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保安警告了
田老太餘光瞥見一年輕姑娘透明袋子裡拎著滿滿的雞蛋。
一張票肯定買不起肉，蛋應該能買幾顆吧。
她背著背簍朝那姑娘出來的方向走去。
剛一踏進菜市場，她就被一股濃郁醇厚的肉香味吸引。
王記熟食店的小喇叭喊得響亮，「免費試吃，新出鍋的熟食免費試吃，歡迎品嘗。」
肉免費吃？
那田老太必定不能錯過，她站在人群後排起了長隊。
排隊時，還不忘四處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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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攤販都有獨立的小隔間，每家都擺著不同的貨物，都是她沒見過的。
她一眼鎖定隔壁攤子整整齊齊一排排的雞蛋。
再往旁邊看，一婦人把白布掀開，露出了白花花蒸騰著熱氣的白饅頭。
她吞咽口水，手中的紙票握得更緊。
「來，阿姨，您嘗嘗我家肘子，保你吃了還想吃。」
試吃排到了田老太。
一塊帶著油光肥碩的肘子肉用竹籤扎著遞到了她手裡。
她感激地雙手接過，連聲道謝，卻沒著急品嘗。
而是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大口氣。
好香，帶回去給糖糖。
過來的時間不短了，她擔心自己離開太久玉秀會擔心，於是徑直朝雞蛋攤走去。
雞蛋是好東西，肯定很貴。
她拿了兩顆遞給老闆，心想著，若是錢不夠，就求老闆好心賣給她一顆。
先拿回去給糖糖吃，明日她再來撿紙盒子賣錢還給老闆。
「我說大娘，你買兩顆雞蛋夠誰吃的呀，這我也稱不著啊。」老闆頭一次見買兩顆雞蛋的。
「老闆，雞蛋多少錢一斤？」她沒底氣地問。
「三塊五。」
三塊五？田老太驚喜。
她猜測，這裡的十塊大概就和他們十個銅板是一個意思。
三個半銅板一斤，那她的票票夠買雞蛋的。
田老太尷尬笑笑，接過老闆手裡的袋子繼續裝了幾個，掂量著重量差不多了，她遞給老闆。
「幫我稱重。」
老闆：「四塊。」
十塊票子遞出，還找回了兩張。
四塊，十二個蛋。
不但糖糖能吃，她和玉秀也能補充營養了。
走到饅頭攤，溫熱醇厚的麥香鑽入鼻息，田老太有些走不動了。
她從未見過這麼白淨宣軟的饅頭，她小心問價：「饅頭怎麼賣？」
「一塊錢兩個，五塊錢給十二個。」
十二個，一頓一個，能吃四天。
合適！買！
田老太把兩張紙票都遞出去，不好意思道：「妹子，我不認識錢，你看哪個是五塊，你自己拿。」
賣饅頭的老闆拿走了一張紫色帶人頭的，笑著道：「這張是五塊，你手裡那張是一塊的。」
田老太默默記牢，她現在已經認識三種票了。
還惦記著家裡，她沒再繼續逛，把一塊錢揣進懷裡，來到了噴水池邊拿出大桶開始裝水。
「保安同志，就是她。」一個打扮精緻珠光寶氣的老婦人帶著個中年男人過來。
「這人奇奇怪怪的，我看見好幾次她用瓶子裝噴泉里的水。這次竟拎了個大水桶來。她在這，嚇得孩子們都不敢玩水了。」
田老太一臉茫然地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圍得密不透風，讓她有些喘息不上來。
保安穿著制服，嚴肅地板著臉，一身正派職責，「大娘，這是公共資源，不允許私自打水。這次是提醒也是警告，再有下次我可就報警處理了。」
她知道報警，會被人抓走，就回不去了。
「我......我家裡斷水了，才出來打水的，我不知道不能在這打水。」她被一群人盯得發慌，手指掐著掌心，告訴自己要鎮定。
要好好是說清楚，不能被帶走。
「我現在知道了，我以後都不在這兒打水了。真的，你們別抓我。我還得回家呢，孩子還在家等著喝水呢。」她快急哭了。
看她一臉惶恐愧疚，保安放軟了聲音，「大娘，這水不乾淨，也不能喝，喝了會拉肚子中毒。你家停水了，就去超市買水喝。一桶水也不貴是不，沒必要喝這水喝壞了身體。」
原來這水不乾淨？
怪不得只有她在這裡打水。
「是啊，旁邊超市三升的大桶水才五塊錢。」
田老太真誠認錯，並保證日後再也不會在噴泉打水了。
人們看她認錯態度認真，就都散了。
田老太趁沒人注意自己，麻溜躲到了無人的垃圾桶後，心中默念著回家。
再睜眼，回到了土黃的家裡。
她心才踏實下來。
「娘，你回來了。」玉秀立馬笑著迎了出來，第一時間接過了她背上的背簍。
田老太沒說話，把門關上，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見她眉頭緊皺，玉秀心都提了起來，「娘，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差點被抓走的事，她沒打算和玉秀說。
玉秀膽小，告訴她，她下次再去仙界，她會一直跟著提心弔膽。
「糖糖，看外婆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田老太獻寶似地把十二個雞蛋從背簍里小心翼翼拿出來。
無精打采的糖糖看過來，無神的眼睛亮了亮。
是蛋蛋。
「把雞蛋煮了，咱們三一人一個。以後每頓都給糖糖煮一顆蛋吃。」田老太心神安定後，有條不紊地吩咐。
怕玉秀又犯傻，自己不肯吃，她補充道：「仙界的雞蛋便宜，四個銅板就能買十二個，娘今天掙了十塊。不光買了蛋，還買了饅頭。」
饅頭隔著薄薄的袋子，拿在手裡還能感受到溫度。
熱熱的，軟軟的，香香的。
「娘，仙界的饅頭竟然都比咱們這的白，這還是我第一回見這麼軟的饅頭呢。」玉秀抱著饅頭像是抱著寶貝一樣。
「糖糖都餓了，先把雞蛋煮上。」
田老太繼續往外掏啊掏，「那裡有家鋪子免費試吃大肘子，我沒吃，帶回來了。」
一小塊，不夠分的。
「把這塊肉和菜葉一起煮個湯，配上饅頭和雞蛋，咱們娘仨都吃飽飽的。」
玉秀有些心疼地望著田老太，「娘，你今天辛苦了。在那邊累不累？一會我給你揉揉腿。」
糖糖撐著小身子從床上爬起，爬到田老太身邊，小小的手啊在她肩膀上一下一下捶著。
田老太心中熨帖，疲憊一掃而空，欣慰笑著道：「不累。」
日子若能越過越好，再苦再累都值得。
很快陶罐咕嘟咕嘟開了鍋。
玉秀給一人盛了一碗肉菜湯，把肉盛在了田老太碗裡，「娘幹活累，肉必須是娘吃。」
雞蛋剝好了皮，第一顆遞給田老太。
第二顆餵給糖糖。
糖糖吃得小心，小口小口似在品味絕世佳肴，一個蛋下肚，小丫頭滿足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蔫巴巴的人，似也有點神采。
有了雞蛋吃，田老太沒說什麼，端起碗來喝了口湯。
有肉香味，菜葉清甜，但是太淡了。
要是能有點鹽就好了。
只是鹽金貴，怕是一時半會兒買不起。
一家三口正吃飯呢，外面突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一聲一聲像是撞在人心上，在這寂靜無人的村子裡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