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允婚
秦夫人聽到傳話的時候，正在庫房清點物品。因為是納，所以許多東西少不得斟酌再斟酌。
溫輕渡瞧著秦夫人站在一副紅頭面前挪不動步子，嘖嘖道：「想送就送，左右她在家裡戴戴又不是什麼大事！」
「正紅物件，側室戴不得！我是擔心許了這件，其他的也會不知不覺給了！」秦夫人眉心糾成一團。
一邊是世俗規矩，一邊是兒子的喜歡，她兩邊都想顧，又怕兩邊都弄不好！
溫輕渡翻著白眼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事到臨頭，你不過是擔心這些狗屁倒灶的東西，會養大尤家丫頭的野心罷了。」
「要我說，人家可能根本就不稀罕！若是有心，何不向振哥兒直接要？」
「依著你兒子對人家的喜歡，可能根本就不需要磨幾回，正妻之位必是雙手奉上！」
秦夫人冷眼瞧著溫輕渡巴巴個不停，真恨不得讓人縫上他那毫無遮掩的臭嘴。
「別那樣看著我，不是你讓我來提意見的？說了你又不高興！下次乾脆別喊我了！」
溫輕渡打了哈欠，要不是他的秦郎不在，誰樂意來陪她挑東西！
好心當成驢肝肺，不伺候了！
溫輕渡前腳剛邁出屋門，後面就傳來了咬牙切齒的怒意：「滾回來繼續挑，敢走腿打斷！」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果斷收回腳，掐起熟悉的蘭花指，笑容得體地轉身，聲音婉轉道：「就知道姐姐一刻離不得我，挑東西咱是專業的。」
秦夫人深吸一口，但凡有其他選擇，她怎麼會弄這麼個人來氣自己！
都怪秦修遠（秦大人）這個該死的東西！有女的不選，偏著了溫輕渡的道。
現在，府里除了她就是溫輕渡，納妾的一應事宜，總得有人幫他參謀一二啊！
她實在是心裡苦啊！
溫輕渡掃了一眼秦夫人臉上「受夠了」的表情，眼珠一轉道：「反正是納妾，良妾是納、貴妾也是納，你倒不如直接將人納成貴妾，文書上寫明：永不為正，這不就好了！」
「算你有點用！」秦夫人聞言，立刻覺得是個好辦法！總歸秦家沒有虧待人。
最多，她後面多疼尤家小丫頭些，多護著她些，也該足夠了！
溫輕渡見秦夫人重新投入聘禮分揀，百無聊賴地撿起桌上的金釵開始把玩。
人啊，沒媳婦前，總想有媳婦！
等媳婦真的要臨門了，又開始千般思慮、萬般憂心！煩！
大街上
秦振和尤青黛找到尤家另外三人時，他們正在等牛車。
尤母最先發現了尤青黛破皮的嘴唇，而後，尤家大嫂和尤大也都看見了。
「妹妹，吃啥好東西上火了？嘴都干破皮了！」尤大很是好奇，明明分開的時候是好好的呀！
尤家大嫂聞言，臉都青了！
他男人是今天出門沒帶腦子嗎，盡說些混帳話。
那嘴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兩人親熱時咬的，哪能跟吃東西扯上關係！
尤青黛知道瞞不過家裡人，可大哥問得如此直白，叫她真的有些難為情啊！
秦振收到尤青黛的一記眼刀，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我們去喝了些羊湯，黛黛著急了些。」
尤大點點頭，他就說小妹定是吃了好東西。
尤母與兒媳對視一眼，暗自搖頭：白菜都被豬拱了，當哥哥的竟絲毫沒發現，服了！
牛車回村前，石頭傳來府里明天要去尤家提親的消息。
尤家人震驚的同時，連忙去大肆採買了一番，生怕明天禮數不周。
一夜過後，清晨來臨。
尤家人打掃好院子，屋裡擺放好新吃食，齊齊換上新襖，坐迎今天的大日子。
剛進巳時（9：00-11：00）
院門被拍響。
官媒帶著八樣精緻果品點心、雞鴨數隻、生豬肉整頭、進了尤家。
「尤家母親、尤家兄嫂，我是鎮上劉官媒，受秦縣令夫妻相請，前來為其子秦振秦秀才提親！」
尤母瞧著眼前婦人不似尋常媒人，不成想竟是官媒！
「原是劉官媒親臨，怪我等眼拙，怠慢貴客，煩請屋裡上座！」
劉官媒對尤家的知禮很是滿意，進屋落座後，喝了碗潤喉的糖水，接著往下進行自己的差事。
「尤家母親，令女容貌出眾、心地純善，秦夫人很是喜歡。」
「想為其子聘為側室，願出聘金一千兩，珠寶兩箱，綾羅綢緞各四箱，不知您意下如何？」
尤母被一千兩的聘金砸得腦袋暈乎乎的，她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一千兩。
「劉官媒，秦家是否給的太多了？我們家底薄，給不了什麼陪嫁！」
劉官媒見尤母未著急答應，對尤家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無礙，秦夫人說了，尤姑娘值得最好的！」
尤母扭過頭擦了擦濕潤的眼角，正準備應下之際，被尤家大嫂搶了先。
「劉官媒，我是尤家長媳，與小妹關係非常好，應下婚事前，我能問幾個問題嗎？」
尤家大嫂昨夜睡前仔細問過小妹，她當初應秦振的是良妾，可不是側室。聘金給這麼高，她心裡總是有些不安穩。
「請問。」劉官媒的好感度再升新高。
尤家大嫂理好衣服，清了清嗓子發問：「第一，如此高的聘金，文書上可有需要特殊備註的？例如：買斷、不可撫養子女等；
第二，他日若兩人不合歸家，是否需要將聘金全數還回？
第三，成親後，秦府是否會限制她的自由，我們見面是否會受阻？」
劉官媒挑了挑眉毛，沒想到村裡的婦道人家居然能問到點子上……
「首先，文書上確有需要備註的一條——永不為正室！
我說句實在話，我朝妾室本就無法為正，否則夫家要受流放之刑！
所以你們完全可以當這條不存在！」
「第二，若今後兩人不合，尤姑娘可主動求秦家遣散，秦夫人會應允，這條文書上會寫。」
「第三，成親後，尤姑娘仍是自由身，出府提前給府里說一下就行。」
「側室雖不是妻，卻也不是尋常妾室。可教養子女、不會隨意被發賣！
諸位放心，我劉官媒從不為保媒而喪良心！」
尤家眾人對視一眼，尤母最終點頭應下了婚事。
雙方交換了小定帖子，劉官媒將懷裡的一千兩銀票交與尤母，開口道：「這錢，您先收下！其他東西過大禮時會一併送來。」
「沒有提前收錢的規矩，咱們按流程走，過大禮的時候一起送就好！」
尤母將準備好的紅封塞進劉官媒袖裡，客客氣氣地將人送出了門。
就在劉官媒笑著上車時，蔣世安不知道從哪裡得了消息，突然瘋狗似的躥出來，直挺挺地跪在了尤家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