂。
然而百米長的魔龍，骨頭太多，這些血肉堵塞波妮的鼻腔，血肉的腥臭以及混沌的甜膩讓她的身體也產生了扭曲。
咚咚咚。
波妮像是在敲門一樣再次叩響一枚魔骨，如果裡面躲藏的是奈薩德的靈魂，那麼將會與自己體內的惡念孽污血產生或多或少的共鳴。
「不是這個...」
窒息、焦慮、恐懼、失血、虛弱...這些負面情緒與狀態讓人魚公主遊動的速度越來越慢。
再次叩響一塊魔骨無果後，波妮再也無法向前遊動一步。
「奈薩德...你在...你在哪裡啊...」
窒息是非常痛苦的死亡方式，能夠支撐到現在，也只是因為她不願放棄奈薩德。
「不知道我死了後...還能不能用靈魂去找他？」
正當意識模糊之際，耳畔突然傳出一道粗獷的詢問聲。
「你敲響了我的套間，你是誰？」
波妮這眼睛已經被血肉完全遮蓋，但這粗獷的發音方式好像是獸人語。
「我來救奈薩德，不能...呼吸...」
這獸人此時好像才發現，波妮並不是封入魔骨中的靈魂，而是一條活生生的人魚。
而且他還發現了魔龍的異常之處，他所寄宿的魔骨附著的是蒼白色血肉，而且他無法與奈薩德交流和聯繫。
這獸人凝聚出一絲靈魂力量，屈指一彈，十數米長的劍氣劈開圍攏而來的血肉，在白蒼龍的體表造成一道傷口，外界的空氣短暫湧入。
「哈！呼！」
波妮猛地吸了一口氣，因為窒息而昏迷的意識重新清醒，這時才發現面前的是一位傳說階的獸人靈魂。
狂歌大劍聖·戈爾卡什的靈魂。
這位劍聖在編號250號的魔骨套房中已經居住了60多年，正常情況下，魔骨中的靈魂會被奈薩德折磨，以產出痛魂靈液。
但是一些在戰爭中為魔龍以死盡忠的部下，會給安排一個不會承受痛苦的魔骨中蘊養。
60多年前，戈爾卡什還只是一縷殘魂，而現在已經是強大完整的靈魂了。
只不過這個老東西比較喜歡睡覺，只在黑荊棘王國時，會偶爾出來指點一下後輩劍術。
「哦，你是說那小龍獸的身軀被邪神侵蝕了，現在他的意志藏在某塊魔骨中，現在必須要將其喚醒？」
波妮點了點頭，獸人大劍聖戈爾卡什的名號她是知道的，數千年前橫掃西大陸的狂歌氏族初代族長。
沒想到竟然寄居在奈薩德的身體裡。
「通常我們無法甦醒，也無法感知外界，但你擁有喚醒我們的力量。
既如此，為什麼還要辛辛苦苦的自己去尋找呢？」
戈爾卡什的提醒讓波妮眼前一亮，這些靈魂都受奈薩的操控，只要將他們喚醒...
想到這裡波妮便不再一板一眼的去探查，她張開歌喉，詠嘆符文讓的言靈能力成倍提升。
「沉睡在孽骨中的靈魂，請聽：
你們的主宰走過黑暗，需要你們點亮歸途。
醒吧，點起你們的燈火，每一盞，都是他記得的坐標。燈亮了，路就明了...」
在白蒼龍的軀體之外，賽蘭達、扎爾、米尤克以及格嚕共同抗擊魔龍。
方圓5公里的戰場，遍布斬擊形成的溝壑、魔法爆炸的深坑。
灰燼河被破壞的改了道，格嚕的砸擊和斬擊在大地上開闢了數十米長的巨大溝壑。
但白蒼龍的攻擊數次殺死格嚕，逼的扎爾不得不狼狽施展頓數，伊德蘭使用蒼翠劍法進入不可選中狀態，沒有受傷，但也拿白蒼龍完全沒有辦法。
他們拖住白蒼龍，為的是不讓祂伸出利爪去撕扯在其軀體內遊走的人魚。
「她去了太久了，還活著嗎？」
賽蘭達詢問。
「巨魔的盲信仍在為她的詠嘆法杖提供力量，應該還活著。」
「老師，周圍的血煞之氣被這怪物吸收完了，繼續死亡的話，我...沒辦法復生了。」
四位傳說階強者各個狼狽受傷，就在他們考慮要不要先行撤退之時，白蒼龍的身體突然一滯。
祂的身體...或者說祂的骨頭開始動不了了，就好像是每塊骨頭有了自己的意志。
與此同時，從祂的軀體內傳出嘈雜耳語。
「您揮翼赦免獸人垂死的脈搏，以陰影為巨魔遺孤烙下新契約。這仁慈是燙進種族的印，重鑄獠牙時，連廢墟都學會稱頌寬容的陣痛。
您爪痕刻入龍血貴族的版圖，不是奪，是讓山河認領新的律法。
您賜他們犁頭與秤砣，讓野心學會計算土地的產量。
至於那寄生您軀殼的白化蜥蜴，它只配蠕行，不配言說『奈薩德』三字。
您才是鱗甲下的魂，冠冕中的秤，是秩序與混沌交匯處的唯一立約者。
醒來，抖落這身被玷污的皮囊，讓火焰從您脊椎深處重新點燃。醒來，讓世界在此刻認出它真正的黎明。」
扎爾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語言包括獸人語、巨魔語以及人類語。
人類這個弱小的種族暫且不論，這巨魔語與他們所使用的語言不同，這種語言非常簡單且低效，就像是古巨魔語退化之後的語種。
而這些傳頌聲，正在匯聚龐大的信仰之力。
這些力量在白蒼龍的身體中遊走，突然，白蒼龍那沒有眼白的瞳孔中，擠入了一隻漆黑色的龍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