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愛桑諾耶,勝過他們所有人
季鳴崢的行動,讓兩條蛇警惕,兩條蛇不許他下榻,啞奴也不許他離開。
他不信邪,不信兩條蛇會真咬他。
事實證明,確實不會,可當季鳴崢下了榻,正到處找怎麼離開的工具時,他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蟲不斷爬過來聚集。
那聲音,聽到人頭皮發麻。
季鳴崢一僵,腦海里閃過蠱蟲兩字。
他不信邪,剛要去夠一旁的椅子,手背忽然刺痛,刺痛後便一麻,從手,很快蔓延至全身。
季鳴崢面色一變,卻徹底動彈不得。
啞奴忙將他送回榻上,替他整理好衣服,蓋上被子,無比細心。
還朝他點點頭,甚至還給他拍拍,好像再哄他睡。
季鳴崢氣得想罵人,卻發現舌頭都發麻了。
他安靜下來後,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慢慢消失了。
好像從未出現過。
季鳴崢那聲慘叫黎清晏在元熙殿隱約聽到了,但已經顧不上了。
黎清晏通關了,如同她猜想的,皇帝這邊也脫離了危險。
太醫他們已經得到消息,黎清晏是去替陛下沖喜了。
但沖喜這件事,很多時候也無用,他們看到了黎清晏的孝心,但不報希望。
誰能想到,陛下真轉危為安了。
「殿下,陛下現在平穩了。」
太醫語氣裡帶著欣喜和不敢置信。
黎清晏狠狠鬆口氣,看著皇帝好轉的臉色,暗暗握拳,在內心呼喚那設置關卡的人:第五關卡,你來呀!
只要能讓皇帝醒來,她都可以。
反正桑諾耶也回來了,經過這一次,或許是通感這天生加持吧,她只覺桑諾耶便是過關神器。
她願意稱桑諾耶為她的幸運兒!
黎清晏守著皇帝沒回去,倒是讓槐序回去了,又是送東西,又是叮囑,讓桑諾耶好好休息,別回封雲榭了,還讓廚房那邊準備著桑諾耶愛吃的菜。
桑諾耶大好的年紀,差點沒被黎清晏坑死,最後還是通過沐浴冷靜下來的。
換好衣服去找黎清晏,正好聽到她吩咐,他也沒出聲,就靠在柱子後聽。
心底殘留的火氣,聽著這些叮囑,在她報出一道又一道他喜歡吃的菜時又消散。
等她吩咐完了,才慢悠悠現身。
「再加幾道菜,都送到這。」
桑諾耶報的也是黎清晏愛吃的,兩人吃了些東西,隨口說著路上的事,黎清晏神經緊繃太久,今夜終於放鬆下來,桑諾耶又在旁邊,她這一鬆懈,很快睡著了。
桑諾耶將黎清晏放到榻上。
雖然榻上還有位置,但他們是不放心皇帝的身體守著,所以他並未躺到她旁邊,而是選了一張躺椅。
躺椅沒那麼舒服,但黎清晏在側,桑諾耶也很快入睡了。
睡前,他感覺忘了什麼東西,但一時沒想起來。
被他忘記的季鳴崢,被逼在桑諾耶的榻上過了一夜。
次日,黎清晏去忙公務了,桑諾耶本想繼續去做她的清醒掛件,想起季鳴崢,只是打算讓人去通知引弓他們,將季鳴崢帶走。
可沒想到黎清晏說:「你去忙,我現在自己也可以。」
桑諾耶不解,不明白如今為何不用抱人拉人,就能看奏摺了。
明明之前那麼依賴人?
她是怎麼改變的?又為什麼改變?難道是他離開後,宋祈年他又不樂意了?甚至季鳴崢溫笙都不樂意?
桑諾耶想,不應該的,只是一個宋祈年不願意倒算了,可他走的時候,殿下還有三個側君呢,不管怎麼說,不可能三個都不願意配合吧?
於是他沒急著回去,而是問槐序。
槐序有分寸,不說具體的事,只簡單說了兩句黎清晏為了清醒做的事——懸樑刺股。
但簡單幾句話,也讓桑諾耶面色變得鐵青。
怪不得他一直頭皮疼,怪不得他一直那麼倒霉,合著她是被逼改的。
別人不知道黎清晏吃的苦,他卻清楚得很,因為那些苦,他全都吃了。
他也問過黎清晏,不明白黎清晏為什麼忽然那麼倒霉了,現在看,是因為他走了,那幾個側君不做人了。
「好,好得狠。」
問過槐序,桑諾耶看到季鳴崢後,語氣有些冷:
「抱歉。」
他道歉,因為他該道歉。
可這樣簡單的道歉,怎麼能消除季鳴崢心中之恨,更別說他看著桑諾耶的歉意就只有那麼一點點,沒事人一樣,一口牙幾乎咬碎。
「我不接受。」
他表明態度:「桑側君既然如此果決,為何不直接殺了我?」
季鳴崢就那麼僵硬的躺了一下,動彈不得,卻也死不了,他甚至瘋狂地想,不如被蠱蟲咬死,那他便會成為桑諾耶和殿下之間永遠的刺,他死了,桑諾耶也休想如願。
桑諾耶看著季鳴崢:「你確實該死。」
所有人都該死。
明明三個側君,卻讓殿下懸樑刺股,吃了那麼多的苦。
最後殿下還原諒了他們,憑什麼呢?
季鳴崢一噎,沒想到桑諾耶會居然如此回答,可他也實在說不出我自盡嫁禍你這種話。
他也做不到自盡,甚至沒資格自盡。
若因為這一點事自盡,他死後更沒臉去見那些先離開的故人。
「我一心對付唐飛,倒是忘了還有桑側君。」
季鳴崢重振旗鼓:「昨日的日子那般重要,你居然敢亂來?不怕耽擱殿下的事?你憑什麼對我動手?」
「桑側君,之前我們相安無事,可你這一出手,一切就變了。」
他們之間徹底結仇了!
桑諾耶都氣笑了:「我從不會亂來,更沒耽擱殿下的事,一直以來耽擱事的,都是你們。」
「至於憑什麼……憑我真能沖喜。」
「我讓陛下轉危為安,能幫到殿下。」
他想,昨夜他所做的不過是某些人之前做過的,所以,要不是某些人無能,也沒他的機會,也不用嚇殿下這一遭。
平白浪費殿下時間,還讓她提心弔膽,讓他隔空那般難受。
「不管哪方面,我都能幫到殿下。」
這是桑諾耶的底氣。
他已經向殿下證明,他才是最適合她的那一個。
只有他,才是最適合的。
所以,該知難而退的事季鳴崢,還免除他一直夾在他們中間。
他現在看到季鳴崢,便會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記憶。
他不希望再次感受,再次發生不愉快的事和記憶。
季鳴崢一噎,他也聽到了賢王一路對魏相出手的消息,這一切都是桑諾耶的功勞。
更讓他憋悶的事,桑諾耶真的幫到了殿下,而且殿下……沒叫醒他也沒找他。
就像她沒去找唐飛一樣。
他之前高興殿下沒去找唐飛,更喜歡他。
那依照這個定論,殿下沒來找他,那就是更喜歡桑諾耶。
這個認知,才是讓季鳴崢失態的關鍵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