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破局之計,將軍贈槍!以繼先志!
韓破軍的聲音不大,但是在營帳之內卻是顯得十分清楚。
蕭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羞愧的低下了頭。
「末將!願意死戰!」
說罷,蕭六默默退回的隊列之中。
人群之中的柳安也是不禁感嘆,果然能登臨高位之人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剛才那情況若是處理不好,很有可能讓本就渙散的軍心徹底崩盤。
不等韃子進攻,恐怕整個死囚營就先不攻自破了。
韓破軍的一番話,沒有靠什麼忠君愛國的理論來道德綁架他們。
而是直接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這是一戰不為別人,只為了自己能活下去。
只為自己還能有機會再見一眼自己的父母妻兒。
這比任何忠君報國的宏大口號都要來得真實,來得讓人無法反駁。
要說整個死囚營,上到將官下到死囚,心中最期望的一件事莫過於回家二字了。
一時間,營帳內原本瀰漫的恐懼和絕望,此刻竟然被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情緒所替代!
韓破軍看著眾人眼神之中重新燃起來的火光,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最後一點士氣,總算是勉強吊住了。
「好!既然大家每一個人是孬種!那就跟老子死戰到底!」
「傳我軍令!凡是死囚營里能動彈的全都給老子上圍牆!」
「高守備!」
「末將在!盤點營內所有的糧食,今日讓死囚營的兄弟們都吃上一頓包飯!」
高澤拱手道。
「末將領命!」
「吳守備!」
吳章聞言立刻上前一步。
「末將在!」
「將軍營內所有的軍械全部分發下去!有所損壞的今日連夜修理!」
「末將領命!」
韓破軍開始有條不紊的調兵遣將,一眾將官見此心中也莫名的生出一絲的希望。
或許憑藉著西山險要的地勢,此戰真能撐過去。
韓破軍深吸一口氣,拱手抱拳道。
「諸位!此戰之後若還能活著!本將軍便是拉下這張老臉也為諸位求個前程!」
「多謝將軍!」
眾將領齊聲高呼!隨後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出營帳。
柳安剛到門口,營帳內卻忽然傳來韓破軍的聲音。
「柳百總暫且留步。」
柳安停下腳步,等到眾人都離開之後,韓破軍一擺手,帳簾便是被立刻關上。
整個營帳之內,篝火跳動,映照在韓破軍的臉上忽明忽滅。
「此戰,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韓破軍沒有任何的寒暄直接單刀直入的開口問道。
柳安陷入長久的沉默,韓破軍也沒有著急追問。
許久之後,柳安方才開口,吐出四個字。
「想贏很難。」
韓破軍轉身給柳安倒了一碗酒,隨後直接拎著酒罈子大口大口的灌了起來。
一壇酒頃刻之間就見了底,韓破軍擦了擦嘴角的酒漬而後笑道。
「我以為你會說毫無勝算。」
柳安正色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下沒有絕對的確定的事情,凡事總有一線生機,一絲勝算。」
「拼一把,是生是死有未可知。」
「開營投降,必死無疑。」
韓破軍聞言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柳安的肩膀道。
「好小子,倒是有幾分魄力。」
「當年遼東之戰,老子其實是不服的。」
「若非西路總兵杜淞為搶頭功冒雪急進,分兵兩路,被耶律宗峻抓住了機會,導致全軍潰敗,勝負有未可知!」
「而今之戰,縱然有一線生機,一絲勝算,老子也要搏一搏!」
「若是當了逃兵,日後如何去地府里見那些老兄弟。」
柳安聞言陷入沉默,因為他從韓破軍的聲音之中聽出了一絲的死意。
若是死囚營被韃子攻破,他恐怕也不會獨活。
狂笑結束之後,韓破軍靜靜的望著柳安。
按理來說柳安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百戶,韓破軍本不能指望他幹啥。
但是自從柳安來了死囚營之後,所做出的種種事跡,讓韓破軍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此刻面對這種危局,韓破軍不知道為何,總想聽聽柳安的分析。
「此戰,若是你來指揮,應該怎麼打?」
柳安抬頭望著韓破軍,卻見他的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一念至此,柳安深吸一口氣,腦海開始快速的運轉,分析當前的局勢。
在外無援兵,內無糧草的情況下,一味地守,不過是慢性死亡罷了。
西山軍營雖然易守難攻,但是兵源素質太差,營牆更是粗糙。
所以眼下,必須要把主動權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上才行。
想到此處,柳安開口道。
「與其被動死守,不如主動出擊!擾亂他們的部署。」
「若是等韃子打造好了攻城器械,按部就班,軍營必破無疑!」
韓破軍心中一驚,他想過柳安的膽子大,卻未曾想竟然大到如此程度。
對面可是足足五千韃子的精銳,柳安竟然敢說出主動出擊這種話來。
「你想怎麼辦?」
韓破軍只覺得喉嚨有些干啞。
柳安目光深邃,走到軍營中央的沙盤前,掃視一番之後,伸手點在韃子紮營的地方,開口道。
「韃子遠道而來!我們可以以逸待勞!趁其立足未穩之際!先聲奪人!夜襲軍營!」
柳安的話語擲地有聲。
韓破軍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是當他對上柳安那雙眼睛的時候,他明白眼前人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韓破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片刻之後開口道。
「我麾下有三百親衛!這些人跟了我多年,皆是軍中精銳!弓馬嫻熟!此戰我可以將他們借給你!」
韓破軍心中也是明白,眼下這情況,必須要賭上全部的身家了。
說罷,韓破軍轉身沒入側帳,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中拎著一桿長槍。
這杆長槍極為惹眼,槍身呈現一種暗啞的烏金色,宛如沉睡的玄鐵。
槍桿長約一丈三尺七寸,粗如兒臂,上面用純金拉絲纏繞出繁複而霸道的虎紋,槍柄末端,一枚猙獰的虎頭鐵鐏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足有半尺長的精鋼槍頭。
槍頭兩側開刃,鋒利得仿佛能割裂空氣。
整杆長槍雖然靜靜地躺在韓破軍的手中,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與肅殺。
韓破軍撫摸著冰冷的槍身,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追憶與痛楚。
「這桿槍名為虎頭鏨金槍。」
「當年遼州之戰前夕,老子花費了大半生的積蓄,請了京城最好的鐵匠,用百鍊的精鋼與赤銅混鑄了這杆長槍。」
「那時候,老子意氣風發,滿心以為提著這桿槍,在戰場之上揚名立萬,殺他一個七進七出!」
說道此處,韓破軍的聲音猛的變得有些沙啞,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濃烈的不甘和憤恨。
「奈何天意弄人,老子連那些韃子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打得丟盔棄甲,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了關內!」
「遼東之戰後,這杆長槍老子封存了二十年,本以為會隨著自己帶進棺材裡。」
韓破軍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地盯著柳安,眼神之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和決絕。
「老子看得出來你絕非池中之物!」
「今日老子將這桿槍送給你,別的不求,只求你能用這桿槍,替老子,替當年死在遼東戰場之上的那些兄弟們,一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