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追蹤!
秦戰陽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一點。
「記住,進山以後,一切看痕跡說話。」
「這夥人以為鑽了深山,就沒人找得到他們。」
「他們錯了。」
「我們就是要在這大海一樣的山裡,把他們給我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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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出發。
抵達山腳下,公安的人已經等在那裡。
帶隊的是一個中年警官,滿臉焦急,看見秦戰陽,快步迎上來。
「秦隊長,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傷員怎麼樣了?」
「已經送醫,沒有生命危險。」秦戰陽問,「他們最後出現的位置,具體在哪兒?」
警官把他帶到一處溝口,指著地上凌亂的腳印。
「就在這兒,我們的人跟他們交過火。」
「之後,他們往山里跑了,具體方向不清楚,林子太密,我們不敢貿然追。」
秦戰陽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
沈毅也蹲了下來,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只是仔細地看。
凌亂的腳印,折斷的草莖,一塊被蹭落的樹皮,還有石頭上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新鮮泥土。
在普通人眼裡,這就是一片亂糟糟的山溝。
可在他們眼裡,這些痕跡,像一行行寫在地上的字。
「六個人,沒錯。」沈毅低聲,「腳印六種。」
「負重不輕。」秦戰陽指著一個深印,「這個扛著東西,應該是那批貨。」
「他們沒敢走正道。」沈毅順著痕跡,往一片密林望去,「專挑溝底和石頭多的地方走,想藏腳印。」
「可惜,慌了。」秦戰陽站起身,「人一慌,痕跡就藏不住。」
他又指著溝口,幾處凌亂的痕跡。
「你們看,這幾個腳印,深淺不一,方向亂。」
「說明他們跑的時候,心裡沒底,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一支心裡沒底的隊伍,鑽進再深的山,也藏不久。」
沈毅點頭:「他們對這片山也不算真熟,不然不會留下這麼多破綻。」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秦戰陽道,「他們靠林子,我們靠本事。」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
下午一點十五。
「通知各組,按戰鬥隊形,進山。」
「沈毅,前頭,帶路。」
「間距拉開,槍口隨時準備。」
「是!」
公安的中年警官,在一旁看著這精準的部署,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了。
「秦隊長,山裡的事,就全靠你們了。」
「我們的人在山外設卡,絕不讓他們逃出這片山。」
秦戰陽點頭:「裡頭交給凶虎,外頭交給你們。」
「咱們裡應外合。」
凶虎的隊員像一道道無聲的影子,迅速沒入密林。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跟在隊尾的公安人員,看著這一幕,心裡震撼難言。
「這……這才是,真正的特種部隊。」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人,在山裡追了那麼久,連影子都摸不著。
一場深山裡的獵捕,開始了。
而此刻,誰也不知道,這伙毒販究竟藏在哪一道溝,哪一片林。
秦戰陽只知道,從現在起,他要和時間賽跑。
密林深處,光線昏暗。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又濕又滑。
沈毅走在最前,幾乎是貼著地面在前進。
他的眼睛像鷹,掃過每一寸地方。
「隊長,這兒。」他忽然停下,指著一截斷枝。
斷口新鮮,還掛著汁水。
「有人從這兒過,衣服刮的。」沈毅判斷,「不超過兩個小時。」
「方向,偏東北。」
秦戰陽點點頭,抬手,隊伍無聲地調整方向。
追蹤是一場耐心的較量。
毒販很狡猾,一路使盡了花招。
他們一會兒踩著石頭走,想不留腳印。一會兒又蹚過一道小溪,想借水斷了痕跡。甚至,在一個岔路口,故意往錯誤的方向踩了幾個腳印。
換作普通人,早就被繞暈了。
可他們遇上的是凶虎。
「這腳印是假的。」沈毅蹲在岔路口,看了兩眼,淡淡道。
「怎麼看出來的?」跟在後面的林川問。
「真逃命的人,腳步又急又重,落腳朝前。」沈毅指著那幾個印,「這幾個步子太穩,太刻意,是回頭特意踩的。」
「而且,溪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塊,真正的方向在那兒。」
林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對岸一塊石頭上,有一點極淡的滑痕。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幫人在你們眼裡跟自己報信,沒區別了。」
「蛛絲馬跡,也是馬跡。」秦戰陽在後面,淡淡開口,「他們只要動過,就一定留下東西。」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零碎拼起來。」
隊伍,繼續深入。
蹚過小溪後,痕跡一度斷了。
前方,是一片亂石坡,石頭又硬又光,別說腳印,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跟在後面的林川,有點急:「這……這怎麼找?」
沈毅不慌,蹲下身,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看。
忽然,他指著一塊石頭的邊緣。
「這兒。」
林川湊過去,什麼也沒看見。
「有一根極細的纖維。」沈毅小心地拈起來,「是褲腿上勾下來的。」
「石頭沒腳印,可他們總得從石頭上過。」
「這纖維的方向,就是他們走的方向。」
林川看著那根幾乎透明的細線,徹底服了。
越往裡走,路越險。
陡坡,斷崖,荊棘叢,一道道溝谷橫在面前。
隊員們卻如履平地,攀爬、跨越、繞行,動作乾淨利落,隊形始終不亂。
一路上,痕跡越來越多。
一處有人歇過腳,壓彎了草。一處樹幹上,留著一個帶泥的手印。還有一處,落葉里藏著一個新鮮的菸頭。
孫覺撿起菸頭,聞了聞。
「剛滅,沒多久。」
「說明他們也累了,開始停下來歇。」秦戰陽眼神一凝,「離我咱近了。」
他抬手看表。
下午四點。
已經追了將近三個小時。
「通知各組收聲,警戒級別,提到最高。」
「從現在起,隨時可能接敵。」
孫覺在前頭,又有發現。
「隊長,這邊有壓縮餅乾的包裝紙,埋得很淺。」
「還有,火堆的灰燼,餘溫還在。」
秦戰陽摸了摸灰燼,眼神一凝。
「他們在這兒歇過,剛走不遠。」
「人累到極處,警惕就會松。」
「這就是他們最致命的破綻。」
隊伍推進得更慢,也更靜了。
又翻過一道山樑,沈毅忽然抬手握拳。
這是停止、隱蔽的手勢。
所有人瞬間伏低身子,槍口朝前。
沈毅指著前方,一條隱蔽的山溝。
秦戰陽順著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溝底一片背風的岩石下,隱約有火光,還有人聲。
極輕,極遠,普通人根本聽不見。
可他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