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卡瑟蘭的尾聲
再回到林中小屋時,卡莎推開門,掃視間沒有看到奈薩德的身影,而後續幾天,那條魔龍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在卡莎和卡傑林的生活。
一周後,一位蠻族少女走入小屋 ,這幾位蠻族少女被奈薩德留下,成為了卡莎的僕人。
「什麼事?」
卡莎坐在桌案,整理著商隊留下的貨物清單,神婆和村長賒下的帳現在落在了卡莎的名下,如今她算是整個冰熊村的債主。
「卡莎大人,我在門外發現了這個。」
僕人將手中的信封和儲物戒放在桌案上,卡莎打開信封,看到其中的字跡後身體一顫,這是黑荊棘龍帝的筆跡!
「致卡瑟蘭女王·卡莎貝拉·卡瑟蘭:
卡莎貝拉,你想和卡傑林過安寧平靜的生活,實際上,這也是我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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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大陸相對於主大陸要安全的多,在這裡卡傑林不需要站在力量之巔,那樣也就不必面對許多的危險。
是啊,只要卡傑林能健康幸福的活著便可以了。
勤勉磨刀石,沒有仇恨痛苦和不甘的支撐,是沒辦法堅持的,把它收起來吧。
我走了,與我有關之人的命途總是多舛,所以,卡瑟蘭王國,你們也不要再回來了,那枚儲物戒指中,留存著你的某些念想。
你也不要告訴卡傑林我的真實身份,此後我也不會再出現,以防打破你們平靜的生活。
你們可以選擇在這片大陸重建卡瑟蘭,也可以在這座村莊過普通人的生活,我所做的,足夠你們融入這片土地了。
——黑荊棘龍帝·奈薩德·克洛維克」
卡莎讀到末尾,目光有些發愣。
這明明是她所期望的結果,逃到極北之地,本身也是為了躲避魔龍的追蹤。
此後她的人生中再也不會有魔龍投下的陰影,可為什麼...莫名的,感覺心臟有些抽疼。
隨即看向紙張旁邊的那枚儲物戒指,感知後發現這裡面是一大堆落滿灰塵的雜物。
『卡瑟蘭王室印章』:卡瑟蘭王室調集軍隊、任免官員、徵收稅款、追封貴族等行為時使用的印章。
「我名叫盧西恩·卡瑟蘭,今日我以榮耀、寬容、仁慈啟誓,流民在我的蔭庇下便擁有了家園...
——初代卡瑟蘭王·盧西恩的成王之志」
『鐵花瓶』:卡瑟蘭六世·德希恩·卡瑟蘭收藏的花瓶,他一生被苟里克當做傀儡,但其收藏風格相對於他表現出的順從要鐵血的多。
「麗珊卓、安妮娜、卡莎貝拉...我的血脈,我將你們送出王國,希望你們有朝一日,能夠找到讖語中覆滅龍災的存在,我的手指能開啟密匣。
抱歉,不要怪我...
——德希恩六世·在即將逝去的孤獨長夜中呢喃」
『卡瑟蘭宮廷菜單』:其中記載著卡瑟蘭王室宴請貴族時,宴會菜品的詳細做法。
「人類喜愛的菜譜,後來融合龍血的卡瑟蘭貴族逐漸拋棄了這些味道...」
『龍皮絲衣』:『龍妊夫人·麗珊卓』用特殊工藝,將剝去鱗片的龍皮揉捻成絲,而後編織的衣物,保暖華貴。
「妹妹,你去了哪裡?
我不想再看到你被仇恨和痛苦的火油點燃,燒出悲劇的灰燼...
——麗珊卓·德希恩第三女對卡莎貝拉的思念」
『卡瑟蘭王國歷史』:自卡瑟蘭成立以來收錄的史料,因跨越千年而有些古舊,其中有部分文字已經有些看不清,但末尾《天災魔龍與殘酷統治》這部分最新修訂,字跡還帶著未散去的水墨氣味。
「千年人類王朝,六百年龍災,一部卡瑟蘭王國史,半部王與龍的血淚史詩...
——末頁署名·黑荊棘龍帝·奈薩德」
空間戒指中琳琅滿目的收藏著有關卡瑟蘭王室的眾多雜物,甚至還有王室的刀叉,卡瑟蘭特產的真絲絨被...
每一件物品都勾起了卡莎貝拉還是一名小女孩時,身居王宮的回憶。
卡莎麻木的打開《卡瑟蘭王國歷史》,在最新修訂的《天災魔龍與殘酷統治中》寫道。
「黑荊棘曆法前15年,魔龍奈薩德將卡瑟蘭王國併入麾下統治,扶持卡莎貝拉為卡瑟蘭女王,由苟里克和莫爾比斯攝政。
黑荊棘曆法元年,魔龍成王。
黑荊棘曆法0年,黑荊棘龍帝廢除蒼白信仰。
黑荊棘曆法15年,卡瑟蘭貴族聯合曦光聖序,反叛魔龍統治,起義失敗被鎮壓,蒼白龍血制度被取締。」
在這一部歷史中,奈薩德不虛美,不隱惡,他將自己的統治手段清楚寫明,沒有為自己的殘酷鎮壓尋找藉口,也將每一項改革寫於其上。
在這部歷史中,魔龍本可以將自己描繪為偉大聖明的救世主,但卻無比真實的還原了卡瑟蘭王國最後的歷史。
「已經...三十多年了啊...」
卡莎逐漸回憶起30多年前一切故事的開始,騎士長護送她逃離卡瑟蘭,卻被變形怪吞噬。
現在想來,她真的有資格仇恨奈薩德嗎?
如果沒有魔龍,她便只是一塊變形怪吃掉王女後,留存把玩的記憶碎片。
卡莎貝拉第一次意識到,魔龍其實並沒那麼邪惡,之所以對魔龍如此仇恨,是因為僅剩記憶碎片的她,如果沒有意志支撐,對於自己身份的懷疑便足以心智崩潰。
奈薩德從來不是壓垮她的惡龍,而是支撐她活下去的支柱。
不知不覺,眼淚大滴大滴的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在奈薩德最後寫予她的信紙上。
像是猛然驚醒,卡莎大聲向著蠻族侍女們呼喊。
「卡傑林!卡傑林呢?我要告訴他一件事,關於他的身世...」
卡傑林的真名是『卡捷琳娜·卡瑟蘭』,卡傑林是她天生便擁有的龍語名,這無法從根本上篡改。
為了防止被魔龍找到,也是為了她能夠堅強的活著,從小便被卡莎當做男孩子撫養,也被改名為了卡傑林。
她需要卡捷琳娜知道自己的王族身份,即便是用仇恨,也要讓自己和孩子重歸故土。
不是為了王國,而是因為她真心想再次見到的人。
「大人,卡傑林和村裡的小夥伴去玩了,估計晚上才能回來...」
「去找!去找她回來!」
......
另一邊,森林木屋不遠處。
一道小小的身影呆坐在樹洞中,卡傑林的膝腿上躺著兩柄劍,一柄由木頭雕鑄,另一柄由不知名魔獸的骸骨拼合。
「大叔...我交到了很多朋友,村子裡的人也接納我們了。
你幫助了我們好多,我想好好謝謝你,你去哪裡了?
我還有東西想要送給你...是朋友間的回禮...」
卡傑林對著那柄骨刃說話,好像能夠以此將話語傳遞給心中的那個人。
「卡傑林!出來玩啊!」
樹洞外突然傳來孩童們的呼喝聲,卡傑林救下來的那兩個孩子現在成了她要好的朋友,而熊索恩如今已經不敢再隨便欺負她了。
相比於熊索恩,卡傑林由於保護了同伴,有不少原本跟著熊索恩玩的孩子,現如今都成了她的朋友。
卡傑林定了定神,用袖子在眼角抹了抹,最後跑出了秘密基地。
樹洞內陷入安靜,良久,黑暗中亮起了一道眸光,眼瞼張開,亮出黑色的瞳孔。
奈薩德睜開了雙眼,走到卡傑林剛剛坐著的位置,在那裡放著他原本要贈送給大叔的禮物。
那是一柄木劍。
『粗糙的木劍』:普通階。
一隻破木棍刨制的木劍,其上刻有「贈大叔,卡傑林手雕」的字樣。
「當她用父親的骨劍刺入「殘暴」龍帝的胸膛,方知一切看似詭辯的話語,都是悉心的教導。
那個僅「偶爾」出現在她生命中的人,卻如黑夜中的一抹流星,照亮夜行人的黑暗。
直至守護者的更替,她繼承了看似瘡痍的世界,才得知《龍帝的罪己詔》原是對她最慈愛的贈予。」
奈薩德還看到了樹洞內另外堆起的一個雪人,身上看似衣服的部分,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黑色抹布。
兩顆黑豆點綴為雪人的雙眼,用不知名魔獸的黑毛做成黑色長髮。
看著模仿自己樣貌堆成的雪人,奈薩德拿著那柄粗糙的木劍,嘴角露出微笑。
「我很喜歡,收下了。」
隨後身形扭曲,利用建木傳送,抹去了自己在這片大陸最後一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