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雲醫生的過去
哨兵的精神圖景被打上嚮導烙印，哨兵便成了嚮導的私有物。
桃酥和雲宸目前在法律上並沒有明確的婚姻關係，深度安撫相當於一種變相的伴侶承認。
「雲醫生，你很難受嗎？」桃酥雲宸的臉，擔憂道。
「可我現在對普通的安撫都不熟練，沒辦法進行深度安撫。」
思來想去，桃酥只能想到雲宸被極高的污染指數折磨得太難受才會這麼說。
雲宸握住桃酥手腕，在她手心蹭著，聲音藏匿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急躁。
「沒關係寶寶，早晚都要嘗試的。」
只要確定了他是桃酥的所有物，桃酥就不會拋棄他。
他了解桃酥。
到時，不管是東窗事發，還是那個哨兵回來，都不會……
「不行。」桃酥語氣嚴肅地拒絕。
雲宸眸光一顫，沉默一瞬：「是因為那名哨兵嗎？」
「不止，深度安撫有一定危險性，搞不好哨兵的精神圖景會崩塌，不能輕易嘗試。」
莫老師教這節課的時候反覆強調過很多次，雲宸作為專業醫生加哨兵不可能不知道。
雲醫生好像在害怕，他在害怕什麼。
「沒關……」
「不行。」
無視雲宸祈求的目光，桃酥硬氣了一回，半真半假恐嚇。
「不行就是不行，雲醫生，再鬧我要生氣了哦。」
雲宸垂下眼睫，聲音低落地回應：「好吧。」
桃酥踮起腳尖在男人唇邊吧唧一口：「好啦，早晚的事，不著急好不好？」
雲宸重新揚起笑意：「怎麼感覺總是寶寶在哄我。」
明明他比桃酥大八歲，可情感方面卻好似反著來。
桃酥開啟吹牛模式：「這說明我成熟，沉穩，值得託付！」
「好了，去角落坐好。」
「好。」雲宸乖巧地走到角落處盤膝坐下，一雙鎏金色的眸子望向桃酥，像是在等待她的寵幸。
桃酥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挑起雲宸下巴，調戲道：「準備好了嘛寶貝。」
雲宸姿態乖順，雙眸微闔：「準備好了。」
方形罩關閉，桃酥捧起男人的臉，俯下身形，額頭相觸及，精神力化作無形的絲線鑽入雲宸大腦。
嚮導素釋放，罩子裡瞬間湧出濃郁的清茶香。
雲宸已經用過一次桃酥的嚮導素，相比於第一次見面時的失控狀態，他已經十分穩定。
「唔——」雲宸唇間溢出難耐的悶哼，身體在情熱期和正常狀態下反覆橫跳。
難以壓抑，難以克制。
桃酥雙眸緊閉，按照莫老師教導的流程，全神貫注。
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在漆黑的空間內摸索，試圖找到雲宸的精神圖景。
無盡的黑暗望不到邊際，突然，眼前白光刺眼。
意識再次清醒時，桃酥站在一片純白的空間。
一片什麼都沒有，目之所及全是無邊無際的白色，空洞寂靜。
突然，一聲清脆的鳥鳴響起，小腿上傳來毛乎乎的感覺。
「唳！」
桃酥垂眸一看，大白在它腳邊，笑得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親昵地蹭著她小腿。
桃酥沒有將腦斧帶進來。
總覺得把腦斧帶進來會添亂。
別人家的精神體都軟萌好挼，給哨兵解壓，她的腦斧邦邦兩拳能給大白揍暈。
桃酥抱起大白四處打量：「這裡就是雲醫生的精神圖景。」
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呢。
她以為，雲宸那麼溫柔細膩的性格，精神圖景大概也是一片和煦的風景。
正疑惑著，身體猛然落入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
桃酥仰起頭，對上男人鎏金色的眸子。
「雲醫生。」
「嗯，我在的。」
看出桃酥疑惑，雲宸聲線平靜溫和：「寶寶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的精神圖景會這樣荒蕪空洞。」
桃酥點頭。
「有沒有失望，一個溫柔的人，內核卻是空的。」
桃酥搖頭：「很驚訝，但沒有失望，人的內心和外表有區別很正常。」
「雲醫生，你在難過。」
桃酥語氣篤定，或許是身處雲宸精神圖景的緣故，她對雲宸的情緒感知異常敏銳。
雲宸無力的笑笑，他知道，他瞞不過桃酥。
「寶寶，你覺得，怎麼樣才算家。」
桃酥想了想，說：「能遮風避雨，有喜歡的人或者物，處在那裡能放鬆的地方就算家。」
雲宸唇角勾起淺淺弧度，帶著一絲苦澀，周身蒙上一層悲傷的霧靄。
「那我大概是沒有家的，這裡只是學校為我提供的暫時住所而已。」
「遇到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桃酥察覺不對，轉過身牽起雲宸的手，輕聲說道：「雲醫生，你怎麼了，告訴我好不好。」
「我們是戀人，我們就是要互相了解彼此不是嗎？」
雲宸低著頭，表情隱沒在陰影里看不真切，只是聲音透著濃濃的悲傷。
「我是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六歲那年，年幼的雲宸和父母去外圍星系的一顆星球旅行。
那顆星球剛被開發，存在未知危險，但同樣的，相比於其他價格高昂的旅行星球，這顆星球太便宜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
雲宸的父母抱著僥倖心理，想著拍幾張照片就回來，結果遇到了還沒被清繳的蟲族。
雲宸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哪裡應對得了可怕的蟲族。
好在雲父有準備逃生艙，不過只能容納兩人。
超載有一定危險性，但當時的雲宸只是個滿打滿算不到六歲的孩子。
還沒半個成年人高。
「他們沒有任何猶豫地坐上逃生艙，把我留在原地。」
雲宸笑了，桃酥手背落下一滴淚珠。
是雲宸的。
他依舊低著頭。
「我知道，在是我父母之前，他們首先是自己……」
可哪個孩子能接受危機時刻被父母毫不猶豫地拋下而不難過。
「危機時刻我覺醒成為哨兵，我失控了，卻也活下來了。」
桃酥握著他的手：「然後呢。」
「趕來的巡邏隊把我救下，我沒有選擇回家，聯邦有完整的孤兒福利體系，我在福利院長大。」
雲宸呼出一口長長的氣：「前段時間，他們來找過我，聲淚俱下地道歉。」
「我想原諒他們，可我做不到，在福利院的十二年，他們從未來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