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進山
天微亮，尤家幾人就帶著傢伙什到了自家山腳下。
「先說好，我們就是先來看看情況，能進進，不能進立刻就回！」尤母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不容置疑。
尤青黛點了點頭，晃晃身後的背簍嬉皮笑臉道：「娘放心，做好空簍的準備了！」
「第一次進山，我在前面探路，你們後面跟著，媳婦，你看著娘跟妹妹，一切萬事小心。」尤大抽出腰間的刀，眼中儘是認真。
尤家大嫂望著眼前的幾乎無人踏足的深山，深吸了一口氣，剛暗自告誡自己務必萬分警醒，下一刻耳邊就略過急風，轉頭才發現一條吐芯子的竹葉青被匕首死死定死在了身邊的樹上。
「嫂子別怕，我自小聽力好，再微小的動靜都逃不過我的耳朵。」尤青黛取下匕首，將死透的蛇扔進簍里。
尤家大嫂先故作堅強地拍了拍胸脯，而後火速跑到了尤大身邊，別的她不怕，但是蛇，她是真怕啊！
「嘿嘿，還是我來斷後吧！」尤青黛朝尤母擠眉弄眼地開口。
尤母自是不反對，畢竟尤青黛多少還是學了些獵戶的本事。
尤大一手拿刀在前頭開路，另一手緊緊拉著自家媳婦，才走幾步，前方草叢突然躥出動靜——
「咯咯咯……」一隻色彩斑斕、尾羽艷麗的野雞展翅騰空。
荒年養成的習慣——手比腦快，幾乎是看見獵物的剎那，匕首就隨之射了出去。
尤大上前撿回野雞，尤母和尤家大嫂仿佛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嚇死我，不過這野雞毛色是真漂亮！」尤家大嫂接過野雞放入了背簍。
尤母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開口說道：「這種毛色確實少見得很，估計能賣個好價錢。不過，我們今天主要目的是探路，獵物都是其次的。」
「小妹，娘說得對！咱們頭一次來，不知道裡面有什麼，萬一血腥味太重引來大東西，得不償失！」尤大接過尤母的話，一臉鄭重。
尤青黛想起上一世關於白虎傷人的事情，連忙聽話的說：「放心，放心，你們說的我都懂，我一定控制一下自己。」
「少獵點也行，不然回去的路上碰到村裡的人，一個個指不定有多眼紅呢！」尤家大嫂嘴角猛然露出一抹壞笑，「只是蛇你該碰到了，該怎樣就怎樣。山不屬於咱家的時候沒人在意，屬於咱家了，保不齊就會有人打主意！」
「是這個理！告訴村里山里蛇多，誰敢偷進，出了事也怪不到咱家！」尤母深表同意，人心和紅眼病是最傷人的。
「行，都聽你們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半日下來，路雖然沒走多遠，身後的背簍卻都滿滿當當的。
「歇會，歇會，真走不動了！」尤青黛卸下身上的背簍，找了塊石頭堆坐了上去。
尤大聞言，當即和尤家大嫂停了下來，
尤母喘了口氣，取出身上的水囊，一個喝了兩口扔給了尤青黛，另外一個扔給了尤尤大夫妻。
「該說不說，咱家還是有些運氣的。」尤大看著背簍里的山貨一雙眼都是亮晶晶的，好的菌菇、榛子都可以賣得上好價錢，只要多來幾趟，定可以為妹妹攢更多的嫁妝。
「沒錯、沒錯！」尤家大嫂拍著自己的背簍，笑得分外開心道，「娘，族長要是知道山裡的情況，怕是悔得腸子都青了！除去那一大片的蛇地，這裡面幾乎漫山遍野都是各種山貨、菇類和野果，我感覺我們要發財了！」
「自然是發財了！不過財要怎麼發，我們要仔細想想！」尤母環顧周邊，心裡隱隱升起一絲急迫，有財自是好，就怕守不住又招災。
「母親說的是！山是我們家的沒錯，可山很大，我們不可能時刻盯著。短時間人們畏懼毒蛇，時間一長，保不齊有大膽獵人的摸上來。」尤青黛陷入沉思，白虎要防、人也要防。她不是沒想過要藉助秦振的手，怕就怕弄巧成拙，官差雖能嚇人，恰恰也能明晃晃地說明裡面有東西。
她不怕山貨、野物被人弄走，她怕的是最大的底牌被人發現。
「那個，要不我讓我娘家父兄來幫幫忙？」尤家大嫂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她娘家雖然地不少，奈何孩子多！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日常也過得緊。
尤青黛突然腦子靈光一閃想到了辦法，立刻對著尤母道：「娘，咱家人少，嫂子家人多啊！只需他們天亮前繞路等在山腳，我們帶他們走過有蛇的地方，後面他們就可以幫忙撿拾山貨了！到晚上，等天黑透了，我們再送他們回家！」
「是個辦法，你嫂子娘家人好嘴緊！老大家的，晚些時候你帶些東西回去問問家裡人！記住，越是自己人越要說清楚，不讓白幫忙，每天都按做工一樣給工錢！」
尤母話落，尤家大嫂忙點頭應下，心裡更恨不得自己立刻長上翅膀飛到家裡去。自家人嘴緊是再穩妥不過了，既能幫尤家的忙，又能多筆收入，雙喜！
趁著日頭毒辣，村里閒逛的人少，幾人手腳利落地割了一大摞野菜將背簍偽裝好，快速朝山下走去。
一進村里，幾個好事的婆子就圍了上來。
「尤家的，你們今天進山了？」
「怎麼都些野菜？」
「山上有沒有什麼好東西，別藏著噎著，來讓我們看看！」
「……」
場面跟預想的一樣，更是有個跟蔣婆子沾點親戚的老婆子，趁著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抬手就掀開了尤青黛的背簍——只見一條通體烏黑，長如細繩的大蛇猛地躥出，頓時將圍著的人嚇的鬼哭狼嚎四處逃竄！
至於那個掀簍的婆子更是嚇得連滾帶爬，鞋掉了都不敢撿！
「不是要看嗎？都跑什麼，這蛇沒毒啊！」尤青黛將蛇抓在手裡，一邊大喊，一邊使勁朝跑的人揮手。
尤家大嫂扶著尤大笑得前俯後仰，尤母更笑得直戳尤青黛的頭。
尤大見狀剛露出閃亮的大白牙，抬眸看見遠處的人，瞬間就不笑了——沒想到他竟如此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