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死了就抬走埋了吧
田二嫂的娘怎麼會突然過來?
家裡人全都瞬間進入到了備戰狀態。
馮婆子指揮著:「先別開門,悄默聲的把家裡的好東西都收起來,藏起來再開門。」
「老二,你跟你媳婦一塊去開門,問問有什麼事,不是要緊事別被人往家裡領。」她表情嚴肅,生怕兒媳婦會突然犯糊塗。
「花妮,你在不在啊,連你都不管娘了嗎?」門外叫喊聲帶上著哭腔。
田桂花心裡一個咯噔,對方這是來者不善啊。
一家人腳步放輕,跟做賊一樣,把好東西都藏了起來,田二哥才帶著田二嫂去開門。
門一打開,二嫂娘就撲進了二嫂懷裡,身子打著哆嗦,直翻白眼,「閨女啊,你可不能不管娘啊,你哥和弟弟們一個個都是白眼狼啊,搶走了你送給娘的吃食,還把娘給趕出來了,娘沒地可去了啊,娘這輩子怎麼就這麼苦啊......」
冬冬跟在他爹娘後頭,見到外婆憨笑道:「外婆,您還是這麼會唱曲,比外面唱戲的唱得好聽。」
他小時候爹帶他去城裡聽過戲,就是這個調調的,他外婆可真厲害。
田桂花在旁邊死咬著嘴唇,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馮婆子冷笑兩聲,「你外婆是挺有本事的。」
二嫂娘躺在二嫂懷裡,險些演不下去,一時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花妮娘,你有啥事就說事,別在這乾嚎浪費力氣了。我看你這還是不夠餓,還有力氣哭得出來呢。」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老二成親以後,馮婆子就和這位親家母不對付,她幹啥都看她不順眼。
二嫂娘無力地依靠在二嫂懷裡,可憐哽咽到:「花妮,你哥哥弟弟不要娘了,娘一向疼你,你可不能不管娘啊,娘以後就跟著你了。」
原來是想蹭吃蹭喝。
田桂花一眼看穿了她的算計,但她並未多說什麼,雙手環胸在一旁冷眼看著。
馮婆子也沒開口,她倒要看看這兒媳婦是不是個能拎得清的。
田二嫂一臉為難,死咬著唇沒說話。
她娘的音調一下子就拔高了,「花妮,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也不管娘了嗎?我可是你親娘啊!」
她說著說著就又嚎了起來。
田二嫂為難地看向了田二哥,「娘,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花妮哪能不管娘呢。」
「那快扶我進屋吧,家裡還有沒有吃的,我走了半天,腿都走軟了,花妮你去給娘弄點吃的喝的。」
老太太邁腿就要往院裡走,田二哥連忙伸手攔住了她,「娘,這是我小妹家,她家窮的都喝西北風了,哪有什麼吃的。走,咱現在回家去。」
「不過,我家也沒有什麼吃食了,家裡有的昨個都給您帶過去了,您別嫌棄咱家就行。」
田二哥攙扶著老太太就往外走,二嫂也配合點頭:「對,娘這是小妹家,您住在這不方便,咱們先回去。」
「啥?你家都搬空了,啥都沒有了,什麼都不剩,你讓我去住吃啥我喝啥?」
老太太當即就要不干。
田二哥拍著胸脯子保證:「娘,你放心,只要有我們夫妻倆一口樹皮吃,就肯定也有你一口。」
田二哥二話不說架著老太太就往外走。
「不是,你們倆給我等等。」老太太身子使勁下墜,就是不走,她眼神仇視地看著院裡的人,「花妮,你不是說你男人在外面搞了吃的來嗎?該不會吃的都給了他們家了吧?」
「那可是你男人辛辛苦苦背回來的,你咋就這麼蠢,說給別人就給別人,今天要我跟你們回去也行,那必須得把送出去的東西都拿回來。這世道,能顧得上自己就不錯了,自己還活不成呢,你還往外送。」
見閨女無動於衷,老太太又拿出了終極語錄,「花妮啊,娘這都是為你好為你考慮,娘難道還能害你不成?」
「娘,我小姑家也沒有吃食。」田二嫂也伸手阻攔。
「沒有吃的?」老太太滿眼的狐疑,明顯是不信的。
死丫頭昨天帶了那麼多吃的給她送去,東西是女婿帶回來的,不可能一點都不給馮老婆子留。
如今馮老婆子住在田桂花家,那就說明糧和水也在這。
憑什麼她女婿辛苦帶回來的東西,便宜一些外人。
她得看看女婿到底弄了多少吃的和水回來,先住幾天,然後就把吃的都帶走。
「我不相信!除非你們讓我進去看看,親自搜了才算數。」
她推開攙扶著她的田二哥和田二嫂,踉蹌著就要往院裡走。
田桂花往前一步,攔在她面前,「李老太太,您是不是年紀越大越糊塗了,人家挨餓只是瘦掉了身上的肉,你挨餓連腦子和臉都瘦沒了。」
「這是我家?你姓李,憑什麼你說進就進?」田桂花很少這麼不客氣地懟人。
胡大花算一個,這李老太太算一個。
胡大花是明著壞,李老太太就是陰著壞。
明明一肚子的壞水,還要裝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樣,讓她二嫂為難。
李老太太沒想到一來就連續吃癟,白眼一翻就要暈倒。
閨女和女婿肯定不能不管她,她都暈倒了,肯定會把她帶到院裡去。
到時候她就有機會好好翻翻,田桂花家到底藏了多少糧食了。
田二嫂嚇壞了,一個勁地喊娘,不管怎麼晃蕩,人就是沒有反應。
「娘,娘你醒醒,你別嚇我。」
「老二媳婦,你看看你娘是不是不行了?斷氣了,就把人帶回去埋了吧。」
馮婆子沉聲吩咐:「田春,還傻站著幹什麼,去屋裡找一床草蓆子,把你外婆捲起來,扛回去。」
「這天這麼熱,得今早埋了,不然就臭了,招蛆。」
「奶,您說的對,我這就去拿。」
田春沒讓她奶失望,雖然有時候屁話多,老惹馮老太生氣。
但他是馮老太一手帶大的,奶和外婆起了衝突,那肯定是聽奶的。
「娘啊,我滴娘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我嘞個娘哎......」
田二哥替媳婦把手伸到了李老太太鼻子底下,一探就扯著嗓子哭起喪來。
田二嫂雙腿一軟,險些摔倒,「娘,你怎麼剛才還在說話,眨眼就......」
「娘,您別難過,兒子沒什麼能孝敬外婆的,等外婆埋了,兒子一定多給外婆磕幾個頭。」田春發自內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