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賊心不死
「青黛，怎麼拿了這麼大的包，重不重，我來幫你！」蔣世安話裡帶著親昵，伸手等著接包裹。
不遠處，蔣婆子藏在大樹下，一雙陰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牛車。
她真不知道兒子中了什麼邪，非盯著尤家那個小娼婦！
小娼婦最好跟她兒子斷乾淨，不然以後有她好受！
叫她說，她的兒媳再不濟也該是鎮上的富戶女兒，銀錢陪嫁得多多的，讓她也過幾天老封君的日子。
尤青黛嫌惡地後退幾步，擰著眉開口：「蔣世安，我想我那日說得夠清楚了，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請你離我能多遠就多遠！」
「青黛，這些日子你也該消氣了，再鬧就真的過分了！」蔣世安臉色冷了下來，他已經在人前低頭了，她還想怎樣？
尤青黛恥笑一聲，不屑道：「堂堂秀才公是聽不懂人話嗎？腦子不好就去治，再糾纏我只能揍你了！」
「世安啊，都是同村的，別鬧笑話！跟人好聚好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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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人家青黛娘已經為她尋好了婆家，明年開春就成親了！你這樣不好！」
「認清現實吧！別再執著了！」
牛車邊上的人紛紛開口勸說，可惜蔣世安不是一般人，完全油鹽不進！
「我不信，你們都在騙人，青黛心裡是有我的！青黛，你告訴他們——」蔣世安臉色鐵青，見尤青黛不開口，抬手就去拽人家的衣服。
尤青黛見狀，臉色一沉，抬腳就踹到了蔣世安的肩膀。
蔣世安吃痛，猛地後退數步，滿臉不可置信地吼道：「十幾年的情分，你竟如此狠心？」
尤青黛跳下車來，冷聲道：「我看得上你時，待你自然如珠如寶；我不稀罕你時，你連路邊的狗屎都不如！」
蔣世安捂著肩膀，盯著尤青黛離去的身影，暗自發誓：他再也不會找她，他定要讓她後悔！
蔣婆子見兩人不歡而散，心裡高興得跟什麼似的，走路都帶風。
「兒啊，你念著她，可娘看她存心要跟你斷乾淨，不如算了吧！
鎮上好幾家富戶都託了人來說媒，你有空去看看，省得大夥以為咱非她不可……」
蔣婆子說得起勁，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狀元公吃香。
蔣世安聽得額頭青筋直起，反反覆覆就這幾句，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真當娶了富戶的嬌小姐就萬事大吉？能有錢的人家，哪個不精明！
想花人家的錢，也要把人哄樂意才行！
即便真碰到樂意的，陪嫁總會花完，沒有頭腦和營生，遲早還是坐吃山空！
青黛就不一樣了，好歹知根知底！
除了娘家會幫襯，她自己也會打獵，日子哪怕清苦些，起碼長久不是！
「夠了，別說了！」蔣世安忍無可忍，低吼了一聲，轉身就跑了。
蔣婆子被親兒子當眾下了面子，臉色難堪到了極點，眼神飄過尤家的方向，腦海閃過無數個陰毒的法子！
天擦黑，尤大和媳婦就回來！
尤母擺了飯，兩人狼吞虎咽一陣，才緩過勁來！
「不是帶了乾糧，怎麼餓成這樣？」尤母記得早上帶的不少啊。
尤家大嫂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解惑道：「還不是你的好兒子！怕買的騾子餓了，趁我不注意就偷餵乾糧，等我發現時，就只剩一個窩窩了！」
尤大尷尬地露出了大白牙，為這事，媳婦一下午都沒有怎麼理他。
「蠢貨啊！哪裡的草不夠它吃，你是夠缺心眼的！」尤母拍著頭，心想：怪不得老大媳婦生氣，顧牲口不顧她，傻兒子也是沒誰了。
尤青黛幫著給嫂子添了碗飯，瞪了尤大一眼問道：「乾糧吃完了，就不能給嫂子買些吃食嗎？帶了那麼多錢，缺一口吃的？」
「我提了，你嫂子嫌東西貴，不讓買……」尤大低著頭，有些委屈。
尤青黛揉了揉眉心，有些無語地說：「不讓買就不買了？小時候你犯錯，娘讓你餓著，你哪一回真餓著了？
知道疼騾子，不知道疼媳婦，活該跟你生氣，嫂子今晚來我屋裡睡！」
不等尤家大嫂開口，尤大先不幹了！
「小妹，你不替我哄你嫂子也就罷了！怎麼還瞎起鬨啊？
我都意識到錯誤，準備晚上哄人呢，你把你嫂子占了，我哭都沒地方哭！」
尤家大嫂翻了個白眼，到底沒在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了買糧的情況。
「娘，今日我們到府城，發現買糧的人真不少！只是尋常百姓不多，大多都是富戶採買。」
尤大點了點頭，補充道：「兒子問了鋪子裡的夥計，他說府城的富戶經常採買糧食不稀罕，就是這兩天買的人多了起來！」
尤青黛對此並不意外，她憑藉重生知道了寒災，別人自然也能憑藉其他門路猜到一二。
「說重點，一共買了多少糧？」尤母不關心其他，只關心他們弄回來多少。
尤家大嫂用了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們跑了兩趟，精米買了六石，細面買了四石，糙米買了兩石！」
（註：1石=1斗=100斤）
「咋買那麼多精米？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啊！咱們吃糙米、粗面就行！」尤母急得拍大腿，後悔自己沒跟去。
尤青黛沒有說話，她覺得嫂子跟大哥有自己的考量。
反正能吃好的，誰願意吃差的！頂多後面不買就行了！嘿嘿……
尤家大嫂給自己男人使了個眼色，尤大呲著大牙回道：「精米、細面不是咱吃的，是給秦家備的！秦振對小妹好，咱也得想著人家。」
尤母聞言，堵在胸口的氣立刻就順了。
該給秦家備著，官宦人家定然吃不慣糙米、粗面。
沒道理自家吃飽喝足，親家餓得前胸貼後背。
「秦家不知道有幾口人，明後天再多買些精米、細面，省得他們吃不飽！至於咱們吃的，後面再買。」
尤青黛看著親娘反覆變臉，壓了壓嘴角的笑阻止道：「娘，你的好意我替秦振心領了，但是精米買太多，有些過於打眼了！」
「娘，小妹說得對！精米只要超過一石就會引人注意，我們今天也是跑了好幾個地方才弄了這麼多。」尤家大嫂現在還能想起那些探究的目光，雖然沒有惡意，但是終歸也讓人不太舒服。
「那依你們說怎麼辦？」尤母偷偷橫了尤青黛一眼——死妮子，老娘是為了誰，你還反對！
尤青黛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道：「還是以咱們吃的為主，其他的配著買。若有人打聽，直接說幫村里買的就行。」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尤大眼睛亮了亮，這藉口他咋沒想到呢？還是他妹子聰明！
見娘和大嫂紛紛點了點頭，尤青黛斟酌片刻，還是提了提小心蔣家母子：「娘、哥嫂，今日蔣家母子回來了，蔣世安硬要同我拉扯，挨了我一腳！」
「當初都鬧成那樣了，髒心爛肺的玩意竟還存著心思？」尤家大嫂知道蔣家人無恥，可沒想到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尤大一拍桌子，當即起身要去蔣家算帳！
尤母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同樣氣得不清。
「哥，莫衝動！他願意挨打我們擋不住，總歸占理的是我們！
我提這事，主要讓你們出村或者回村時注意身後，莫要跟了尾巴。
關乎全家姓名的事，不容一絲馬虎！」
尤青黛不擔心蔣世安，他現在純屬噁心人，大災來了之後，她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需要提防的是蔣婆子，老虔婆多的壞事的法子。
尤母壓下心中的惡氣，對著兒子與兒媳說道：「你小妹說得對，莫要因小失大！真碰見人詢問，你們統一說詞，只管說去鎮上幫忙就行。」
尤大與媳婦應了聲，心裡對屯糧一事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