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答應死不瞑目
兩個人一刻都沒有停歇，幾乎一路小跑地來到了陳大狗家。
院子外透著一股死寂，王蓮跪在床邊哽咽抽泣著：「娘，咱們剛回來，馬上就要過好日子了，你可千萬不要丟下我們呀。」
「我那可憐的娘啊，你可不能走啊……」
劉大夫一手把王蓮扒拉開，「你先別在這哭，讓我給老太太看看。」
「劉大夫，你可一定要保住我娘的性命啊。」
劉大夫剛想握住三叔婆的手，幫她把脈，三叔婆卻自顧縮回了自己的手，顫顫巍巍的指著門口。
「桂花……桂花，我想再見桂花一面……」
陳老大和陳老二也被驚動，趕來了三叔婆家。
恰好這時，田桂花帶著玉秀進門，她繞過幾人，走到了床邊，握住了三叔婆的手。
明明是大夏天，屋子裡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可三叔婆的手卻冰涼，仿佛從地窖里撈出來的一樣。
田桂花心中一沉，知道三叔婆怕是沒幾天了。
她語氣溫柔耐心，輕聲哄著，「三叔婆，你別說話了，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就和我說。」
可三叔婆根本就不聽她的。
三叔婆死死握著田桂花的手，聲音都在打著哆嗦，「桂花，我馬上就要不行了，眼看著就要下去見你公爹婆婆，還有你男人呢。」
「你能不能……能不能在三叔婆臨死之前答應三叔婆一件事。你要是不答應三叔婆，我……我到死都閉不上眼啊。」
俗話說，老人將死，不管提什麼要求都該答應。
田桂花聞言，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王蓮看出了她的猶豫，皺著眉頭道：「嫂子，您這會兒就別猶豫了，我娘這都要不行了，這都要咽氣了，你有什麼是不能答應她的？」
「再說了，我娘不管提什麼要求，肯定不會害你，都是為了咱這個家好呀。你快點答應她吧。」
三叔婆越來越激動，抓著田桂花的手抖得厲害，「桂花……你不答應我，我沒臉去見你爹……你……你娘……」
這是要用性命逼田桂花就範。
陳大狗催促：「嫂子，你就點頭吧，不然我娘這口氣怕是要……」
田桂花臉上的傷心和難過消散了大半，她面無表情道：「三叔婆，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老大老二……你們過來。」
三叔婆朝著陳老大、陳老二招了招手。
陳老大、陳老二向前兩步跪在了床前。
兩個人態度十分積極，「三叔婆，你有什麼話便直說吧，只要你說的，我們兄弟兩個都答應，肯定會幫你完成遺願，絕對不會讓你帶著遺憾走。」
三叔婆激動得掉了眼淚，抓著兩個人的手，聲音顫抖：「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是好孩子呀，這是之前糊塗才犯了錯。」
說完，她又看向了田桂花，聲音斷斷續續：「桂花，能不能在我臨死之前，原諒這兩個孩子，讓他們兩個回家，幫他們兩個娶一個新媳婦兒，續上你們家的香火。」
「這香火要是續不上，我沒法閉眼啊。」
田桂花多多少少猜測出了三叔婆要說什麼。
她一時之間嘴唇緊抿，沒有開口。
旁邊幾個人都急壞了，一個勁的催促。
「嫂子，你快答應啊，我娘這都快不行了，你怎麼還在這猶豫。」
「娘，你就答應吧，你不答應，三叔婆都沒法閉眼。你放心，我們兄弟兩個以後一定會孝敬你的。」
事到如今，田桂花已經看透，今天晚上是一場專門演給她的戲。
三叔婆這是要拿自己的命威脅她。
她緩緩地抽回了三叔婆握著的手，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鬆動，「三叔婆，其他的事情我都能答應你，但這件事不能。」
「我田桂花早就沒有兒子了，就算他們兩個回爐重造，我都不會認他們，認錯沒有用。」
她說得斬釘截鐵，態度強硬。
三叔婆沒想到田桂花會這麼硬氣，自己都已經以死相逼了，她竟然還不同意。
「你……你怎麼就這麼倔，我這都是為了你好，難不成你是想讓老陳家絕後？」
「他們兩個都姓陳，你只是一個外來婦，憑什麼不讓他們回陳家？」
這話一出，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田桂花的臉色一寸寸陰沉了下去，「我的確沒有資格不讓他們回陳家，也沒說不讓他們姓陳。」
「他們想回就回，村里又沒把他們趕出去？」
「既然三叔婆都已經說出這種話了，那我大不了自請下堂，你可以讓陳老大代替他爹休妻，從此以後，我離開桃花村，不做陳家的媳婦。」
陳萬山從外面進來時，剛好聽到這番話，嚇得心肝都在顫。
這可不行啊，田桂花就是他們村的活神仙，這尊活神仙要是走了，他們村以後靠什麼過活？
他腳步使勁倒騰，「桂花可千萬別說氣話，桃花村永遠都是你的家，鐵柱走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把你從陳家趕出去。」
「陳老大、陳老二，如今年紀也大了，到了可以分家的年紀，你如果想分家，我今天就幫你主持公道，徹底分家，讓他們出去單過。」
「至於斷親，你要是想，我也幫你主持公道。」
不等田桂花開口說話，三叔婆就氣得從床上坐了起來，指著陳萬山破口大罵，「陳萬山，我們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你愛摻和，這事兒輪不到你做主。」
「我……我是這個家的長輩，這事兒我說了算……」
三叔婆的身子本就虛弱，回來時就已經虧空得厲害，這會兒又氣火上涌，氣急攻心。
一時之間支撐不住，剛大罵了村長兩句，突然捂住了胸口，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劉大夫一直在旁邊，已經勸了，不知道多少次。
「老太太呀，你可別動氣了，你現在身子經不起折騰啊，老是躺著。」
可三叔婆根本就聽不進去。
三叔婆驟然像是根木頭似的倒在床上，屋裡瞬間嚇得鴉雀無聲，空氣都像靜止了一般。
劉大夫趕緊給三叔婆捏脈。
「劉大夫，我娘這是怎麼了？我娘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倒下了。」
陳大牛的聲音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