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脫了,快脫了
太陽落山,溝塹很快暗下來,黎清晏沒發現他眼底的欲,只看到他的動作。
「明明很餓,還說不吃。」黎清晏嘀咕了一聲起身:「我去看看怎麼出去。」
季鳴崢看著她的背影:「我剛才看過一遍,溝塹盡頭被崩塌巨石封堵,亂石堆底倒是有一道低矮隘口,形成一個自然石涵。」
「石涵並非通向別處,不出意外應該還是會匯入黎江,倘若能順利通過的石涵通道,便能從江岸茂密蘆葦叢之中浮出水面,成功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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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便是地方偏僻些,但也能找到人,便算安全。」
「只是這道石涵通道狹隘多石棱,地上滿是淤泥積水,僅容人彎腰匍匐鑽過,裡面可能還會有其他危險。」
如果他雙腿還是健全的,他早就探查完,背著她出去了,但他現在探查都難,因為那些積水,實實在在妨礙他的行動。
「但如果留在這裡,到了夜間,可能也會有其他危險,所以殿下可以考慮一下,是留在這裡還是去探路。」
他無法替她探路,更無法和她同行,爬行的話太慢了,還是淤泥積水中……
一語成讖,他真的成了拖累。
他之前所想的一切成了現實。
黎清晏果斷搖頭:「得離開,今夜或明天可能有暴雨,到時候這裡就危險了,不能留在這裡。」
「好,那殿下便去……」
話還沒說完,季鳴崢發現黎清晏開始脫衣服。
「殿下,您做什麼?」
黎清晏莫名:「準備出逃啊,你也脫了。」
「你……」季鳴崢怔愣,他想說,他逃不了,他現在坐得筆直,好像是正常人,可他動不了。
他已經默認他留在這裡,而她如果一切順利,肯定也會來救他。
但如果不順利,那她逃出去也好,他能自救就自救,不能自救也沒辦法,只要不連累她。
可她卻想和他一起離開,到底是高看他了。
「我沒辦法……」
「快點。」黎清晏打斷他的話,身上繁瑣的華服是絕對不能穿了,吸水了會變得無比沉重,能拖死人,更別說他說的石涵多石棱,勾住衣服也是大麻煩。
而且水裡可能還藏了螞蟥、水蠆、小蟲等蟲,被咬了或者被困都是死路一條。
「季鳴崢,這時候你就別講究別的了,都脫了,脫乾淨點,配飾也都取了,留貼身褻衣就好。」
說著她三下五除二就脫完了。
她不覺得怎樣,都長衣長褲呢,對季鳴崢刺激卻有些大,因為夏日的褻衣材質大部分就是輕薄透氣款。
「你……」他猛地閉眼,非禮勿視。
可那瑩白的肌膚若隱若現的輪廓還是深深印入腦海,他儘可能平穩呼吸,想讓她儘快走,可沒等他開口,就聽到她靠近。
「這時候你囉嗦什麼。」黎清晏直接上手幫他脫。
「不用管我,殿下,你快走吧,趁著天還沒黑。」季鳴崢死死拽住衣服,像是被強迫的良家少男。
「怎麼不管你,我們一起的,你快脫了,這樣我才好背你。」
黎清晏一句話,讓季鳴崢頓住,於是順利被她剝光了。
連裡衣都被拉得領口大開,別說,完全是視覺盛宴。
黎清晏顧不得欣賞,又給他拉好,季鳴崢更沒注意,只愣愣看著她:「殿下,你說……你要背我?」
「不然呢?」
黎清晏無奈:「我也是有良心的好嗎?別說你剛才也是為了救我,就算不是,你也是黎國的英雄,我怎麼可能就這麼放任你不管。」
季鳴崢腦子空白了一瞬,一瞬間失去了言語。
最後只吶吶說了一句:「可我……很重。」
黎清晏當然知道:「放心,我能背你出去的,最多就是再被你壓出幾個屁。」
她安撫季鳴崢,然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季鳴崢失笑,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了當初被她逼著放屁時,那無語卻無憂無慮的時候。
明明隔了沒多久,卻莫名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笑完了季鳴崢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被剝得只留一身薄薄的貼身褻衣。
他的褻衣材質也是輕薄款,也是略微透,雖然並沒赤身,可隱約可見的風景,好像沒穿,卻又比沒穿更具風情。
一瞬間,季鳴崢甚至不知道該捂哪一個。
黎清晏揮手:「又不是沒看過,快,收拾東西走。」
她沒說,這樣的誘惑模式還真沒看過,季鳴崢嘴巴硬得很,但其實還蠻粉。
黎清晏身上那些『萬全準備』,全都收好,用衣服裹住,背在季鳴崢身上。
收拾東西的時候,季鳴崢都疑惑:「為何殿下會帶這麼多東西?那些藥丸不知道有沒有進水,都是什麼藥?」
什麼袖箭、藥丸,甚至還有銀錢,不過銀票被水泡得要不了。
「有毒藥也有急救藥丸。」
黎清晏沒說,她甚至將可能會傷身但絕對能避孕的藥丸帶在身上。
如果必須做到底才過關,那她就吃藥避孕。
她蹲下:「上來吧。」
季鳴崢手緊了緊,最後還是摟住她的脖頸。
他沒假惺惺說不拖累她的話,因為他不想死,他想活著,他再說,也是對她的不信任侮辱。
他想,至少他一起去,雖然是她的拖累,但興許也能幫上忙呢。
黎清晏用力站起,往上掂了一下:「還行。」
說還行,其實還真是有些逞強。
季鳴崢高,加上雙腿無力,有些無力的往下拖,她必須用力托起,而這本書的設計,並沒有女性比男性高,甚至更強壯的設計,女性體型力量並不占優勢。
就是如此,黎國當初建國才更難、更難得可貴。
也就是如此,才顯得黎清晏毅然背著季鳴崢的決定更難得可貴。
季鳴崢本來都不敢直視黎清晏,可真被她背在身上,明明兩人這樣肌膚相貼,他卻已然沒了那些旖旎心思。
他一直知道她瘦,可真的脫下那些華服,被她背在身上,他更能感覺到她的瘦。
他能清晰感知到因為支撐他,她身體的微微顫抖,能清晰感知到她每走一步的艱難。
他再顧不上其他,只是緊緊抱住她,想減輕一點負擔。
可並沒太多作用。
初時,借著入口的微弱光線,一切還算順利,可慢慢地,石涵內越來越窄,越來越難走。
寒氣順著水浸入骨中,明明是夏日,卻刺骨的寒冷。
越往裡走,越來越黑,伸手不見五指,也越來越窄,越來越艱難,黎清晏彎腰弓背,幾乎是手足並用的,在淤泥積水中,背著他,艱難地一寸寸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