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翻盤!
「十個了。」
高隊長的拳頭攥得咯咯響,眼裡第一次燃起真正的凝重和一絲……忌憚。
打了半輩子仗,從沒見過這樣的兵。
一個人在原始叢林黑夜裡,把獵殺變成了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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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隊。」方隊長聲音發緊,「不能再這麼追了。」
「他不是人,是林子裡的『鬼』。」
「天亮。」高隊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等,天亮。」
「夜裡,是他的天下,天一亮,視線好了,我們人多槍多,他藏不住。」
「所有人,背靠背圍成圈,原地固守等天亮!」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剩下的十個人,立刻圍成一個緊密的防禦圈,槍口朝外,誰也不許亂動。
他們以為這樣,秦戰陽就無懈可擊。
可,他們錯了。
黑暗裡,秦戰陽趴在一處高處,借著微弱的星光,把那個防禦圈,看了個清清楚楚。
沒有急著沖。
而是冷靜地觀察計算那個防禦圈裡,每一個死角,每一處火力銜接。
「十個人背靠背,確實難啃。」
「可,再密的圈,也有換崗、分神、緊張到出錯的時候。」
他像耐心的獵人,伏在暗處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後半夜,林子裡又冷又潮,高度緊張的防禦圈裡,終於有人開始疲憊,開始悄悄挪動放鬆。
秦戰陽的眼睛,微微一眯。
「機會,來了。」
伏在高處的秦戰陽,能清楚看見,那個防禦圈裡,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長時間高度緊張,再加上後半夜,濕冷,疲憊,像潮水一點點漫上來。
有人開始悄悄活動僵硬的脖子,有人槍口不自覺低垂,還有人小聲嘀咕抱怨。
「他不會來了吧……」
「這麼久,沒動靜,沒準早跑了。」
「別說話,高隊盯著呢。」
秦戰陽聽著這些聲音,眼神平靜。
他知道恐懼和疲憊,正在一點點瓦解,這個看似緊密的圈子。
「再堅固的防禦,也是人在守。」
「是人,就會累,會怕,會出錯。」
「我等的就是這個錯。」
緩緩調整槍口,鎖定了那個防禦圈最外側一個正悄悄換姿勢的身影。
呼吸放得悠長平穩。
手指緩緩加力。
高處,秦戰陽像耐心等待的獵豹,已經伏了很久很久。
他沒有因為對方疲憊,就急於出手,他在等一個最有把握,一擊必中的瞬間。
「真正的獵手,最忌諱心浮氣躁。」
「獵物總會露出破綻,而我只需要等。」
夜風吹過林梢,防禦圈裡,那名隊員終於因為腿麻,悄悄站起身,活動手腳,槍口也隨之偏開。
就是現在。
秦戰陽眼神驟然一凝,手指猛地扣下。
「砰!」
清脆的槍聲劃破夜空,那人身子一僵,腰間瞬間冒煙。
「敵襲!」
整個防禦圈一下子炸了鍋,所有槍口朝著槍響的方向,瘋狂傾瀉。
而秦戰陽早已借著翻滾,悄無聲息轉移到了另一側,像一道索命的幽靈。
獵殺,進入最激烈的階段。
槍聲在夜色里此起彼伏,卻始終看不見敵人的蹤影。
雪豹、獵鷹剩下的人,被這神出鬼沒的打擊,搞得草木皆兵,每一聲響動,都讓他們緊張槍口亂轉。
「冷靜!都給我冷靜!」高隊長竭力穩住隊伍,「他在拖,在擾我們,一亂就中了他,圈套!」
「背靠背,收縮再收縮!」
可,秦戰陽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每一次他們剛剛穩住,暗處就又響起索命的槍聲,又一個光點熄滅。
這是心理與實力的雙重絞殺。
導調組帳篷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著大屏幕,那一道孤獨卻致命的光點,在密密麻麻的敵群中遊走收割。
「這……這還是人嗎?」一個參謀喃喃失聲。
凶虎「陣亡」的隊員們,早已淚流滿面,卻個個挺直了腰杆與有榮焉。
「那是我們的隊長。」雷猛哽咽卻驕傲。
……
「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打在秦戰陽剛才藏身的樹上,枝葉橫飛。
可他早就不在那兒了。
他一槍得手,立刻翻滾轉移,繞到防禦圈另一側。
趁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
「砰!」
又一人冒煙。
「這邊!他在這邊!」
十個人已經「陣亡」兩個,剩下八個,被一個看不見的敵人,牽著鼻子團團轉。
他們不怕正面硬碰硬,他們怕的是這種不知道敵人在哪兒,不知道下一個輪到誰的感覺。
高隊長,吼道:「都冷靜!別亂!他只有一個!」
秦戰陽在夜色和密林的掩護下,神出鬼沒,槍聲一會兒在東,一會兒在西。
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個光點熄滅。
八個,七個,六個……
方隊長紅了眼,帶著兩個人,循著一處槍聲,猛撲過去。
「我看到你了!」
秦戰陽確實被咬住,來不及完全隱蔽。
雙方隔著幾叢灌木,幾乎同時開火。
「砰!砰!」
那兩名隊員冒煙。
而方隊長一槍打在秦戰陽身側的樹上。
秦戰陽一個翻滾,槍口調轉。
「砰。」
方隊長身子一僵,低頭看著自己腰間冒出的煙,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服了。」
「心服,口服。」
等天邊泛起魚肚白,林子裡槍聲徹底停歇。
高隊長身邊最後一個隊員,也冒煙了。
他獨自站在空地,握緊槍,警惕地盯著四周。
「秦戰陽出來吧。」
一道身影從晨霧裡緩緩走出。
秦戰陽渾身泥污,眼神卻平靜銳利。
兩人對視。
高隊長忽然把槍往地上一放。
「不用打了。」
「我一個人困不住你,再打也是這個結果。」
「這一仗。」他鄭重看著秦戰陽,「你贏了。」
導調組,宣布演習結束。
大屏幕上,雪豹、獵鷹的光點全部熄滅,唯有代表秦戰陽的那一個還亮著。
凶虎,勝。
帳篷里,所有「陣亡」的凶虎隊員,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我們贏了!」
「隊長,一個人翻盤了!」
雷猛衝上去,抱住剛回來的秦戰陽,這個東北大漢哭得像個孩子。
秦戰陽望著這群生死與共的兄弟,又望向遠處晨霧裡的原始森林。
他贏了演習。
可凶虎跟雪豹、獵鷹的差距,依然很大。
演習結束,三支隊伍陸續撤出原始森林。
集結地,高隊長特意找到秦戰陽。
這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軍人,鄭重伸出手。
「秦隊長,這一仗我高某人心服口服。」
「夜裡那一手,我回去得好好琢磨。」
「另外。」他看著秦戰陽,「凶虎有你這樣的頭狼,將來了不得。」
秦戰陽握住他的手。
「高隊長承讓。」
「說真的,要不是兄弟們前面三換一,拼掉了你們那麼多人,我一個人翻不了盤。」
「這勝利,是整個凶虎的。」
旁邊,凶虎的隊員們,聽著一個個眼眶發熱。
他們忽然明白。
這一仗,他們雖然一個個「陣亡」,可沒有一個人是白「死」的。
回去的車隊上,秦戰陽望著窗外連綿的群山,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演習贏了,可差距還在。」
「下一階段,把這七天學到的、暴露的問題,全部補回來。」
「凶虎,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返程途中,秦戰陽在車上,就開始整理這次演習的復盤。
他把每一場遭遇戰,每一次交換比,甚至每個隊員暴露的破綻,都一一記下。
「這七天是凶虎最值錢的一堂課。」他對蕭戰說。
「真正論隊伍的硬實力,我們跟雪豹、獵鷹的差距明擺著,這一點不能因為贏了,就自欺欺人。」
「這勝利,我一個人的成分太重。」他望著窗外,「一支特種部隊,要是只能,靠隊長單兵翻盤,那說明隊伍還不夠硬。」
「我要的是一群凶虎。」
蕭戰鄭重點頭。
「隊長,你放心,回去我們就照著這本問題清單狠狠練。」
「下一次再同台,我要讓凶虎靠整個隊伍贏,而不是靠你一個人。」
「好。」秦戰陽眼裡露出欣慰,「這才是我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