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考驗
「怎麼了？你在猶豫什麼？是不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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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大叔笑容慈和，但剛剛所說出的話語相當可怕，聲調仿若魔鬼，能夠觸及到內心當中最陰暗的那一面。
卡傑林猶豫了，母親總是在夜裡哭泣，每當自己想要上前安慰時，他都能感受到，在看到自己時，母親會更加痛苦。
原本母親就受了很重的傷，來到這裡沒有受到幫助，可就連建造木屋的樹木，村里人都不允許砍伐。
迫不得已，便只能前往數公里外遍布魔獸的森林中收集木材，為了換取必要的生活物資，母親花光了所有積攢的財富。
本身就受了重傷，還要外出狩獵養活自己，卡傑林時常會覺得自己是累贅。
這個村莊裡的人月月來索要獵物，明明沒有給予過任何庇護，卻不知廉恥的要求繳納稅金。
卡傑林漆黑的眸子中爬上血絲，呼吸粗重間，他沒注意到從自己喉嚨中呼出淡淡的龍吼，體表浮現出鱗片一樣的紋路，但是卻好像受到某種限制，沒辦法徹底龍化。
奈薩德眉目低垂，在卡傑林的狀態欄看到了一項異常狀態。
『血脈剝離』：軀體內承載魔龍奈薩德的血脈被剝離大半，使得卡傑林難以邁入超凡者行列，同時獲得負面狀態『軀體羸弱』、『魔力封閉』、『生機枯萎』。
奈薩德眼神微眯，保留對方性命的同時進行血脈剝離，這是比靈魂編輯更精密的手術，所以對卡傑林下手的至少是一位傳說階的強者。
考慮到卡莎貝拉對於自己的怨恨，很可能是找到了某種方式，將屬於巨龍的那一部分血脈完全剝離。
不過此時的奈薩德不動聲色的靜靜看著卡傑林的動作。
稚嫩帶著傷痕的小手緩緩伸向那隻匕首，奈薩德的眼神愈發凌厲。
這是魔龍對於這位失落子嗣的考驗。
貧窮、孤獨以及長期的欺辱，對於人性的圍獵是致命的。
大部分在底層備受欺壓的小人物，在獲取超出自身認知的強大力量和權力時，內心的惡念便會被放大。
在白澤之眼的未來視野中，這位子嗣的身世異常悲慘，母親卡莎會在他還處於年幼時期自己了斷。
而母親死後，村里人掠奪走了卡莎留下的一切，只留下了他母親的日記本。
在那個日記本中，講述了帝國王女與魔龍之間的故事，想都不用想，在一位怨恨魔龍的王女筆下，奈薩德的形象極度負面。
自此之後，卡傑林徹底崩壞，在魔獸橫行的森林中活了下來，隨後以這片村莊為起點，用殘酷鐵血的手段統治了極寒北地。
最後設計引爆了黑荊棘王國與眾神之間的矛盾，結局是魔龍被封印，王國也頃刻垮塌。
要說幾個子嗣中下限最低的便是卡傑林，可偏偏上限最高的也是他。
奈薩德如今的數值和機制自己見了都害怕，但這位未來的『灰燼王』，竟然能在奈薩德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時，將其逼到絕路。
同時，他的手段殘酷到了極致、沒有下限到了極致。
他會用30萬人的獻祭，只為咒殺魔龍的伴侶，逼他發狂。
考慮到卡莎很可能將恨意洗腦給卡傑林，因此奈薩德要看這位子嗣的內心究竟是不是殘酷到毫無人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了保護其餘妻子和孩子，捎帶主物質位面被他殘害死亡的數億生靈，他也要將卡傑林的存在抹滅。
正當卡傑林的小手即將觸碰到那隻足以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武器，他猛然收回了手。
「怎麼了？覺得我在騙你。」奈薩德覺得，也許應該展現一下這把匕首的力量，增加一些可信度。
「不，大叔。我能夠感覺到這把匕首上有很強的力量，具體多強我不知道，但遠比村子裡的那件傳承武器強大的多，但我不能那麼做。」
「為什麼？那些人欺負你和你的母親，僅僅因為是外鄉人就如此苛待你們，他們理應受到懲罰。」
「大叔，感謝你，但是我的母親曾經教導過我，被仇恨支配的人終將走入悲劇的終局，那些村民固然可恨，但他們並未想著殺死我和母親...」
奈薩德陷入沉默，卡傑林縮回手後，有些怯怯縮縮。
「抱歉大叔，你不會因為我的拒絕而不開心吧。」
奈薩德胸口起伏，鬆了一口氣，隨後再次露出憨厚的大笑。
「笨蛋！能讓你屠戮以及奴役整個村莊的武器根本不存在啊！
像我這樣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滅世級的東西？
真是的，你難道都一點不懷疑我的身份？」
卡傑林聞言瞪大了眼睛：「哇，大叔，你騙我啊。」
奈薩德哈哈一笑，把這件骨刃匕首塞到了卡傑林的手中。
「你再看看。」
卡傑林使用探查術再次掃過，這次的詞條發生了變化。
『未開刃的骨劍』：普通階。
由某位不知名的龍獸骨骼打造，匕首未開刃。
「你說的那些史詩很有意思，我想和你交個朋友，這東西就當做是我們初次見面的禮物吧！」
「誒？」
卡傑林手上捧著那隻獸骨匕首一時間愣了神。
母親的身體不好，曾經也曾經為他削過一把木劍，但被那群孩子們給破壞了。
當母親問起他那柄木劍去哪了，他總是支支吾吾，每當練劍時，自己會在樹林裡找到了一條連燒火棍都算不上的破木頭，也為此沒少受村里人的嘲笑。
像這樣的骨刃雖然只是普通階，也沒有任何效果的武器，但卻是除母親以外，他有史以來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
「哎呀呀，怎麼哭了？是最近骨刃不太好嗎？其實他也沒那麼糟了！」
奈薩德生怕自己的兒子不喜歡，作為老父親心下當即也有些慌亂，畢竟小孩子嘛，都喜歡帥氣裝逼的武器。
正心想著要不要再次修改一下龍魙的詞條，卻見卡傑林昂起稚嫩的小臉，露出一抹天真爛漫的微笑。
「謝謝你，大叔。這件裝備我會好好愛護的。就如同村子裡的鐵匠所說，對待裝備要像對待情人一樣。」
奈薩德一愣，笑罵著伸出手，敲了敲卡傑林的腦袋。臭小子！知不知道情人是什麼意思就亂用？」
「啊，大叔，好痛啊！」
樹洞內洋溢著一大一小兩道笑聲，在打開話匣子後，卡傑林完全不像在外人面前表現的那樣冷漠，反而十分的活潑好動。
天色漸暗。
「大叔，我該回家了，不然母親要擔心了。大叔你是路過的旅人，應該還要在村子裡待幾天吧？」
很久沒有人能夠跟自己玩耍了。卡傑林不想讓這位新交到的朋友太快離開。
「是啊，可能還會待幾天，不過天色晚了，村子裡面有沒有旅店什麼的？」
奈薩德知道像這樣的極北邊陲小鎮，可能數十年都不會有訪客到來，所以旅店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存在。
果然卡傑林搖了搖頭，思索片刻嘗試著問道：「那大叔你要不要去我家裡？我不確定母親會不會同意。
村裡的人比較排外，恐怕不會接受你。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你也可以居住在我的秘密基地里。
絕對不能在外面過夜，到了晚上會凍死的，而且還會有野獸出沒。」
「哦，如果這樣的可以的話就幫大忙了，你的母親願意的話，我可以支付獸骨來當做暫居的費用。」
在極北大陸的魔獸骨頭裡，有冰屬性魔力凝成的骨髓，這些無論是用來鍛體還是食用，亦或是作為儀式以及煉藥時的素材都很珍貴，是硬通貨。
卡傑林點了點頭，隨即目光望向餐桌木桌上的肋排。
「大叔，我少吃一點，可以打包回去給我母親嗎？她一定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烤肉。」
奈薩德點頭。
「當然可以，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