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救命還是殺人？傷兵營立威的第一步！
翌日清晨，龐柱來柳安這裡告了假，說是昨夜受了風寒。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龐柱這就是故意給柳安上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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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柳安非但同意了，還讓他多休息了幾日。
等到龐柱離開之後，裴虎這才開口道。
「此人當真是可惡！」
柳安表情平靜。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隨後，柳安召集了麾下的士卒。
雖然柳安職位上掛著的是百總，但是麾下莫說百人了，就連一半都湊不出來。
最後勉勉強強湊出來三十人。
柳安望著眼前這三十個形如枯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士卒」，眼中沒有半分嫌棄。
傷兵營的帳目早就虧空完了，沒給柳安留下一分錢的銀子。
柳安只能先從自己腰包裡面出。
「娘子，買糧，熬粥。」
林巧雪點了點頭，立馬去辦。
不過半個時辰，幾口大鐵鍋便架在了營地中央。
滾燙的米粥香氣，瞬間驅散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也勾起了他們心底最原始的求生欲。
柳安站在高處，望著下方那些捧著破碗、狼吞虎咽的士卒，朗聲開口道。
「吃飽了，就動起來！」
「想活的，就聽我的命令！」
柳安指著營地中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冷聲道。
「死人，全部拖出去，就地深埋！活人，按照傷病輕重，重新劃分營區！」
「輕傷員，負責清理營地，挖廁所，燒開水！」
「重傷員，集中安置，專人看護！」
裴虎、賀爭等人立刻心領神會，帶著那些剛喝上熱粥、恢復了一絲力氣的傷兵，開始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柳安雖然不懂醫術，但是作為一個來自後世千年之後的靈魂，他太清楚傷兵營營死亡率居高不下的原因了。
首先就是環境惡劣，不講衛生，所以導致瘟疫橫行。
其次就是治療的方式太過野蠻，動輒生割鑿骨，斷手去腳。
術後直接用燒紅的烙鐵燙灼傷口來止血，對傷兵造成二次嚴重傷害。
最重要的就是古代完全沒有抗生素和消毒概念。
傷口暴露於泥土、灰塵和生鏽的兵器中，極易引發感染。
所以傷兵往往在受傷後兩天內紅腫，三天內流膿，五到七天就會高燒進入敗血症。
破傷風的死亡率更是能達到三成四成，即便是進行截肢手術，成活率也不足一半。
基本上進了傷兵營能不能活那就要看運氣了。
所以想要改變現狀，第一步就是要改變傷兵營的環境。
柳安親自帶頭動手，將那些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拖出營帳，在遠離水源的下風口挖了深坑掩埋。
隨後，又讓人將所有營帳內的污物清理乾淨，集中起來一把火全給燒了，用石灰撒在地上消毒。
做完這一切之後，柳安拿出準備好的清單交給周磊。
「按照這個清單，去最近的縣城買來。」
周磊掃視了一下清單上的東西。
「烈酒，粗鹽，麻布，針線........」
越看越是撓頭，不知道這些東西跟治病救人有什麼關係。
但既然是柳安的命令，他便無條件執行。
躲在暗處的龐柱看著柳安這煞有介事的樣子，眼神之中滿是不屑和譏諷。
「哼！裝模作樣！」
「以為燒點開水，埋幾具屍體就能救人了？簡直是笑話！」
「沒有老子這一身醫術，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龐柱冷笑著返回魏哲的營帳，繼續飲酒作樂，只等著看柳安的笑話。
他堅信，用不了三日，這傷兵營便會因為缺醫少藥而徹底崩潰，到時候，柳安就得跪著來求他！
殊不知，龐柱的如意算盤註定要落空了！
因為他馬上就要明白什麼叫做降維打擊！
僅僅過去一日，整個傷兵營便大變樣。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也淡了不少。
整個營地被柳安分為兩部分，輕傷區和重傷區，不再是像以前一樣混在一起。
所有的傷兵都躺在臨時用木板架成的床上，避免了傷口跟泥土直接接觸。
咕嚕嚕沸騰的熱水在幾口大鐵鍋中翻滾，蒸騰出大片白茫茫的熱氣，將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氤氳之中。
紗布，貼身的衣物，全部用熱水洗乾淨。
臨到日落，周磊帶著一大包的東西終於趕回了軍營。
柳安沒有片刻耽擱，立刻讓人將烈酒、粗鹽、麻布、針線等物品搬進了臨時清理出來的「重傷營」。
這裡面躺著約莫將近三十個重傷員，都是前幾日，韃子進攻遼州關時候，負傷的炮灰。
其中有七八個傷口已經開始化膿，眼看就活不成了。
柳安親自挑選了一名大腿被一刀劃出一條長長口子，而且傷口已經開始有潰爛流膿跡象的重傷員。
隨後將其抬到了營帳中央的木板上。
解開覆蓋在上面的紗布，露出其下的傷口。
只見皮肉外翻，呈現出令人作嘔的紫黑色，散發著一股甜膩的腐臭。
「按住他！」
柳安開口吩咐道。
周磊，賀爭，孫亮，王忠四人立刻上前，死死的按住了此人的四肢！
這名死囚本就奄奄一息，此刻更是嚇得渾身顫抖，眼中滿是絕望。
畢竟以往面對這種情況，龐柱的處理方法都是把腿給鋸了，傷口用烙鐵燙上，然後聽天由命。
「饒命.....饒命啊！」
死囚虛弱地哀嚎著。
柳安沒有廢話，他端起林巧雪剛剛調配好的高濃度鹽水，目光冷峻。
「想活命的就忍著！」
隨後柳安直接將那碗鹽水澆在了那猙獰的傷口上！
一瞬間！
「嘶啦——」
仿佛滾油潑雪！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瞬間劃破了傷兵營的寧靜！
若非周磊等人還有幾分力氣，怕不是這人已經掙脫！
周圍的傷兵們看得心驚肉跳，紛紛別過頭去，不忍直視。
這哪裡是治病，分明就是折磨人啊！！
然而柳安面色依舊平靜，縫合之術，他只在電視和書上看過，但從未在現實之中實踐過。
但是此刻柳安已經沒有選擇！
一旁站著的林巧雪臉色蒼白，但是依舊死死的盯著柳安的每一個動作。
因為她心裡清楚，想要不成為自己夫君的累贅，那自己就必須要跟著一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