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山貨互換
小陳拎著一袋蘑菇回到自己的工位，路過的菜市場東頭的蔬菜攤。
一對老夫妻攔住了他的去路，「小陳怎麼樣？他們那邊是不是又整么蛾子了。」
「我可和你說了，王菊那個攤子隔三差五就圍滿了人，非常影響咱們菜市場的秩序。你說萬一哪天發生了踩踏事件，還不得怪罪到你們頭上。」
男人掏出了一根煙遞給小陳，順便還掏出了打火機給他點上。
小陳嘴裡叼著煙，剛想開口附和，腦海里就想起了剛才田桂花說的話。
手上拎著的菌子還沉甸甸的，他重重咳嗽一聲，「放心，我已經警告提醒過他們了，以後每天我都會過來巡邏一遍。」
「那他們的攤子關不關？」旁邊的女人賊眉鼠眼，一直咬著後槽牙。
「我覺得吧，得把她攤子關上兩天，晾一晾。」男人抽著煙建議道。
王菊的攤子子關停了，來他攤子上買菜的人就多了。
他給了小陳兩盒煙，就是為了讓他幹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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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板起了一張臉，嚴肅的訓斥：「人家合法合規經營，我憑什麼把人家的攤子給關停了？」
「人家攤子上人多，但是賣的東西好，你們兩個別沒事找事。行了，我還忙著呢，沒空跟你們嘮嗑。」
小陳有些不耐煩教訓：「你們有空琢磨別人，我說琢磨琢磨自己，為什麼自己的菜賣不出去。」
說著，他就拎著手裡的菌子走了。
這麼新鮮的菌子得趕緊拿回去給媳婦嘗嘗。
東頭蔬菜攤的夫妻倆看著小陳離開的背影，惡言惡語連聲咒罵：「這白眼狼，拿了咱們的東西，卻不辦事，真是白瞎了。」
「難道他是嫌兩盒煙太少了？明天咱們再拿一條，讓他把王菊的攤子關了。」
男人暗自琢磨，實在是因為最近生意不好做。
如今線上採購越來越方便，大多數年輕人都喜歡在線上買菜，可以直接配送到家。
來菜市場的一般都是上了歲數的人，那群老頭老太太最不好糊弄，而且愛討價還價。
他的菜經常賣不完，壞的壞，賠的賠。
他的單子生意不好，王菊的生意卻是風生水起，一天比一天好，他怎麼可能不眼紅？
田桂花買上了給田二嫂娘家的種子，就回來了。
田二哥和田二嫂正在等著，老黃牛已經吃飽了，這會兒正甩著尾巴趕著飛來的蒼蠅，
「二哥，咱們走吧，去鎮上瞧瞧。」
有了牛車去鎮上用不了半個時辰。
先前來鎮上，這一路上都是荒蕪、乾枯，一片死寂。
可這次來，路邊綠油油的，有新冒出來的嫩草，也有剛抽芽的新樹葉。
鎮子上的商鋪還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沒什麼人開門。
但是街上卻零零星星的有了人。
大多都是附近村子沒有去逃荒的村民。
下過了幾場雨，山里冒出了不少能吃的山貨，他們背著這些背簍下了山，想著用這些山上的野貨換一些吃食或者是糧食。
他們已經帶著野火來鎮子上轉了好幾天了，都沒有能夠換到自己想換的東西。
田桂花坐在牛車上，有幾個視線朝著她投了過來。
「你看人家這家還有牛車呢，看來日子過得不錯。這世道，自己都吃不飽了，還有多餘的糧食餵牛，那她家肯定不缺吃的。」
「對，也不知道他家有沒有糧食或者是糧食種子，咱們能不能用咱們這些山貨換一換？」
旁邊路過的幾個漢子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他們一個個眼神怯生生的，躍躍欲試，又擔心會遭到驅趕。
這如今，時間有吃的都是藏著掖著，他們碰了太多次壁，實在是被打擊的沒了信心。
最後還是一個年長一點的漢子，握緊拳頭，咬牙道：「行不行？咱們先去問問，既然他來鎮子上，肯定是要買東西或賣東西。」
「如果他需要咱們這些山貨，那咱們就換，咱們就背回去自己吃。」
「可能下雨了，山里又長了一些能吃的東西，咱們不至於餓死。」
這兩個人說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斷斷續續的對話傳到了田桂花的耳朵里。
田桂花和二哥說了一聲，把牛車停放在一邊，那幾個人就湊了上來。
他們一人背著一個背簍，背簍上蓋著枯草，但看他們肩膀的重量，背簍應該並不輕。
「你們來鎮子上是買東西還是賣東西的？」為首的男人雙手緊握在胸前，試探的問。
「我們和你們一樣，也是想著來鎮上看看有沒有人買東西，我家在山裡采了一些野生菌，想賣出去。」
為首的男人聽到這話，重重嘆息一聲：「那你還是別帶到鎮子上來了，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鎮子上的酒樓早就關了，也沒有什麼有錢人家，哪裡會有人買野生菌子。」
「你要真想換錢，那得去縣城，如果我找人打聽了，縣城如今進城要五兩的進城費，咱們這種普通人家根本就娶不起。」
他們也曾想過去縣城，有人背著山裡的野貨走了兩天的路去了縣城，卻被無情的攔在了縣城門外。
如今只希望鎮子上這些人能恢復先前的生機。
「你們背簍里裝的是什麼？我能不能瞧瞧。」田桂花與其隨意的和兩人閒聊。
「行，給你看看，都是山里不值錢的東西，我這一背簍是家裡人上山摘的蕨菜。」
「家裡人吃這個吃膩了，想吃點不一樣的，就讓我背著這個進城裡來換了。」
家裡人天天吃蕨菜，臉都快綠了，沒有油和鹽，蕨菜還有一股苦澀的味道，吃的人心裡都苦苦的。
他們上次上山，他們村附近的那片山頭還沒有冒出蕨菜。
這個人摘的蕨菜個個都支楞著，顏色鮮嫩，擺放的整整齊齊。
另外一個人背簍里的東西不多，有一小半的蕨菜，剩下的是看起來像大鼻涕的地皮菜。
這人背簍里的地皮菜，應該是今天剛剛採摘的，墨綠色的顏色，質地像果凍一樣。
先前家裡吃不飽飯時，他們餓的去山上到處找吃的。
不管遇到什麼草，都會挖回來嘗一嘗，看看能不能吃。
有一回田桂花，實在是找不到能吃的野菜，她卻看到了一片樹蔭下濕乎乎黏膩膩的東西，像是有人剛剛甩出的大鼻涕。
不能讓家裡的孩子餓肚子，田桂花就把地上的那些大脾氣的東西全都鏟了起來，帶回去煮了吃了。
就沒想到，味道意外不錯，而且吃完沒有中毒。
如今日子好過了，看到背簍里的地皮菜，田桂花生出了憶苦思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