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我的痛苦
苦痛魔女沒想到，最令魔龍痛苦的事情不是軀體崩解，也不是靈魂破碎，竟然是莉莉絲的消亡。
普通魔女在利用他人痛苦時，必會先行承受，她手中連接著奈薩德的鎖鏈中，傳來了一股並非歇斯底里的痛苦。
這感覺像是喝下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灰燼水，在體會失去味道的空無感後，又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根。
一種失去歡愉色彩的枯燥感，讓蒂婭意志無比清晰的感受這股強烈的自責，她的胸口被填滿，這種痛苦沒辦法被嘔出，也沒辦法消解。
苦痛魔女從天空墜落，雙膝跪地，淚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胸口像是塞了一張巨石，讓她悲傷到無法發出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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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痛聖域破碎，蒂婭體會到了，原來奈薩德並非是沒有悲傷，而是他的眼淚早已在心中熬干。
「怎麼...可能？」
踏踏踏...
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奈薩德終於走至蒂婭的面前。
「痛苦確能點燃意志，但我的胸腔早已被灼成焦土。
新火落下時，無處依附，只能沿舊痕遊走。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奈薩德伸手抓向蒂婭的左手，細嫩冰涼的手被魔龍握在手中，隨後一提。
嘶啦！
苦痛魔女的左臂被硬生生扯了下來，奈薩德扭斷這隻手的無名指，從上面摘下來一隻銀白色指環。
「這是我的東西，是我贈與我妻子的誓約，感謝你將它送回...」
『原罪搖籃·時骸誓約』：精鋼階。
魔龍帝為心愛的魔女打造的戒指，其上鑲嵌著兩枚魔女的本源。
「不！還給我！那是姐姐留下最後的東西了...還給我！嗚嗚嗚...」
被扯下手掌的蒂婭拖著因苦痛而窒息的軀體，伸手想要奪過奈薩德手中的戒指。
魔龍面無表情，抬腳踩斷了蒂婭伸過來的另一隻手臂，隨後踏在她的胸口，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你承受千年的痛苦只為獲得教會的認可，你成為聖徒，卻無法填補內心的空缺。
莉莉絲的善待讓你傾心，我知道你不畏懼死亡，所以我不殺你。
等我將莉莉絲帶回，會以徹骨的、你無從想像的苦痛對你施加折磨。」
蒂婭扭曲掙扎，想要搶回戒指的身體一僵，她不在乎什麼苦痛，只聽到了魔龍口中，能夠將姐姐帶回的話語。
「你...你說什麼？你有辦法帶回姐姐？！」
魔龍沒有理會蒂婭的詢問，一腳踩爛了她的胸膛，蒂婭的瞳孔開始發散，掙扎的軀體無力癱倒，生機消散。
作為傳說階的痛苦魔女，只要奈薩德不將魔女業格吞噬或徹底打碎，她便能夠死而復生。
現在弄死，可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來找黑荊棘王國的麻煩。
如果不是蒂婭已經被莉莉絲視為妹妹，加之方才對赫拉特和伊斯緹手下留情，現在恐怕已經成為饕餮胃囊中消化的肉渣了。
奈薩德端詳著那枚白色指環，七條帶狀的寶石凹槽中，有兩個凹槽已經鑲嵌了兩段寶石，分別是桃紅色的『色慾業格』和暗紫色的『傲慢業格』。
色慾業格自然是來自於災厄魔女莉莉絲，而傲慢業格則來源於『黑死晨曦·伊萊克絲』。
奈薩德輕輕撫摸色慾業格化作的寶石，那股溫暖絲綢的觸感，就像是撫摸著莉莉絲的臉頰。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抹情緒，頓時心臟劇烈顫抖了一下。
「莉莉絲...是你嗎？」
奈薩德小心翼翼的捕捉這枚寶石中的情緒，緩緩托起一塊閃著紫黑色亮光的碎片。
『不願散去的意志』：災厄魔女莉莉絲在消逝前，壓抑著內心想要表達的渴望，致使徹底消逝後，還殘存著一縷意志無法散去。
這只是一抹意念，甚至連靈魂碎片都算不上。
奈薩德顫抖著將這塊碎片融入手心，耳邊響起了莉莉絲那清冷婉轉的嘆息。
「唉...
要離開奈薩德了呢...
明明想要永遠在一起的，一直以來總是給奈薩德添麻煩...
反正像我這樣性格暴躁又極端的女人，死了才是好事吧？
一直以來，給奈薩德帶來災厄真是對不起啊！
不過還好，我誕下了『幸運』，她要比我溫柔的多，也不會滿身災厄，像個刺球一樣。
一定能接替我，在奈薩德的身邊好好照顧他...
只要我不在最後的時光，加深奈薩德的意志印象，他就會忘掉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這樣的話，就沒法道別了...
呼...明明是好事，為什麼心裡這麼難過啊...
沒關係，只要消亡了，胸口就不會難受了。
好想回到樹洞時候的生活啊，奈薩德打獵野豬，晚上我們依偎著入眠...
雖然和母親還有伊斯緹在一起的時光也很快樂，但我還是更想獨占奈薩德呀！
可惜後面幾十年一直在忙，都沒多少時間好好待在一起。
不過能遇到奈薩德，不管怎麼說，都是倒霉了一輩子的我，最大的運氣了吧？
希望奈薩德不要想起我，那樣就不會悲傷了...
要幸福的過一生啊，奈薩德！
有了『幸運』在，這是必然的吧？我很開心！我很開心！對，我應該感到很開心的...
只是...
如果能好好道個別，就好了...」
奈薩德胸口發悶，這並非是莉莉絲的遺言，而是一段未飄散的執念，在強行與因果律進行對抗。
所以當魔女逝去前的心聲被奈薩德聽到後，這抹執念便徹底消散。
緊緊握著這枚指環，奈薩德緩緩閉上眼睛，可淚水還是不住的向外流淌。
腦內浮現出莉莉絲最後時刻，流淌著眼淚的笑容。
良久，魔龍嗓音沙啞。
「沒...沒保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