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哥斷了腿
房間裡的幾人都是一個激靈，全身警惕起來。
誰會大半夜的來敲門？
難不成是家裡的吃食暴露了？
田桂花起身，抄起放在床頭的木棍朝外走去。
「娘，我和你一起。」玉秀也握著棍子，全身戒備。
田桂花透過門縫朝外看去，看到的事一道熟悉著急的身影。
「二哥？你怎麼來了？」她滿臉驚嚇打開門，把人迎進來。
「你們沒有去逃荒嗎？娘呢，大哥呢？」他急切追問。
田二哥把懷裡小心翼翼揣著的一小包穀糠拿出來，氣憤道：「娘還真猜對了，那倆畜生玩意把你一個人扔下了。這是娘讓我給你帶的吃食，家裡就只剩下這個了。」
「不知道玉秀和糖糖也在，就只帶了這麼多，你們先吃著，二哥改天再給你們送。」
田桂花抓著田二哥的手，又問，「二哥，你們怎麼沒去逃荒？」
田二哥長長嘆了口氣，「大哥斷了腿，實在走不了。娘她......」
「娘她怎麼了？」田桂花心都僵住了。
「娘她不願走，說讓我和大哥帶著孩子去逃荒，那我和大哥哪裡做得出這種事。既然娘不願走，那就都不走了。」
田二哥沒說，老娘為了讓他們放心去逃荒，偷偷上吊尋死的事。
還好媳婦及時發現，把娘救了下來。
他和大哥生怕娘在自尋短見，現在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娘。
聽到娘沒事，田桂花狠狠鬆了口氣，又擔心起大哥的情況。
「大哥現在怎麼樣？」
田二哥撓了撓腦袋，「村里大夫都逃荒去了，大哥現在還在炕上躺著。家裡實在沒有銀子給大哥瞧病。」
「石安去了縣城，說去求昔日同窗和夫子幫忙。」
「石安自己去的？」田桂花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如今人們都餓瘋了，不少禽獸殺人分食，石安一個書生，一個人落單會遇上什麼，她想都不敢想。
「石安是個村里逃荒部隊一起出去的。明日我出去迎迎他，小妹別擔心。」
怎會不擔心。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讓二哥填飽肚子。
她起身打開了掛著鎖的柜子，從裡面拿出了水、中午沒吃完的肉包子和饅頭。
「二哥，你先吃點東西，等明早天亮我和你去我們村劉大夫那一趟。」
劉大夫年紀大腿腳不便，又無兒無女，故也並未去逃荒。
等二哥吃飽，讓二哥背著劉大夫回娘家看看大哥。
「小妹！這是......」田二哥雙眼瞪大，又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才確定自己並沒有在做夢。
「這是水！是包子！」
「這些東西可是能救命的，小妹還是自己留著吧。二哥今晚在家喝了半碗谷糠，這會不餓呢。」
田二哥當即把田桂花遞過來的吃食和水都推了回去。
田桂花吃過谷糠，谷糠糙的能把人嗓子劃破，沒有丁點味道，平日裡谷糠都是餵豬的。
可如今災年，有谷糠吃已是萬幸。
田桂花重新把包子和水塞到他手裡，「二哥，你放心吃，家裡還有糧，不差這一點。」
「等你吃完，我再和你講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二哥又看向了玉秀。
玉秀笑著道：「二舅舅，我再去給你煮點白米粥，再煮個雞蛋。」
白米粥？雞蛋？
他沒聽錯吧。
妹妹家竟然還有這金貴玩意？
「不用了，不用了這些就夠了。」這麼好的東西讓他吃了實在浪費，都留著給妹妹吃。
田桂花態度強硬，「用。玉秀把雞蛋都煮了，明天讓你二舅舅帶回去。」
田二哥還要拒絕，就被田桂花用包子把嘴堵上了。
即使是深夜，她還是壓低了聲音，「二哥，你不要擔心，這些吃完了，我還能去仙界買。」
她在二哥震驚到下巴掉地的表情中，把自己被兒子拋棄絕望之際意外穿越到仙界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我如今已經在那邊找到了差事，所以二哥放心吃，吃飯我再去買。那邊糧食都很便宜嘞。」
田二哥驚地被一口包子噎住，上不去也下不來。
田桂花忙把水遞給他，手掌拍打著他的手背。
「小妹，這水是清甜的，不是髒水臭水。包子裡面還有肉。這饅頭怎麼也是甜的。」
田二哥一流血不流淚的漢子，吃著吃著竟掉起了眼淚。
他已經記不清喝清水是什麼時候了。
田桂花眼圈泛紅，「二哥，會好起來的，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的。」
留二哥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田桂花就把煮好的雞蛋和剩下的饅頭都裝進了二哥懷裡。
「二哥東西帶太多，在路上遇見別人會被懷疑。這些你先拿回去，到了晚上再來拿別的。」
「咱們現在先去劉大夫家，帶著劉大夫去看大哥。」
劉大夫和其他沒去逃荒的村民們住在一處。
聽聞有人摔斷了腿，劉大夫沒有絲毫猶豫就起身道：「我這把老骨頭能在死之前再救個人，也算死得其所。」
田桂花上午還要去當差，就沒跟著二哥一起回去。
她打算等下午回來，再回娘家。
不親眼看到娘和大哥，她不放心。
她沒忘了隔壁攤子胖嬸要的杏干，用乾淨的袋子裝了滿滿一袋子。
來到攤位，趁著沒人來買菜，把杏干遞給了胖嬸。
「胖姐，這是給你帶到杏干。」
胖嬸看到裝的滿滿的一袋子杏干，笑眯了眼睛，「田妹子你可真實誠，給我裝這麼一大袋。我這五十塊錢花的可真值。」
胖嬸當即就拿了一顆吃了起來。
還是那股野杏特有的清香，軟糯酸甜。
胖嬸看到田桂花手上帶著一個圓潤有光亮的木鐲子。她身上衣服顏色灰撲撲的，唯獨這隻木鐲泛著光。
她好奇問：「田妹子，你這木鐲挺別致啊。在哪買的？」
田桂花摸摸木鐲，眼底柔情一片，「這是我男人活著的時候，親手給我做的。」
「你男人手真巧。這鐲子有種古樸的美。」胖嬸誇讚。
田桂花摸摸鐲子，有些想老頭子了。
在蔬菜攤幹了不到兩個時辰，客人不多了，王菊完全應付得過來，便說她有事的話可以先走。
田桂花的確想去買點東西。
家裡的蛋和饅頭都用光了，剩下的米和水若是帶回娘家，根本就撐不了幾日。
今天得多買一點。
「田姐，你昨天著急忙慌，工錢都沒拿。」王菊把兩天的工錢放她手裡，還有一兜新鮮的蔬菜。
「這菜你拿回去吃。」
田桂花連忙推拒，「不行不行，你前兩天剛送了我菜，我我還沒吃呢，不能再拿了。」
「我下次想吃什麼菜就直接在攤子上買，可不能每次都占你便宜。」
家裡之前撿到菜葉還沒吃完，她看了，王妹子送的菜都很新鮮，等吃完菜葉再吃王妹子送的。
不能浪費。
見她說什麼也不要，王菊只好作罷，又把今天擇出來的一大袋菜葉遞給她。
「田姐，我之前看你在撿菜葉，是不是家裡養著雞呢？那以後我這菜葉就不往外扔了，你要需要就拎走。」
「需要需要，這個我就拎走了。」田桂花笑得滿足。
田老太買了二十斤米、二十斤面十塊錢的饅頭。
還有答應給糖糖買的肉，她現在口袋裡揣著四百多塊，夠買肉的。
來到肉攤，田桂花先問價，「肉怎麼賣？」
「瘦肉12一斤，五花肉10塊，前後腿8塊，買肥的買瘦的？」老闆高聲吆喝著。
仙界的肥肉竟然比瘦肉便宜！
田桂花遞出二十塊錢去，「我要兩斤後腿肉，要肥的。」
她看到了拜訪在角落的大棒骨。
大哥斷了腿，棒骨湯最補了。
「棒骨多少錢一斤？」她問。
「六塊，老妹來點嗎？」老闆樂呵問。
「我要這個大棒骨。」
一共花了三十塊。
一會兒順路再買幾桶水，今天就差不多了。
買太多她背不動。
明日再繼續買。
正準備回去，一道急促的聲音突然從田桂花身後叫住她。
「田姐，田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