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餘震!
天剛蒙蒙亮,營地就動了起來。
秦戰陽把各組的任務,又交代了一遍。
「山坳里還有兩戶人家沒找到,三組跟我進去。」
「二組負責轉運傷員,記住,山路滑,擔架一定要穩。」
「其餘人加固營地,照顧好鄉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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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隊伍剛要出發,腳下的地,忽然一晃。
餘震。
先是一陣低沉的轟鳴,從地底深處傳來,緊接著整座山都在抖。
「注意!餘震!」秦戰陽大吼,「都往開闊地,快!」
災民們雖然慌,卻沒亂,昨晚的安撫起了作用,大家互相攙扶著,往高地中央撤。
隊員們沖在最外側,把跑得慢的老人、孩子護在中間。
遠處,一面山坡騰起巨大的煙塵,碎石裹挾著泥漿,又一次垮塌下來,轟響如雷。
十幾秒後,震動停了。
營地里,沒有一個人受傷。
秦戰陽卻盯著那面新垮的山坡,臉色凝重。
「山坳那邊,情況更難說了。」
「隊長,還去嗎?」雷猛問。
「去。」秦戰陽沒有半分猶豫,「越是這樣,裡頭的人越盼著我們。」
「不過,都把眼睛給我擦亮,安全繩全部繫上,兩人一組互相照應。」
「是!」
孫覺蹲在地上,仔細看著新裂開的地縫和滾石的方向,判斷著路線。
「隊長,原來的小路估計被埋了,得繞著山樑走,遠是遠點,穩當。」
「聽你的。」秦戰陽道,「你在前頭探路。」
身後,劉茹雪帶著醫療隊,正好趕到營地。
她望著秦戰陽他們,沒多說話,只對身邊的人交代。
「把手術帳篷搭起來,藥品都備好。」
出發前,秦戰陽又把營地的鄉親,重新點了一遍。
「昨晚,大家都受了驚,可都好好的,這就好。」
「記住,餘震還會有,誰也別往危房、險坡底下去。」
「有什麼事,就找留守的同志。」
一位大娘拉著他的手,捨不得。
「隊長,你們又要上山啊?那山上還在掉石頭,多危險。」
「大娘,山裡頭還有人等著呢。」秦戰陽笑了笑,「我們幹這個的,哪能因為危險就不去。」
「您放心,我們都有準備,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
他又囑咐負責後勤的錢國棟。
「物資按人頭留夠,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吃的、喝的別斷。」
「帳記清楚,後面還有多少補給,心裡要有數。」
「隊長,放心。」錢國棟拍了拍隨身的本子,「都在這兒,錯不了。」
一切安排妥當,搜救小隊才正式踏上了山樑。
一行人背著物資和裝備,迎著晨光,又一次走進了那片還在不時落石的深山。
山樑上風大,吹得人站不穩。
孫覺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四周的每一處痕跡。
「隊長,你看這草朝一個方向倒,是被泥石流沖的。」
「還有,這兒有腳印很淺是布鞋,估計是有人試圖往山下逃,又退了回去。」
秦戰陽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說明這附近確實有人,而且被困住了,沒走成。」
「都精神點,仔細聽,仔細看,別放過任何一點動靜。」
「是!」
而山下,通往外界的通道,正在被一點一點搶通,機械的轟鳴,隔著山谷,隱隱傳來。
山樑上的路,比預想的還要難走。
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腳下的碎石,一踩就松,嘩嘩往下掉。
隊員們貼著岩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安全繩把彼此連在一起,誰要是滑了,其他人立刻能拽住。
「都別急,踩實了再邁下一步。」秦戰陽在中間,不時提醒。
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孫覺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隊長,聽,有聲音。」
眾人屏住呼吸。
山風裡,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還有人在喊。
「有人……救命啊……」
「在那邊!」沈毅指著山坳深處。
大家加快腳步,繞過一道彎,眼前出現了兩戶幾乎被泥石流沖毀的人家。
一戶的房子塌了一半,另一戶被一塊巨石,削去了大半個屋頂。
哭聲,是從塌了一半的那戶里,傳出來的。
秦戰陽快步過去,大聲喊。
「鄉親們,我們是武警!來救你們了!」
廢墟里,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個孩子,旁邊還坐著個老漢,三人都還活著。
看見軍裝,那婦女一下子哭出了聲。
「可算……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我男人,他為了護我們,被梁砸了,壓在裡頭,動彈不得,已經一天一夜了……」
秦戰陽心裡一緊,蹲下身,順著她指的縫隙看去。
裡面,一個男人斜躺在塌落的木樑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已經很虛弱。
「老鄉,能聽見我說話嗎?」
「……能。」那男人,艱難地應了一聲。
「好,你撐住,我們這就救你。」秦戰陽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楚冷嵋,先看他的傷,沈毅、雷猛,準備支撐、清理,韓青看看這梁,怎麼挪最安全。」
「是!」
而另一戶人家那邊,林川也跑過去查看,很快回來報告。
「隊長,那戶沒人,門開著,看痕跡人應該是地震當時就跑出去了,或許往山下逃了。」
「記下,回頭讓山下的人核對名單。」秦戰陽道,「先把眼前的人救出來。」
廢墟上,忙碌開始了。
那老漢雖然沒受重傷,卻被嚇得不輕,一直哆嗦。
林川蹲在他身邊,遞過去水和餅乾,慢慢跟他說話。
「大爺,您先吃點東西,緩一緩。」
「這房子是啥時候塌的?當時你們在哪兒?」
老漢喝了口水,聲音才穩了些。
「半夜,地一晃,我兒子就喊快跑,他把娘倆往桌底下推,自己去扛那根梁……」
「就那麼,被砸住了……」
說著,老漢又紅了眼。
「大爺,您兒子是好樣的。」林川扶住他,「他這是拿命,護著一家人。」
「我們一定把他好好救出來,你們一家子還得團團圓圓。」
旁邊,那個孩子約莫五六歲,緊緊摟著母親的脖子,不哭也不鬧,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這些穿軍裝的人。
秦戰陽走過去,放輕了聲音。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狗娃。」孩子小聲應。
「好狗娃,別怕。」秦戰陽道,「叔叔們在這兒,沒人能再傷著你。」
他回頭對眾人,沉聲下令。
「都手腳放輕點,既要快也要穩,這一家可都盼著咱們呢。」
就在這時,山壁上又有碎石簌簌往下掉。
「小心,又有鬆動!」孫覺大喊。
眾人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護住身邊的老人和孩子,抬頭觀察。
好在,只是一小片碎石滾落,沒有引起大的垮塌。
「這地方不能久待。」秦戰陽神色凝重,「我們得抓緊,在下次大餘震之前,把人救出來。」
「各組加快,但是安全第一,誰也不許蠻幹。」
「明白!」
廢墟上,清理的速度,又快了幾分,隊員們額頭上全是汗,卻沒人抬手擦一下。
他們在和這座隨時可能再發怒的山,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