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敢叫人間換新天
自百戶府領了銀糧之後,柳安先去屯內軍醫處買了些許傷寒藥,這才滿意的回家。
剛到門口,便是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碰撞的聲音。
柳安趕忙衝進屋內,只見滿臉浮著紅暈的林巧雪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床,手中還拿著一把掃帚。
見到突然回來的柳安,林巧雪的身子一顫,連忙道。
「夫....夫君......我.....」
柳安無奈一笑,在這個時代女子都是依附於丈夫生活。
所以她們無時無刻不在丈夫面前展現自己的價值,以免被拋棄。
更何況而今還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災荒年,女子勢弱的地位更加的窘迫。
所以此刻林巧雪的行為並非是在逞能,而是女子在這種時代下最無力的自保行為。
柳安將東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隨後上前將林巧雪從地上扶起,聲音略帶一些嗔怒的說道。
「讓你在裡屋待著,你怎麼出來了?」
「屋外風大,莫要加重了病情。」
柳安的聲音雖然看似怪罪,實則處處充滿了愛護。
林巧雪紅著臉開口道。
「自我患病,家中許久未曾收拾了。」
「今日恢復了些許力氣便想著.......」
柳安將林巧雪扶到了床前坐下,伸出雙手緊握她的玉指,柔聲道。
「娘子,以往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你且放心從今往後,我柳安不會再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委屈,若是有違此誓不得......」
柳安最後兩個字還未說出口,便是被林巧雪一把捂住了嘴巴,此刻她的眼角含著淚水。
「夫君莫要自咒。」
柳安的眼神帶著一絲的溫柔,既然看樣子起碼能確定一點,那就是林巧雪還未對前身徹底的絕望。
「娘子,你且休息一會,我買了藥,吃了藥之後就不難受了。」
「還剩一些雞肉,今晚咱們喝雞絲湯。」
柳安的聲音像是哄孩子一樣,讓林巧雪心中升起一絲名為希望的悸動。
說罷,柳安轉身就要去熬藥,林巧雪忽然握住柳安的手,好似只要他鬆開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就會溜走一樣。
柳安轉過身來揉了揉她的頭頂,輕笑道。
「雪兒,乖,以後夫君不會再讓你受一點苦了。」
說罷,柳安轉身一頭扎進廚房內。
點火,淘米,下鍋一氣呵成。
隨後將白日裡剩下的那些雞肉全部撕成肉絲放入鍋內一起燉煮。
而今這個時代調味料本就不多,柳安翻遍了廚房,最後也僅僅是在角落找到了一些鹹得發苦的鹽巴。
對於柳安而言這些鹽巴難以下咽,但是對於身處這個時代的百姓而言,這些苦澀的鹽巴卻是救命的東西。
不過作為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而且完整的經歷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後世人而言,這是無法忍受的事情。
好在製取細鹽對於柳安而言不能說是小事一樁,那也是信手拈來。
柳安將粗鹽碾碎混入井水,用一塊碎布過濾去粗鹽內的雜質。
柳安從鍋底取來一些草木灰,照著剛才的方法過濾出草木灰的溶液。
緊接著將二者混在一起,草木灰溶液會中和粗鹽溶液內的鈣離子。
再經過第三次過濾之後,留下的便是一碗潔淨的鹽水。
將鹽水煮沸,最後在碗底留下的便是一層細密的精鹽,雖然依舊粗糙,但是已不同於剛才那般灰褐色的粗鹽。
細鹽的鹹味更加純正,也沒有粗鹽的苦澀味道。
捏起一點最後灑在雞絲湯的鍋內,調味提鮮,這才算是大功告成。
柳安迫不及待地盛起一碗,走到裡屋,坐在林巧雪的床邊。
隨後舀起一勺雞絲粥放在嘴邊吹涼,這才滿意地遞到了林巧雪的嘴邊。
林巧雪連忙擺手道。
「夫君先吃,雪兒不餓的。」
話音剛落,那不爭氣的肚子卻是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這讓林巧雪本就紅暈的臉頰變得更加滾燙了。
柳安一笑,聲音之中帶著極盡的溫柔。
「你是病人,只有吃飽了病才會好。」
「乖,聽話,張嘴,啊~」
看著柳安的樣子,林巧雪攥緊了五指,似乎有些羞恥,但是最後還是學著柳安的樣子張開唇瓣,將送到嘴邊的雞絲粥吞了下去。
只是這一口,頓時讓林巧雪眼神一亮。
往日的粥飯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苦澀味道。
但是柳安遞來的這一碗粥,鹹味純正,嘗不到絲毫的苦澀之感。
厚粥再配上雞皮的油脂和雞肉的芬芳,林巧雪這一口下去便是再也停不下來了。
慢慢一碗的雞絲粥片刻便是被林巧雪全部吃下了肚子。
等林巧雪反應過來的時候,碗已經見了底。
見此一幕,林巧雪瞬間有些慌張,她怯怯的望著柳安問道。
「夫.....夫君,雪兒是不是太能吃了。」
柳安一笑,只是笑容之中滿是苦澀。
區區一碗肉絲粥便讓一個正值妙齡的女子感動成這個樣子,這是何等樸實的年代啊。
他伸手揉了揉林巧雪的腦袋道。
「喜歡吃,夫君日後天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林巧雪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半張臉,不讓柳安看到她害羞的模樣,可是那聲音卻是誠實的傳來。
「好。」
吃完了粥之後,林巧雪靠在床榻邊沉沉的睡去,呼吸綿長均勻。
柳安給她蓋上被子,拿起放在角落的鋤頭,拖著那具老卒的屍體來到軍屯東面的一處亂葬崗。
殘陽如血,孤墳成林。
柳安在已經被凍結結實的地面上硬生生鑿出一個深坑,隨後將老卒的屍體擺在坑底,用土埋上壘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墳堆,取來一塊木板立於墓前。
隨手撿起一把枯葉,迎著寒風拋灑。
漫天的落葉宛如紙錢一般飄落。
柳安鄭重的向著墳塋叩首。
收屍,掘土,壘墳,立碑,了結因果。
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地。
柳安想了想,他又從一旁的柴火堆中抽出一把柴刀。
指腹撫過粗糙刀背,沉刀起勢,一招一式正是悍卒刀法。
剛開始時,他的動作還略顯笨拙滯澀,幾套下來,招式愈發熟練。
寒風卷著枯草繞身,刀風蕭瑟。
直到最後刀法落盡,柴刀拄地,與孤墳荒丘相顧無言。
腦海之中系統的提示聲不斷響起,宛如奏響一曲天地間的悲歌。
「你認真練習了『悍卒刀法』,激發逆天悟性,熟練度+1」
「你.....」
「當前進度:小成(2/50)」
做完這一切,柳安方才返回。
屋內,林巧雪喝了藥之後,額頭的溫度降低了不少,一條命算是保下了。
夜半,繁星點點。
柳安躺在床榻之上,凝望蒼穹。
枕邊,林巧雪緊緊抱著柳安,似乎害怕一鬆手這好不容易得到了的幸福就會從指尖溜走。
柳安撩開林巧雪鬢角的碎發,想到白日種種。
百姓罹難,世道不公。
善者為惡人所欺而不敢言,良善之輩不得善終而亡,為國之士凍斃於風雪之中。
種種不公,種種不平,讓柳安的內心難以安定!
既然上天把自己送到這個時代,那就有其賦予自己的使命!
眼神之中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世間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既然如此世道如此禮崩樂壞,那就不如讓自己將一切推倒重來!
攪他一個天翻地覆!換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