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誤會解除


  謝南枝說問道,「不離開,你能保證我不會死嗎?」

  周硯辭一愣,看著眼眶泛紅的她,問道,「你說的什麼話?我怎麼會讓你死?」

  「你一開始來找我,不就是為了報復我當年和你提離婚嗎?」謝南枝問道。

  「我沒有。」周硯辭說道。

  「是的,你沒有。」謝南枝說道,「周硯辭,我用了五年的時間才讓自己從這段婚姻里爬出來,你卻又要出現在我的生活里。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來的嗎?我的腦子經常被你的兄弟那些話刺激得無法思考,更無法呼吸,我知道你有未婚妻,你把我當成了你未婚妻的替身,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沒有對你死心,甚至是覺得,你不是你兄弟口中說的那種人。」

  「也許我和你離婚很草率,但是我不後悔。」

  謝南枝開始哽咽了,「在那三年的婚姻里,只有我對你的無條件付出,只有我在愛你,無底線的愛你,可是你從不和我提你的過去,提你的家人,更沒有想過要讓你的家人知道我的存在。你的親朋好友,我一個都不認識,我只是一個農村人,就算是跟著你回城,你身邊的親人朋友,會不會因為排斥我,瞧不起我,就找我麻煩?」

  「還有,你娶我,你未婚妻怎麼想?她要是和你和好後,你對我和我全家進行報復呢?」

  「你說你可以保護我,我不覺得,你滅看到你曾經的未婚妻是怎麼打壓羞辱我的嗎,連帶我的孩子都敢欺負!」

  「謝南霜能打著你未婚妻的名義來辱罵我,嘲諷我,這些還不是你允許的?也是她的底氣,你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我和你只不過是三年的感情,她根本覺得我的出現無法改變你們的關係。」

  s𝕋o5𝟝.c𝑜𝓶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而且,你看到我被欺負,根本也不會在意我的感受。」

  周硯辭聽著,心裡難受極了。

  「南枝,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我定會護著你一輩子周全!」

  謝南枝說道,「會!你會,你就在我的夢裡,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我死得特別慘!你回城後,你和你的白月光青梅相親結婚,因為我的出現,你就親手把我送進監獄,甚至是舉報我全家!我和我的家人都死得很慘!」

  「所以,我醒了,我就不會再和別的女人搶你!我不想因此丟了我的性命!」

  冰冷的字句砸下來,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一下下刺在了周硯辭的心上。

  他終於懂了,這段時間來謝南枝的躲閃、抗拒、冷漠,從來都不是因為莫名離婚,而是因為一場蝕骨絕望的噩夢。

  夢裡的結局,提前給她判了死刑。

  周硯辭身形微僵,黑眸瞬間翻湧著滔天的酸澀與後怕,薄唇緊繃,嗓音啞得徹底,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南枝,那只是夢。」

  謝南枝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顫抖,滾燙的淚珠砸落在冰涼的地面,碎成一小片濕痕。

  「可那個夢太真了。」她抬起頭,眼底是積攢了五年的疲憊、恐懼和委屈,泛紅的眼眸直直鎖住他,「夢裡你看我的眼神,冷漠、厭煩,和從前你對我的樣子,一模一樣。我怎麼敢賭?賭你不會為了謝南霜捨棄我,賭你不會為了你的青梅白月光,毀了我和我的家人。」

  五年前那場倉促的離婚,不是一時衝動,是她無數個深夜自我拉扯後的保命退路。

  三年婚姻,她一腔孤勇撞進他的世界,掏心掏肺去愛,可始終像個局外人。他的過往、他的家庭、他的軟肋,她一無所知。他的身邊永遠有高高在上的親友,有陪伴他十幾年的謝南霜,而她,只是一個來路普通、格格不入的農村姑娘,是他人生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旁人的嘲諷、謝南霜的羞辱、永遠得不到回應的真心,一點點耗盡了她所有的熱忱。

  周硯辭看著她崩潰哽咽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活了近三十年,殺伐果斷,從無軟肋,這輩子從未對誰愧疚、低頭,可此刻面對淚流滿面的謝南枝,他只剩下無盡的自責與悔恨。

  是他笨,是他冷,是他當年太過內斂自持,不懂表達愛意,把所有溫柔藏得太深,讓她獨自扛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語和委屈欺凌。

  是他親手,逼走了最愛他的人,還讓她被困在絕望的噩夢裡,自我折磨了整整五年。

  「不是的,南枝,全都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硯辭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生怕嚇到滿身戒備的姑娘。他抬手,笨拙又輕柔地拭去她臉頰的淚水,指腹滾燙,帶著滾燙的真心。

  「我從未想過報復你,當年你提離婚,我慌了整整五年。」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致的虔誠與懊悔,一字一句,認真剖白:「我從來沒有什麼未婚妻,謝南霜不是我的白月光,更不是我的青梅竹馬。」

  「我和她只是寄養關係,她是寄養在我們周家的,長輩熟識,她從小慣會裝柔弱博同情,借著我的名頭在外肆意妄為,所有對你的羞辱、欺凌、造謠,我一概不知。」

  這些年他常年在外奔波,處理繁雜事務,極少參與圈內閒談。

  謝南霜心思狹隘,嫉妒謝南枝擁有他全部的偏愛,卻又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半分惡意,只敢背著他,肆意磋磨、打壓孤立無援的謝南枝。

  「我從沒有認可過她的所作所為,更沒有給過她半點欺負你的底氣。」

  周硯辭眼底翻湧著刺骨的冷意,過往所有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盡數串聯。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年謝南枝日漸沉默、日漸疏離,為什麼最後會決然提出離婚。

  是他的遲鈍和缺席,給了旁人傷害她的機會。

  「至於我的家人。」他放軟了所有姿態,語氣滿是卑微的歉意,「當年我不告訴你我的家事,不是嫌棄你的出身,更不是不想讓你被認可。是我那時處境動盪,風波不斷,仇家虎視眈眈,我怕我的身份、我的家庭會牽連你,會讓你捲入危險之中。」

  他想等一切塵埃落定,想護她一世安穩,再光明正大地帶她見所有人,告訴全世界,謝南枝是他周硯辭唯一的妻子,是他此生唯一摯愛。

  可他沒等到那天,就先弄丟了她。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配不上我,在我心裡,是我高攀了你純粹又熱烈的愛意。」

  周硯辭輕輕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將她的指尖緊緊裹在掌心,力道溫柔又堅定。

  「夢裡的一切,永遠不會成真。我不會和謝南霜在一起,不會放棄你,更不會傷害你的家人、送你入深淵。」

  「當年沒有,現在不會,往後餘生,更不會。」

  他俯身,視線與她平齊,漆黑的眼眸澄澈又真摯,盛滿了獨屬於她的深情與愧疚。

  「這五年,讓你獨自煎熬,是我的錯。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那麼多恐懼,是我無能。」

  「南枝,對不起。」

  一句遲了五年的道歉,沉重又滾燙。

  謝南枝怔怔地看著他,積攢了五年的執念、怨恨和恐懼,在他字字懇切的剖白里,一點點鬆動、崩塌。

  她紅著眼眶,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樣?」

  「千真萬確。」周硯辭重重點頭,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篤定,「謝南霜的所作所為,我會一一清算,所有你受過的委屈,我都會替你討回來。從今往後,有我在,無人再敢辱你、欺你、傷你分毫。」

  「我沒有白月光,沒有青梅竹馬,我的感情世界裡,自始至終,只有一個謝南枝。」

  「當年的婚姻是真的,我對你的愛也是真的。從前是我笨拙不懂珍惜,往後餘生,我用一輩子彌補你。」

  五年隔閡,五年誤會,五年輾轉思念。

  那些壓在謝南枝心底的陰霾、纏繞她無數日夜的噩夢,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她緊繃了五年的神經驟然鬆懈,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失控,再也忍不住,撲進他寬厚溫暖的懷裡,放聲哭了出來。

  不是委屈的哭,不是絕望的哭,是釋然、是解脫、是卸下所有防備的大哭。

  周硯辭身體一僵,隨即立刻收緊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小心翼翼安撫著她顫抖的身軀。

  懷裡的人失而復得,滾燙又真實。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嗓音溫柔繾綣,滿是鄭重許諾:

  「南枝,別再離開我了。」

  「往後歲歲年年,我護你周全,予你偏愛,無災無難,此生唯你。」

  謝南枝埋在他的心口,聽著他有力沉穩的心跳,感受著獨屬於他的溫暖,所有的恐懼徹底消散。

  她哽咽著,輕輕點了點頭,帶著哭腔,輕聲回應:

  「好。」

  誤會盡數揭開,陰霾徹底散盡。

  兜兜轉轉五年,她和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從此山海皆可平,餘生歲歲皆圓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