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爺子給的大禮
次日早上七點四十,天剛亮透。
陳烈拎著個迷彩行李袋站在宿舍樓下,袋子裡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一雙跑鞋。
進來時什麼樣,走時差不多,輕裝上陣。
張猛帶著全連站成兩排,一個個臉上還帶著昨晚哭過的痕跡,眼圈泛紅。
「行了,別杵著了,趕緊上車。」
張猛拍了拍陳烈的肩膀,嘴上嫌棄,手上的勁沒收。
陳烈掃了一眼這些跟自己摸爬滾打了幾年的兄弟,鼻子有點發酸。
他仰頭看了看天,把那點矯情壓了回去。
「都別送了,我又不是去刑場。」
陳烈笑了笑,抬手敬了個軍禮,乾脆利落。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全連齊刷刷回禮。
李鋒站在大巴車門口,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沖陳烈揚了揚下巴。
「上車吧,別讓司機等。」
陳烈點頭,一腳踩上大巴台階。
車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營區。
操場的旗杆在晨光里立著,風把旗子吹得獵獵作響。
他吸了口氣,轉身鑽進車廂。
大巴啟動的時候,車廂里就他一個人。
其他退伍老兵的車昨天就走了,他的手續拖到今天才辦完。
陳烈靠著車窗,看著營門越來越遠,嘴角壓不住了。
六年。
整整六年,終於從這座鐵營盤裡撈出來了。
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李鋒發的消息:到了報個平安,別讓老子操心。
陳烈回了倆字:滾蛋。
關了手機,往座椅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去的日子。
先去網吧通個宵,把這幾年欠的遊戲全補回來。
再約幾個老同學擼串喝酒,把軍營里戒掉的煙火氣全找回來。
最後找個學校復讀一年,隨便考個大學混四年。
完美。
陳烈閉上眼,嘴角掛著笑。
大巴在高速上勻速行駛,窗外的景色從荒山變成了城郊。
這時候,腦子裡「嗡」了一聲。
不是頭暈那種嗡鳴,是一種從後腦勺直接灌到天靈蓋的電流感。
陳烈坐直了身子,手抓緊了座椅扶手。
眼前什麼都沒有。
車廂里安安靜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
他揉了揉太陽穴,以為是沒睡好。
下一秒,一行白字憑空浮在眼前。
【軍旅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陳烈愣住了。
他眨了兩下眼,那行字還浮在半空,不是幻覺。
「什麼玩意?」
他伸手去摸,手指穿過了那行字,什麼都沒觸到。
【系統激活條件:宿主須為現役軍人。】
【當前狀態:非軍人。激活失敗。】
【請宿主儘快入伍,完成身份核驗後激活系統。】
陳烈盯著眼前那幾行字,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他退伍還不到兩個小時。
退伍手續上的墨水還沒幹透。
行李袋裡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作訓服還沒拿出來。
現在系統告訴他,得重新入伍?
「你他媽逗我呢?」
陳烈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在空蕩蕩的車廂里迴蕩。
系統沒有回應。
那幾行白字還懸在眼前,最後一行閃了兩下,緩緩消失。
陳烈靠回座椅,手搭在額頭上,半天沒動。
車窗外,城郊的樓房越來越密,離市區越來越近。
他剛從那個地方出來,現在又要回去?
陳烈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擰著眉盯著前面的椅背。
回去?
怎麼回去?
退伍手續都註銷了,戶籍也轉出來了。
就算想重新入伍,也得走正規流程報名、體檢、政審。
更何況,老爺子和老頭子那邊能同意?
想到家裡那兩位,陳烈的後槽牙咬了一下。
上次退伍被老爺子一個電話拽回去,上上次被老頭子的升遷手續卡在半路。
這次好不容易兩位鬆了口,簽字放人。
他要是在進門第一天就說又要回去當兵。
陳烈吸了口氣,把那個念頭按了下去。
先回家。
系統的事,容後再想。
大巴拐上了城區的道路。
窗外是他闊別了六年的城市街景。
陳烈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全是系統那行字。
【請宿主儘快入伍。】
陳烈揉了把臉。
車快到站了。
軍區家屬院。
陳家書房的門關著,窗簾拉了一半,晨光透進來,照在牆上一排泛黃的軍功章和老照片上。
陳振國坐在書桌後面,手裡端著搪瓷茶缸,缸壁上印著「自衛反擊戰紀念」幾個紅字,漆都磨得差不多了。
陳建功站在書桌對面,常服還沒換,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手續都辦完了?」
陳振國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沒抬頭。
「辦完了。」
陳建功點頭,「昨天夜裡李鋒那邊最後確認的。今早八點的大巴,直接去火車站。」
「這回是真走了?」
「是真走了。這次我沒攔,您也沒攔。」
陳振國沒出聲,搪瓷茶缸擱在桌上,磕出一聲響。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這小子從入伍第一天就不安分。」
陳振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六年了,義務兵的軍銜掛到現在。全旅誰不拿他當笑話看。」
陳建功沒接話。
「可你我心裡都清楚。」
老人抬眼看了看兒子,「這小子的本事,掛個義務兵軍銜委屈了他。他要是真肯沉下心來在部隊干,前途不可限量。」
「爸,烈子這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陳振國抬手打斷了他,「前兩次強留,鬧得天翻地覆。第一次把他從大巴上拽回來,他絕食三天。第二次塞回連隊,他把整個連的豬都放跑了。」
陳建功嘴角抽了一下,那事全旅都知道。
「所以這次不攔了。」
陳振國端起茶缸又喝了口,聲音放緩了些,「讓他出去碰碰壁。外面的世界沒那麼好混,他遲早會想明白,還是部隊最適合他。」
陳建功站在原地,沒出聲。
「不過。」
陳振國放下茶缸,眼角的皺紋堆了起來,嘴角彎了一下。
「不過什麼?」
「這次,我給他準備了個一份退伍大禮。」
老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來。
陳建功十分困惑:「還給大禮?」
「對,大禮。你把老蘇家的電話幫我找出來。」
陳建功頓了一下。
這份大禮,好象有點東西啊……