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偵查!
阿明院長,沉默了一會兒。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才壓低聲音,開口。
「昨天晚上,我這裡,來了一群人。」
「是反政府武裝的人,抬著幾個傷員,其中一個,是他們的頭目,受了重傷,逼我們,連夜搶救。」
「我們的麻藥和器械,都不夠,沒能把那個頭目,救回來。」
「他們的人,發了狂,說我們,是故意的,是和政府軍串通的。」
阿明院長的聲音,抖了抖。
「他們用槍,指著我們的護士,逼我們,把醫院裡,所有的藥,都交出來。」
「他們走的時候,從我們醫院,綁走了兩個醫生。」
「一個,是我們這裡,最好的外科醫生,哈立德。另一個,是個無國界醫生組織的志願者,一個外國姑娘,叫……叫艾米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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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立德,是我的學生,在這醫院,跟了我二十年。」
「那個姑娘,才二十五歲,從那麼遠的地方,來我們這兒,救人……」
阿明院長,閉上眼,滿臉痛苦。
「他們說,要把醫生,帶回他們的營地,給他們的傷員治病。治不好,就拿我們的人,抵命。」
秦戰陽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們的營地,在哪兒?」
「在城東。」
阿明院長,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手繪的草圖,指著上面。
「城東的舊兵營,原來是政府軍的一個營區,戰爭開始後,被反政府武裝占了。」
「綁走醫生的那伙人,就是從那裡來的。」
「他們的勢力,很大,是塔伊茲城裡,反政府武裝的主力,光那個兵營里,就有上百人,機槍、皮卡、火箭筒,都有。」
「他們的頭目,叫什麼?」
「叫……加里卜。」
阿明院長想了想,道。
「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從前,是個軍官。後來,反了,拉著一支隊伍,占了城東。」
「這城裡,好幾樁屠殺,都跟他有關。」
秦戰陽接過草圖,目光,落在城東那片營區上。
他心裡,隱隱有了一個判斷。
能在亞丁城破後,把二十六個中國人,連夜押到塔伊茲的,只有反政府武裝的主力,才有這個能力。
那群舉著國旗的同胞,十有八九,也關在這座舊兵營里。
「謝謝你,阿明院長。」
他站起身,眼神堅定。
「我們,會把你的醫生,也一起救回來。」
出了辦公室,秦戰陽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他把阿明院長的話,說了一遍。
「城東舊兵營,反政府武裝主力,上百人。」
「我們的同胞,很可能,就在裡面。」
「還有兩個被綁走的醫生。」
樓里,安靜了一瞬。
陳光榮第一個開口,把槍一拍。
「那還等什麼?」
「摸過去,端了它!」
「就是。」趙軍也道,「戰陽,我們十個人,在亞丁,幾百號人,都打過來了,還怕他一個兵營?」
「不一樣。」
秦戰陽搖頭,語氣冷靜。
「亞丁,是防守戰,我們依託陣地,又有軍艦接應。」
「這一次,是攻堅,是我們主動,去打他們經營了很久的老巢。他們人多,有工事,有準備,我們就十個人,強攻,就是拿命去填。」
「那怎麼辦?」
冷興鋒摸了摸下巴,咧嘴道。
「還能怎麼辦?」
「戰陽,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炸藥。
「強攻不行,那就奇襲。白天,我們偵察,摸清楚他們的火力、崗哨、還有人質關在哪兒。夜裡,我們摸進去,炸藥先把他們的指揮和火力點,一鍋端,趁亂,救人。」
「只要我們夠快,等他們反應過來,人質,已經在我們手裡了。」
「我倒是覺得,炸藥,不能亂用。」
錢國棟挑了挑眉,他現在是負責通訊的,心思最細。
「兵營里,上百號人,我們炸藥一響,雖然能炸亂他們,可也等於,告訴他們,我們來了。」
「萬一,人質不在我們,第一時間能控制的地方,他們狗急跳牆,先對人質下手,怎麼辦?」
「所以,我覺得,最好是,先摸清楚人質的位置,再動手。」
「炸藥,只用來斷他們的通訊、堵他們的援兵,而不是,一上來就炸。」
「國棟說得有道理。」
秦戰陽點頭。
「興鋒,你的炸藥,是底牌,不是第一刀。」
「我們先摸,悄無聲息地,把人質,控制住。等他們發現,我們再用炸藥,斷他們的路,掩護我們撤。」
「行。」
冷興鋒咧嘴一笑,道:「我這炸藥,留著給他們,當送終的炮仗。」
「興鋒,你這嘴,是越來越損了。」
趙軍笑罵。
「那也要看,對誰。」
冷興鋒哼了一聲,「對這幫,拿老百姓、拿醫生、拿我們同胞當籌碼的畜生,我恨不得,把他們,全送上天。」
「興鋒說得對。」
孫覺點頭,聲音不高,卻很穩。
「我先去,把兵營的情況,摸清楚。」
「明哨、暗哨、機槍位、車輛、換崗的時間,還有人質的位置,我都給你們,標出來。」
「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不動手。」
「孫覺,你一個人去,太危險。」
楚冷嵋開口。
「我陪你。」
「我帶狙擊槍,在遠處,給你壓陣,萬一暴露,我能先替你,擋一下。」
「不用。」
孫覺搖頭,「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偵察,是我的活兒。我一個人,摸進去,最安全。」
「你們等我消息。」
秦戰陽看著眼前這群,爭先恐後的兄弟,忍不住笑著搖搖頭,這群傢伙,真的是……
他沒有再猶豫。
「好。」
「孫覺,你帶國棟,去偵察,注意安全,一旦暴露,立刻撤,不要硬拼。」
「其餘人,抓緊休息,檢查裝備,彈藥、炸藥,全部備足。」
「等情報回來,今晚,我們就夜襲舊兵營。」
「是!!」
眾人齊聲應諾,眼裡,都燃起了火。
醫院裡,被炮火炸壞的窗戶外,塔伊茲的天空,陰沉得厲害。
下午,孫覺和錢國棟,回來了。
兩個人,身上沾滿了灰土,臉上,卻帶著一絲篤定。
「摸清了。」
孫覺蹲在地上,攤開那張草圖,用炭筆,在上面,飛快地標註。
「城東舊兵營,是個四方的院子,圍牆很高,四角,都有崗樓,每個崗樓上,一挺機槍,一個哨。」
「兵營大門,朝南,沙袋工事,雙崗,裡面,停著五六輛武裝皮卡。」
「兵營里,常駐的武裝分子,在一百二十人左右,還有一部分,白天出去,晚上回來。」
「他們的指揮,在哪兒?」
秦戰陽問。
「在院子,中間的,那棟二層小樓。」
孫覺指著草圖,「我看見,加里卜的人,進進出出,那裡,電台也多,應該,就是,他們的指揮部。」
「他們的彈藥和油料呢?」
「在後院。」
孫覺道,「後院,有一個,彈藥庫。還有,幾輛加油的車。」
「那裡,看守,也嚴。」
「記下來。」
秦戰陽點頭,「萬一,我們被纏住,興鋒,就去點了它。」
「好嘞!」
冷興鋒眼睛一亮,「我就等,這句話。」
「人質,關在哪兒?」
秦戰陽問。
「在西北角。」
孫覺指著草圖。
「兵營的西北角,有一排舊營房,原來當兵的宿舍,現在,被他們改成了關押人的地方。」
「我在外面,盯著看了很久,中午,他們給裡面送過一次飯,送飯的人,進了兩間屋子。」
「一間,關著十幾個男人,我遠遠地,看見他們的臉,是東亞人,被看押著,應該,就是我們的同胞。」
「另一間,關著兩個人,我猜,是被綁走的醫生。」
「他們的警戒,怎麼樣?」
「很嚴。」
孫覺道。
「西北角,是他們看守的重點,營房門口,雙崗,還有一個流動哨,院子裡,還有幾條狗。」
「可也有破綻。」
他頓了頓,指著兵營的東北角。
「東北角的圍牆,外面,是一片廢墟,再過去,是幾棟塌了一半的居民樓。」
「圍牆的崗哨,主要盯著大門和外面的大路,對側後這片廢墟,盯得松。」
「晚上,我們可以從廢墟,摸到東北角的圍牆下,無聲地,解決掉崗哨,翻進去。」
「進去之後,貼著北牆,一路向西,就能摸到關押人質的營房。」
「他們的指揮部和主力,在兵營的中間和南邊,只要我們動靜不大,等他們反應過來,人質,已經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