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悲催的趙東亮！
趙東亮能在美利堅混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一個字……穩（苟）。
他住酒店，從來不住最好的房間，專挑那種，帶獨立衛生間、衛生間吊頂是老式集成扣板的房間。
為啥？
因為他早就想好了，萬一哪天被人堵在屋裡，他還能撬開弔頂，順著天花板，爬到隔壁房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溜掉。
這一手，他在好幾個國家都用過，屢試不爽。
「呼……」
扒拉著爬上天花板上，灰塵嗆得他直想咳嗽，他卻死死憋著，手腳並用地往隔壁房間爬。
「你們繼續鬥著，我這小嘍囉，就先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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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要先躲一躲，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離開葉門。」
他一邊爬，一邊在心裡盤算。
爬到隔壁房間的位置，伸手輕輕一推扣板。
「咔噠。」
扣板應聲而開。
他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確定房間裡沒人，便小心翼翼地，順著牆壁，滑了下去。
雙腳落地，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浮起一絲得意。
「嘿嘿，秦戰陽，還有美利堅的財閥們，咱們拜拜了！」
趙東亮得意地一轉身……
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
房間的沙發上，一個穿著迷彩、戴著藍盔臂章的年輕軍官，正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茶，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是秦戰陽，還能是誰？
「你……」
趙東亮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皸裂，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精彩表情。
那場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想像一下，一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天花板上爬過來，本以為逃出生天，還得意洋洋地自誇了兩句，結果一扭頭，發現抓他的人，早就端著茶，在這兒等著了。
趙東亮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趙東亮，好久不見啊！。」
秦戰陽端著茶，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還挺客氣。
「天花板上，灰大，辛苦你了。」
「來，先喝杯茶，壓壓驚。」
說著，秦戰陽還真給趙東亮倒了一杯，推到茶几上。
趙東亮看著那杯茶，嘴角抽了抽。
最終，認命似的苦著臉，走了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秦少校。」
他放下杯子，嘆了口氣，一副「我認栽」的表情。
「我是真沒想到，你連這都能算到。」
「不是我算到的。」
秦戰陽淡淡道，「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算到你在這裡。我只是讓人查了這段時間來葉門的人員名單。再說了，你布了局，卻故意留了破綻，不是在『邀請』我來見你嘛？所以，我就把這層樓的其他房間，都訂了下來。」
「你往哪間爬，我就在哪間等。」
「……」
趙東亮噎了一下，心裡那個憋屈啊。
合著他琢磨了多年的逃生絕招，在人家眼裡，就是一道選擇題，人家把答案全占了，他爬哪頭都是錯。
「秦少校，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你這樣，是不給人留活路啊。」
趙東亮一臉「委屈」。
秦戰陽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目光落在他臉上，緩緩開口。
「趙東亮，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市場那場局，是你布的，可你在幾個關鍵的地方，故意留了破綻。」
「修表老匠人的鋪子，正對著交火點，他一個老頭，按理說，槍響了早該躲起來，可他偏偏敢拍視頻，是你提前讓人給他遞了話，讓他別怕，對不對？」
「還有那七具屍體，身上的彈頭、彈道，全是能一查就查明白的東西。」
「你要是真想把我們釘死，有一百種辦法做得天衣無縫，可你偏偏選了最容易被翻案的一種。」
趙東亮端著空茶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苦笑了一聲。
「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往沙發上一靠，臉上閃過一絲複雜。
「秦少校，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設計陷害藍盔，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逼的。」
「可你也知道，我背後的人，手眼通天，我不做，他們有的是辦法讓我做不成人，甚至做不成死人。」
「所以，這局，我得布。」
「但我趙東亮，在這行里混了大半輩子，別的本事沒有，良心……還沒徹底餵狗。」
「讓我眼睜睜看著，那幾個抱著孩子的平民，白白送命，再讓你們這些真正救人的人，背一輩子黑鍋，我做不到。」
「所以，我只能在幾個點上，悄悄留點東西。」
「你們要是能找到，那是你們的本事，也是天意，找不到……」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找不到，你又如何？」
秦戰陽追問。
趙東亮苦笑了一聲，端起茶，卻發現杯子早空了，只好又放下。
「找不到，我就再想別的法子，慢點留，淺點留，一點一點地，把線索往你們手裡送。」
「秦少校，你別覺得我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我承認我人品不怎麼樣，但，我能在當上美利堅青幫副幫主，又被華爾街那麼多財閥看中，這點手段還是有的。」
秦戰陽看著他，低聲笑笑，這癟犢子講得有板有眼，可事實上，他就是想要當牆頭草。
「還有個事，我一直想問你。」秦戰陽話鋒一轉。
「你說。」
「你這麼聰明，逃生的法子都備了好幾手，怎麼會被我堵在隔壁？」
趙東亮的臉上，又浮現出那種一言難盡的表情。
「秦少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逗我？」
「我哪知道，你會把隔壁幾層樓的房間，全訂了？」
「我這招，賭的就是個『萬一』，萬一對面沒人，我就跑了。」
「結果你倒好，你不賭萬一，你把『一萬』都給我占了。」
「我爬到一半，心裡還在想，隔壁應該沒人吧？隔壁的隔壁，總該沒人了吧？」
「結果我推開扣板，你坐在那兒，沖我笑。」
「我那一瞬間，魂都差點從天花板上，原路爬回去。」
秦戰陽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東亮，你這嘴，不去說書，可惜了。」
「我這是，被你逼得苦中作樂。」
秦戰陽看著他，點了點頭。
「這些，我知道。」
他確實知道。
從看到那段視頻、那幾份彈道報告的時候，他就隱約覺得，對方這局布地太「露」了，露得像是在等他來拆。
「趙東亮，過去的事，我暫時不跟你計較。」
秦戰陽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他。
「我現在，只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那群美利堅財閥，下一步，到底想幹什麼？」
聽到「美利堅財閥」四個字，趙東亮的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戰陽以為他不會開口。
終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咬牙，道：「我告訴你全部。」
「反正，我現在，橫豎都沒有好果子吃，不如，賭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