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設靈，不舉喪，他沒死
可宋祈年的沉默，讓黎清晏更難受。
「你說話呀，宋祈年，你也心虛了！」
黎清晏滿臉的淚，卻忽然笑了：
「宋祈年，你別以為沒了桑諾耶，我以後就只會找你，不，永遠不會！我以後看到你，我就會想到桑諾耶，桑諾耶死了，我們也完蛋了！你那麼聰明，難道就沒想到嗎？」
宋祈年手緊了緊，他哪裡有心思考慮這些。
便是考慮到了，這也是無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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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就因為這些擔憂，他要丟開桑諾耶不管嗎？他做不到。
黎清晏眼前朦朧，可也看到了宋祈年搖晃的身體。
她手緊了緊，怕自己說出更傷人更無法挽回的話，最後指了指門口。
「我不想再看到你。」
黎清晏下了逐客令。
「殿下，別傷了自己，也不要讓桑諾耶……白死。」
「你……」黎清晏想說話，可隨著轉頭，腦後忽然一陣刺痛，天旋地轉間，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宋祈年伸手接住了暈過去的黎清晏。
一直在門口的季鳴崢，急忙進殿。
「殿下！太醫……不，找軍醫！」
他都聽到了，可到現在腦子感覺依然一片空白。
他沒想到，桑諾耶會以如此方式離開。
雖然黎清晏沒說，可季鳴崢可以猜到，殿下也必然遷怒於他。
畢竟他先知道的季鳴崢的情況，卻沒及時告知殿下，判斷錯誤。
軍醫戰戰兢兢診斷，黎清晏是怒急攻心，悲傷過度，還讓宋祈年和季鳴崢多勸著些，不然會傷身。
黎清晏再睜眼，天已黑。
她已經回到景宸殿。
宋祈年守在旁邊，季鳴崢也在旁邊，她卻仿佛沒看到他們。
她第一時間就是撓手腕，可不管她怎麼撓，甚至掐了好幾下自己，桑諾耶都沒出現。
黎清晏下床，去找槐序，甚至讓槐序歲始給她撓痒痒，可就算她笑得滿臉淚，桑諾耶也沒出現。
眼前只有槐序歲始擔憂的欲言又止的目光，只有腦海里那刺眼的任務倒計時，依舊在計時。
她看著外面的黑暗，本來這個時候，應該是她和桑諾耶洞房，讓這倒計時消失的時刻。
可桑諾耶沒了。
桑諾耶沒了，沒有人替她痛了，她怎麼可能完成呢？
黎清晏呆立片刻，一直沒說話。
歲始看著不對，忙捧出之前桑諾耶送來的衣服。
黎清晏看到桑諾耶替她準備的衣服，同色且還是南疆那邊的衣服，一瞬間淚流滿面。
「收好，我回頭一定會穿給他看。」
黎清晏要去找桑諾耶，溫笙來了。
「殿下，今日祭祀一直沒怎麼吃東西，你吃點東西吧。」
黎清晏沒看溫笙，她不想吃。
她現在只想殺人，只想報仇。
「那群太醫呢？查得怎麼樣？我不想浪費口舌，該殺就殺。」
還是太仁慈太給他們臉了。
「還有秋南燭，找到秋南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歲始剛要停下，黎清晏卻忽然道：「算了，他們也找不到，我現在誰也不相信。」
「景風。」黎清晏腦子裡想到了錦衣衛：「本宮今日成立墨衣衛，鎮亂肅奸，衛護皇權，直接聽命於本宮，掌偵緝、密奏、抓捕……詔獄審訊。」
宋祈年猛地抬頭：「殿下……」詔獄審訊這個權利太大了。
黎清晏卻沒看宋祈年。
黎清晏知道錦衣衛在歷史上的利弊作用，早期是強化皇權、打擊貪腐的有效工具，只是後期逐漸演變為凌駕於司法之上的特權機構，負面作用開始大於正面作用，甚至被視為歷史明代滅亡的誘因之一。
她知道今日成立墨衣衛是冒險的，可非常時期只能使用非常手段。
事情發展到現在，普通的辦法，對開掛的男女主都沒用了，她一直處在被動的狀態，甚至失去了桑諾耶。
她必須用些非常手段。
眼下破局的辦法，還是得見見血才好。
從前是她錯了，太善良了，還帶著現代人骨子裡的善良底線。
可她的底線換來的是桑諾耶的死。
她現在只覺得連坐好呀！
在未來讓人聞風喪膽，也成為賢王女主克星的墨衣衛，在黎清晏失去桑諾耶這一日成立。
溫笙沒能讓黎清晏吃東西。
黎清晏殺氣騰騰，蓋下不少章，註定這一夜，整個京城都是不眠夜。
最後，黎清晏看向宋祈年。
「桑諾耶在哪？」
宋祈年一直安靜候在一旁，忙道：「已經送回封雲榭。」
封雲榭大開，往日誰也不敢隨便進去的地方，此刻同樣蕭條，往日的艷麗陳設盡數撤去，四下懸垂素縞綾幔，掩去滿堂朱彩。
桑諾耶的靈堂已經布置好。
甚至遺體也仔細收拾過，宋祈年考慮到桑諾耶特意換的衣服，沒有給他換衣，只是整理了。
手指恐怖的傷口已經處理收拾遮掩，整個人面容平和，好似只是睡著了。
可黎清晏無法接受桑諾耶躺在金棺的模樣。
她總抱著他能重新醒來的希望。
「把這些東西撤了。」黎清晏伸手就要將桑諾耶抱出來。
宋祈年用冰塊鎮著，桑諾耶整個人冰涼，更少了活人的氣息。
但黎清晏想，桑諾耶說不定有什麼後手，她也還沒想盡辦法，還不到最後時刻。
她不信也絕做不到這樣接受桑諾耶死。
「殿下。」宋祈年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知道殿下不舍，可他若就此這般擱在此處，不設靈，不舉喪，無棺無土，魂魄便沒有歸處，死後也不得安寧，只能終日遊蕩，魂靈漸漸渙散，做一個無依無靠的孤魂。」
黎清晏說不出這是封建迷信的話，因為她都穿越了。
那一句死後也不得安寧，更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生前那樣痛苦死去，死後還不得安寧，那桑諾耶也太苦了。
可她不甘心桑諾耶這樣死，桑諾耶既然是半個主角了，那就該有主角光環。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下來，直到槐序傳話來。
「殿下，發現之前桑側君給您留下的蛇，它們受傷了，但不知怎麼回事，無法接近。」
黎清晏知道那是小白和小青。
「桑諾耶，我去看看小青和小白，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