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穿不過，就打！
塔伊茲，城西南。
廢棄的中資貿易公司大樓里，一夜未眠。
藍天龍躺在二樓的一張破辦公桌上，燒得滿臉通紅，嘴唇乾裂，呼吸又急又淺，胸口那層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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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冷嵋守在他身邊，每隔一會兒，就重新檢查一次傷口，眉頭越皺越緊。
「戰陽。」
她把秦戰陽叫到一邊，壓低聲音。
「彈片還在胸腔里，他已經開始氣胸，再這麼燒下去，最多撐到今天中午。」
「必須找個能做手術的地方。」
秦戰陽看向負責偵察的孫覺。
「塔伊茲城裡，還有能用的醫院嗎？」
孫覺比他早入伍三年，話不多，是個把偵察刻進骨頭裡的人。
他蹲在地上，攤開一張從廢墟里翻出來的城區地圖，指著東邊。
「有。」
「塔伊茲革命醫院，離我們這兒，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是這片城區，唯一還在運轉的醫院。」
「可問題是，從我們這兒過去，要穿過兩條街，一片市場。」
「昨晚我摸過去看了一眼，市場附近，有一夥游散武裝，二三十號人，不是正規軍，是一群占著街區、四處搶掠的散兵。他們把街口，封了。」
「別的路呢？」
「有。」
孫覺搖頭，「但，要繞，繞出去至少五公里，我怕天龍撐不到。所以，要去醫院，咱們只能從他們眼皮底下，穿過去。」
樓里，安靜了一瞬。
「他們是哪一派的？」
蕭戰問。
「哪一派都不是。」
孫覺道。
「這種人，塔伊茲城裡，到處都是。」
「仗打起來，政府的人跑了，軍營的槍，散了，他們就撿幾條槍，占一段街，今天靠這個山頭，明天投那個山頭，誰給飯吃，就替誰賣命。」
「他們封街，不為別的，就為了，卡過往的難民，搶點錢、搶點東西。」
「昨天，我親眼看見，他們把一個逃難的老人，攢了半輩子的一點錢，全搜走了。」
「畜生。」
陳光榮罵了一句，把槍往懷裡一抱，咧嘴道：「那就穿。」
「一群沒人管的散兵，也敢擋道？」
「別大意。」秦戰陽淡淡道，「他們雖然散，可占據了街口，又有工事，硬闖，我們可能要見血。」
他想了想，又問：「他們有重武器嗎？」
「幾挺機槍，一兩具火箭筒，沒有別的。」孫覺想了想，繼續道，「我數過，街口的沙包後面，有一挺重機槍。市場的樓頂上，有兩個哨。剩下的，都在街兩側的鋪子裡。」
「醫院裡，什麼情況？」
「難民很多。」孫覺道，「院門口，全是逃進來的老百姓，還有不少傷員。」
「醫院裡的醫生，還在嗎？」
「在。」孫覺點頭，「我摸進去的時候，幾個醫生，還在油燈底下，給人做手術。」
「他們不跑？」
趙軍有些意外。
「跑不了，也不想跑。」
孫覺道。
「外面那麼多難民，他們要是跑了，那些人，就只能等死。」
「那個院長，是個好人，我跟他，說了兩句話。他說，他在這醫院，幹了三十年，送走了多少人，也接來了多少人，他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他們。」
秦戰陽盯著地圖，心裡飛快地權衡。
繞，藍天龍撐不到。
等，敵人隨時可能合圍。
「抬上天龍。」
他站起身，聲音很穩。
「去醫院。」
「街口的人，能不驚動就不驚動；他們要是擋路、要是先動手……」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
「那就，全部吃掉。」
「記住，我們要的是快，是乾淨，不能有一個兄弟，倒在醫院門口。」
「是！」
眾人立刻行動。
葉高和趙軍，用兩根鋼管和一塊帆布，做了副簡易擔架，把藍天龍，小心地抬上。
冷興鋒把所有的手雷、炸藥，清點了一遍，往身上塞得滿滿當當。
錢國棟檢查了電台，又把備用的電池，裹好。
天剛蒙蒙亮，小隊，出了大樓。
清晨的塔伊茲，霧氣還沒散盡，廢墟里，到處是昨夜炮火留下的焦黑痕跡。
十個人，輪流抬著擔架，貼著牆根，一路向東。
孫覺在最前面，探路、打手勢；秦戰陽壓在隊伍中間，目光，不斷掃過兩側的破樓和窗口。
他們穿過一條死寂的街，又繞過一片坍塌的居民區，很快，前方，就出現了那片市場。
市場的街口，橫七豎八地，堆著沙包和路障。
一群穿著各色衣服、裹著頭巾的武裝分子，正三三兩兩地，在街口遊蕩，有的在翻搶來的東西，有的抱著槍，蹲在牆根。
那挺重機槍，就架在沙包後面，槍口，對著街道。
而越過這條街，革命醫院的白色樓房，已經能看見樓頂的紅十字。
秦戰陽抬手，隊伍，立刻停下。
所有人，貼著牆，隱蔽好。
「繞不過去。」
孫覺低聲道，「他們的哨，看得見街口。」
秦戰陽盯著前方，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擔架上，藍天龍的呼吸，越來越弱。
他沒有再猶豫。
「準備戰鬥。」
他壓低聲音，一個個部署。
「冷嵋，你帶狙擊槍，上這邊的樓頂，給我盯死他們的機槍手和哨。」
「孫覺，你帶葉高，從左邊的巷子，繞到他們側後。」
「興鋒，等會兒我讓你炸，你就把那堆沙包，連同機槍，一起給我掀了。」
「光榮，趙軍，跟我，正面突。」
「蕭戰，國棟，護住擔架，守好天龍。」
「聽我命令，一起動手。」
「是！」
十個人，如同十把即將出鞘的刀，在清晨的霧氣里，各自就位。
秦戰陽端起步槍，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鎖定了那挺重機槍。
三秒後，他壓低的聲音，在所有人耳中響起。
「打！」
「砰！」
第一槍，是楚冷嵋開的。
她趴在市場側面的一棟樓頂上，狙擊槍的瞄準鏡里，那名重機槍手，剛要轉頭，子彈，就精準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好！」
陳光榮低喝一聲。
「砰！砰！」
緊接著，樓頂上的兩個哨兵，也被她接連放倒。
「什麼人？！」
「有敵人！！」
街口的游散武裝，瞬間炸了鍋，亂鬨鬨地抓槍、找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