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千六...萬?有零有整
「所以,你小子在耍我?」
陸辭冷笑一聲,盯著沈墨那張臉腫得老高,是他剛才一拳揍的,看著那青紫的印子,他心裡居然莫名痛快了一秒。
「老子看你就該揍。」
沈墨沒吭聲,只是捏著冰塊,一遍遍往臉上揉,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滴在領口,他抬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陸辭活剜了。
「陸辭。」他咬著後槽牙,「我讓你來我家,是有事找你。不是讓你來揍我的。」
「有區別?」陸辭嗤笑,「你從小到大欠揍的次數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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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
他沒法反駁。
在京市有幾個人敢動他沈墨?
畢竟眼前這位,確實是從小到大揍他揍得最多的那個,沈家太子爺在外頭張揚跋扈,在陸辭面前照樣挨揍。
「簡訊里說的,你都看了吧?」沈墨把冰塊扔進玻璃杯,「哐當」一聲響。
陸辭點了點頭。
但說實話,他不在乎。
夏梓恨不恨謝宴,是不是被冤枉的,對他來說根本沒那麼重要。
如果夏梓因此對謝宴徹底死心——那他的機會,不就來了?
他輕咳一聲,扯開話題:「我只是來接小梓回家。你這地方,在京市能安全到哪去?」
這話不是亂說。
圈裡人誰不知道,沈墨這個頂流idol,住處早就不是秘密......十個住處九個半都被粉絲和狗仔圍得水泄不通。
結果倒好,這群人眼睛是瞎了嗎?
沈墨在背地裡養了夏梓這麼多年,居然愣是沒被扒出來。
說偶然......糊弄鬼呢。
陸辭從來不信偶然。
「這兒是我哥的房子。」沈墨往後一靠,長腿交疊,「除了我哥,沒幾個人找得到。」
為了把夏梓帶回來,他一路上換了五趟車。最離譜的一次,他把自己的豪車直接鎖進了冷鏈海鮮運輸車裡,跟著一車凍魚顛了三個小時,整整三個小時!
第二天打開車門,豪車裡一股子魚腥味,熏得他助理當場。
他抬眼,視線落在陸辭上衣口袋的位置。
「手,拿出來。」
陸辭挑眉:「什麼?」
「別裝。」沈墨嗤笑,「咱倆從小玩到大,你跟我玩錄音取證?把我當傻子?」
「基本的信任呢?」
「還公平競爭?你他媽等著上公堂跟我對峙?」
陸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確實在錄音。手機在口袋裡已經錄了六七分鐘。
「……被你發現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刪除,清空回收站,動作一氣呵成。
「這回信任值夠了吧?」陸辭抬眼,語氣卻帶著不屑,「不過我說實話,憑你小子,能查出當年的事?」
他們太了解彼此了。從小一個院子裡長大的,誰不知道誰幾斤幾兩。
「你們幾個,包括傅司珩,沒一個敢說自己是好人。」陸辭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諷意,「傅司珩那個偽君子,三十多歲不結婚沒女朋友,心裡沒病誰信?」
「是傅司珩幫的你吧?」
沈墨愣了一下。
他感覺陸辭那眼神,明晃晃寫著「你不行」。
不是,他堂堂沈家大少爺,查個舊事還得靠別人?
……雖然他確實一點頭緒都沒有。
「提他做什麼。」沈墨偏過頭,整個人陷進沙發里,手指捏著根沒點的煙,來回揉捏,「沒有他,我自己也能查到。」
陸辭笑出了聲。
那笑聲里懷疑半點沒減,只有無奈。他看著沈墨,像在看一個從小到大都沒變過的倔驢。
「傅司珩怎麼說的?」陸辭問,「當年那事我也聽說了。夏家放火燒了謝家,整棟別墅燒得只剩個框架。」
他那時候被家裡早早送出國,一年就回來幾次,這事還是聽家裡長輩提的。
「夏家放火,沒傷到謝家人,倒把夏梓肺弄成了永久性創傷。」陸辭聲音低下去,「熱氣嗆進去,她差點成啞巴。從二樓跳下來的時候,頭磕在地上凸起的石塊上,差點沒命。」
「夏梓說,火不是夏家放的。而且……當時是她把謝宴從裡面拖出來的。」陸辭皺起眉,「可後來所有人看見的,是秦漫把謝宴背出來。這說不通。」
如果背人的是秦漫,那放火的只能是夏梓。
如果救人的是夏梓,她怎麼可能在謝宴被救出來的同時,從樓上窗戶掉下來?
同一時間發生的事,怎麼可能有兩個版本?
至少這種情況換成誰都會以為,夏家放火,卻燒了自己家孩子,夏梓想逃生,只能從窗戶。
沈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苦澀,又帶著點替夏梓不值的意思。
「所以你和謝宴一樣,都覺得夏梓在撒謊?在博取同情?」
陸辭沒說話。
但他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證據確鑿和空口無憑,他當然選擇相信有證據的那邊。
「所以你們現在找我,是想說服我?」陸辭覺得好笑,「我不想聽。除非你們能拿出實打實的證據,證明當年的事跟夏梓、跟夏家沒關係。」
他站起身,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然後他就看懂了沈墨的眼神。
「滾。」
陸辭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小梓在哪,我接她回去。」
沈墨的眼神又冷了幾分:「她說過想跟你走了?你除了拿她媽綁著她,還會幹什麼?」
「滾。」
又是一聲「滾」。
陸辭腦子裡的弦「啪」地斷了。他抓起手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青花瓷碎了一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你給我等著!」
他憑著記憶往二樓沖。夏梓之前休息的房間,他記得位置。
「砰!」第一扇門推開,空的。
「砰!」第二扇門,還是空的。
「砰!砰!砰!」他幾乎把二樓所有房間踹了個遍,衣櫃門被摔得震天響,窗戶玻璃被他一拳砸裂。
人呢?
「人呢?!」
他站在二樓走廊,胸口劇烈起伏。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他衝下去,就看見沈墨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用餐刀切著煎蛋。
銀質餐刀划過蛋白,發出細微的聲響。
陸辭低頭,看見自己手裡的手機屏幕已經裂成了蛛網。
「沈墨。」他一字一頓,聲音沉得嚇人,「你把小梓藏哪去了?」
沈墨沒抬頭。
他切完最後一塊蛋,放下餐刀,然後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轉了個方向,屏幕正對陸辭。
「花瓶,三百萬。」他語氣淡淡,像在念菜單,「衣櫃門,八十萬。二樓那扇窗戶,進口定製,四百二十萬。還有你踹壞的那幾扇門……」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陸辭,嘴角勾著一絲算計的笑。
「一共兩千六百萬。麻煩打我帳上。」
說完,一張帳單輕飄飄地甩過來,落在陸辭腳邊。
陸辭盯著地上那張紙,眼眸沉得像墨。
「沈墨。」他咬著牙,「你狠。」
沈墨終於笑了,那笑容痞氣又張揚:「謝謝誇獎。慢走,不送。」
陸辭摔門走後,沈墨臉上的笑瞬間收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人送過去了?」
電話那頭:「送到了,沈少。夏小姐說……讓您別跟陸醫生較勁,她媽還靠他治病。」
沈墨「嘖」了一聲,揉了揉還在發腫的臉。
「她倒是清醒。」
夏梓從來都清醒。貪財是真的,因為她需要錢給母親換肺。清冷也是真的,因為她知道,這些男人沒一個靠得住。
她和謝宴之間,只不過是交易的關係,根本就沒有結婚證,只是用來讓顧家老爺子放心......那個白痴的心裡只有秦漫這個綠茶。
傅司珩是她哥戰友,答應照顧她,實際上控制欲強得可怕。
陸辭是她媽的主治醫生,溫潤守護,可骨子裡也拿她媽當籌碼。
沈墨?
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他是唯一一個,從小就知道她所有底細,還願意給她當「地下金主」的人。
「告訴她。」沈墨對著電話說,「陸辭那兩千六百萬,我分她一半。她媽下個月的醫藥費,有著落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傳來夏梓清淡的聲音:「告訴他,我要七成。另外,讓謝宴今晚來見我,我手裡有秦漫冒名頂替的證據,他要是還想保住謝宴的臉面,就帶著離婚協議來。」
沈墨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這女人,從來都不是什麼柔弱小白花。
她貪財,清醒,不戀愛腦。她要的,從來都是實打實攥在手裡的東西。
「行。」沈墨對著電話,眼裡帶著點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都聽你的,小公主。」
電話掛斷。
沈墨看向窗外,只覺得是整個驚世,好像是一個假面舞台。
「也不知道誰才是那個最後的男主角?可以拉起公主的手呢?」
他仰起頭,把杯里的紅酒,一口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