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真正的墮落者是誰
在場的所有人的瞳孔出現了一瞬間的抖動。
有震驚、有拜服、有激動，有恐懼...
因為能夠稱呼大天使長拉斐爾為孩子的，有且只有一位存在。
那便是整個艾爾瑞亞最強大的存在，眾神之王澤洛希斯。
拉斐爾已經飛到天國大門的旁邊單膝跪地。
「父神，我未能守住我們之間的約...
我曾以為，世間每一粒塵土皆可被光接住，可如今方知，有些窪地連水也無法洗淨。
我懇求您寬恕，我的墜落並非出自本意，如同落葉並非自願離開枝頭。
我願承受責罰，只求您莫將我遺棄於您門檻之外。讓我即便匍匐，也匍匐在您視線能及的邊際...」
拉斐爾誠惶誠恐，如果不出意外，祂已經沒辦法再回歸神國了。
「既已明白，便歸來吧...」
什麼？
奈薩德和珈百璃一同猛然抬頭，懷疑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他曾經看過晨曦之子墮落的真相，知道澤洛西法因為墮落，而被拒絕在天國的大門之外。
現如今拉斐爾受到了一模一樣的污染，再加上光明神王曾詢問過他，世間之人皆可獲得救贖嗎？
拉斐爾給予了肯定的答覆，並為了履行光明神王的悲憫卷餅，下界度化眾生，這一點也沒有做到。
可為什麼，明明同為墮落，明明沒有履約，沒有救贖世人，甚至引發了如此大的災難。
光明神王竟能同意這位權天使長的回歸？
「珈百璃，怎麼回事？下達神諭的真的是神王嗎？」
奈薩德心中有一個不好的猜想，這下達神諭的，難不成是某個存在冒充的？
可在主物質位面如此大張旗鼓的冒充神王的名號，真的不怕遭來神罰嗎？除非這個冒充者是那混沌的三柱神之一。
「是...是父神...應該是，可為什麼...」
珈百璃同樣雙目失神的望著天國的大門。
她的雙眼能夠看穿虛妄，無論是從天國的大門，還是其中所散發的神性威壓，都是真的。
偉岸神音自光明神國的大門傳出，隨後光之國的大門洞開，一縷純淨的金光打在拉斐爾的軀體之上。
天使之軀上冒出灰黑色的煙霧，那是亡靈死氣和混沌污染在被清除。
拉斐爾羽翼上的黑羽盡數落下，留著神死膿漿的傷口完好如初，隨後金光像是一雙大手緩緩提起這位真神階的天使長。
拉斐爾滿面欣喜，隨後沒入光明神國的大門。
然而，這一切尚未結束。
天國大門中逸散的金光沒有消退，反而是徑直照射到了戰場上的另一處。
光芒灑下，照耀在奧古斯都那蒼老的面容。
此時的奧古斯都胸腔空無一物，身形變得虛幻，不斷閃爍間，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雷加斯奪取了他的守護者之位，吞噬了他的存在形式，再加上先前使用了『時之聖裂』，他隨時可能在因果律層面破碎。
但當光芒照耀而下，雷加斯那顆即將墜入胸膛的心臟，被無形的力量猛然揪住。
「神...神主...」
此時威嚴的教皇像是年幼留守的孩童，看到了許久沒有歸來的父母，他的臉上帶著激動、不安、恐懼...
千年來，他暗中做過太多歷代教皇都不會饒恕的決定。
將聖徒和英雄的靈魂囚禁於墓窟、滅活邪神細胞植入英雄的軀體、開採受時間邪神污染的裂光結晶、用被虛實邪神污染的空間稜鏡鑄造傳送陣，他所下達的屠魔令數不勝數...
「我認罪...我懺悔...」
相比於軀體的泯滅和靈魂的破碎，他更害怕光明神對於他一生功績的否定，那樣就代表他會成為光的背棄者。
「吾之信者奧古斯都，汝奉吾名執掌艾爾瑞亞的權柄。
以千年為尺，丈量秩序的疆界；以嚴苛為鎬，掘出潛伏於暗處的胚芽，使其未及抽葉，便已歸入灰燼。
邪惡在汝治下少有立足之隙，因汝從不等待它們長成威脅。
如今汝的職責已盡，當卸下塵世的重負，踏入英靈殿的門檻。」
奧古斯都聞言稍稍一愣，他深知自己手上沾滿的罪孽太多，原本已經準備好接受懲戒，可光明神王卻准許他進入神國。
「讚美吾主慈悲！」
奧古斯都面露狂喜，邁入神國成為英靈，在神王的淨土上永享安樂，這是每一位虔誠信徒的終極目標。
光芒照耀之下，即將埋入雷加斯胸膛的心臟緩慢的回歸奧古斯都的軀體。
『時影弒位換心』儀式是因果律層面的竊取，失去了這顆心臟，雷加斯的存在也必將陷入崩潰。
「不！怎麼能這樣！『時疽之主』，你答應過我的！讓我成為統治此方世界的主宰！」
雷加斯恐懼的大叫，他沒想到拉斐爾竟然不顧世界的規則，強行召喚出天國之門的同時，還引來了光明神王的注視。
叫喊聲並未起到任何作用，奧古斯都褪去肉身，那顆心臟裹挾著他的靈魂向著天國的大門飄去。
那顆心臟上的混沌污染被一點一點剝離，但沒有人注意到『曦光刻痕之輪』正貼在這顆心臟難以察覺到的縫隙中，並且散發著不正常的七彩黑色光暈。
忽然，大地上傳了一聲瘋癲的慘笑。
「澤洛希斯，光明神...
我信了你六百餘年，信你以天平稱量善惡的輕重，信你以輝光標註義人的路標。
可你竟讓奧古斯都踏過無辜者的脊骨，以邪神之力鑄就的冠冕，堂皇跨入英靈殿的石階。
你究竟是辨不清血與泥的界限，還是根本不屑於分辨？」
「我靠，是誰不想活了？」
奈薩德從剛剛開始便一直在縮減自身的存在感，卻不料有人竟敢當著光明神王的神跡，褻瀆的謾罵出口。
循聲望去，是羅蘭。
他那暴怒的雙眼凝視著飛在半空的、屬於教皇的那顆心臟。
「哈哈...如今我兩手空空，那些曾以為堅不可摧的『信仰』，不過是風化在掌中的齏粉。
而奧古斯都，你將艾琳活埋在墓窟的深處，現在卻想完成自己的夙願？
即便我的身軀終將朽壞，我也要讓你嘗到被奪走的滋味！」
羅蘭縱身躍起，他壓榨出軀體內屬於『熾天使長·米迦勒』的力量，身後長出天使之翼。
但此時的天使之翼，已經因為墮落而變得漆黑，死氣在他飛行的過的地方上滑出灰白色的軌跡，直直朝著天國的大門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