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誤會加深,他也虛偽
豆蔻心中酸澀,她何嘗不知道五爺和五奶奶感情深厚,可是如今人走茶涼,五奶奶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柔弱女子,又怎麼能夠左右耆老的決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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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還是要保重自己啊!」
豆蔻滿臉擔心的看著寶楹,說話的時候,卻帶了哭腔。
不過就是想在這大宅院裡面好好的活下去,怎麼就這麼難?
寶楹拿過帕子,輕輕地擦拭著自己眼角的眼淚,對著豆蔻笑了笑。
眼下,她在這後宅之中的確是無依無靠,但是經過這兩次的接觸,她看得出來,梁秉肅是個可託付的,或許他嘴裡說的兄弟之情,真的有過。
「去小廚房燒火,我要親自燉參湯。」
寶楹站起身來,腳步匆匆的朝著小廚房走去。
豆蔻連忙跟上去,看著寶楹站在灶台前面忙活,只覺得肉疼得很。
「這人參還是五爺在的時候,特意買回來給奶奶補身子的。」
寶楹攪弄砂鍋的動作頓了頓,不由得有些心酸。
梁楨在的時候,哪怕他們夫妻的處境並不好,可是他們心中珍愛彼此,日子過的也如同蜜糖一般。
夫君更是有什麼好東西都先想著她,如今梁楨不在了,她在這個家就成了多餘的人,處處討人嫌。
每次想到這些,寶楹的心中都只有酸澀,眼淚總是忍不住的往下落。
眼看著寶楹落淚,豆蔻也反應過來,緊忙在自己的嘴上扇了兩下。
「都是奴婢不好,奶奶快別哭了,仔細眼睛!」
「若是五爺在,定然捨不得奶奶你這麼委屈的。」
寶楹擦了擦眼淚,看著豆蔻的時候,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
「你說得對,若是夫君在,他定然希望我活的好好的。」
剛開始得知梁楨死訊的時候,寶楹也不是沒有想過一脖子吊死,隨著夫君去了。
可是夫君對她如珠如寶,這條命,她不能隨意處置。
燉好了參湯,寶楹拿了個食盒小心翼翼的裝好就要往外走。
見狀,豆蔻心中疑惑,急忙忙攔住了她。
「奶奶,這參湯難得,你自己不喝,要送到哪裡去啊?」
他們院子現在除了月例銀子,是半點進項都沒有的,這人參少一點是一點,再也不會有了。
寶楹捏緊了手中食盒。
「大爺為夫君說話,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好好感謝大爺。」
「如今,我身無長物,只能送點參湯,聊表心意了。」
寶楹想著這內宅之中,唯一還在意梁楨的,怕是就只有大房的梁秉肅了。
她不求其他,只求自己夫君的牌位,可以堂堂正正的擺在梁家宗祠!
青棵院。
寶楹拎著食盒,對著書房門口守著的清酒,盈盈一拜。
「這是我親手燉的參湯,專門來感謝大爺的。」
清酒哪裡敢受五奶奶的禮?
急忙忙上前一步,快速接過她手中的參湯,看著寶楹紅腫的眼眶,和風一吹就倒的身姿,清酒也莫名有些心酸。
好歹也是侯府的五奶奶,怎麼就如此狼狽了?
「奶奶稍後片刻,奴才這就去稟告大爺,有什麼委屈,奶奶儘管跟大爺說就是了。」
清酒跟在梁秉肅身邊多年,對他的心思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他看得出來,梁秉肅對這位五奶奶,並非是完全沒有在意。
寶楹也想問問牌位的事情,到底如何了,她乖巧點頭,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站在院子裡等待,像極池塘里的荷花,清雅搖曳。
清酒拎著食盒進門,把參湯拿出來,放在梁秉肅的面前。
「大爺,五奶奶親手燉的參湯,說是要感謝大爺呢。」
梁秉肅捏著狼毫的手指驟然收緊,眼神情不自禁的落在了參湯上面。
參湯的香味透過湯盅,一點點鑽進他的鼻子,心跳也莫名亂了起來。
這姑娘倒是個知恩圖報的,她手頭並不寬裕,這參湯只怕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謝禮了,只可惜……
想到族長的態度,梁秉肅越發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大爺……五奶奶還在門外候著,您要不要見一見她?」
清酒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梁秉肅發話,不由得自己開口,追問了一句。
狼毫上的墨汁剛好落下來,暈染了原本寫好的一幅字。
梁秉肅面色平靜的放下狼毫,重新把參湯放回食盒,淡淡道:「讓她回去吧。」
這?
清酒有些意外,卻不敢多說什麼。
他家主子也就是看上去溫文爾雅,實際上骨子裡硬氣的很,他決定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不會改變的。
無奈之下,清酒只能拿著食盒,轉身離開。
梁秉肅起身,站在窗邊,隔著窗戶看著站在院中的寶楹,藏在身後的手指,緊緊捏成了拳頭。
原本就瘦的跟柳枝一般,如今看著更加羸弱,就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怎麼會有人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清酒拎著食盒往外走,對上寶楹期待的眸子,甚至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無奈之下,他只能嘆了口氣,默默地把食盒遞了回去。
「大爺公務繁忙,奶奶還是先回去吧。」
眼看著自己的參湯被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寶楹也就明白了梁秉肅的意思。
不由得一陣心寒,之前他一口一個兄弟之情說的親熱,可是真的遇見了事情,還不是避之不及?
這梁家,從上到下,都是虛偽至極!
寶楹難得有了幾分火氣,接過食盒,轉身就走,甚至都忘了體面和禮儀。
看著寶楹的背影,梁秉肅的眸子暗了暗。
他從小聰慧,怎麼會看不出寶楹眸中的失望和心寒?
可是他畢竟沒有執掌全家,有些事,他也是力不從心。
重新坐回剛才的位置上,拿起桌子上的公文,梁秉肅卻半個字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寶楹臨走之前,那絕望的眼神,只覺得心煩意亂。
閒仿院。
寶楹原封不動的參湯回來,卻不曾想,竟然在院子裡看見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的腳步停頓下來,下意識的想要逃離,可是梁寬卻已經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上來。
「弟妹,你拿著食盒,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